陸天信接著招呼兩人進屋坐,屋裡陸天明聽到聲音,也快步出來。
見到陸青青兩人,熱情地問了問兩人最近的情況,聽說一切都好,才放下心來。
秦奶奶去了後,他擔心兩人過不好,讓自己老孃帶東西去了幾趟。
秦老爺子對他有大恩,如今只剩了秦朗這一支血脈,自己必然要多護著些才行。
陸天信看他大哥跟陸青青兩人聊起來,這才鬆了口氣。
畢竟是大丫的親孃捱打,自己攔著還正好被發現了,真是尷尬地腳趾摳地。
陸青青並沒注意到陸天信的尷尬,對於陸李氏捱打這事,若不是大壯來找她,她根本不會管。
她的注意力放在跟陸天明的聊天上,聊天中透露出一個資訊,姚縣丞派人去縣城打聽過了,現在縣城還被流民佔領。
這事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意味,縣城失聯這麼久,暴雪時府城沒派人過來問訊尚且算說得過去。
可這官道已經能通行許久了,還不見府城派人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陸天明並未明確說甚麼,卻是透露出去年秋收時蠻子入關過一次,去年冬季溫度那麼低,想必蠻子損失也很嚴重。
陸天明見她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言,只說姚縣丞已經派人去往府城,有任何訊息,必然會告知。
沒一會,老村長回來了。陸天信問起隔壁陸家是咋回事,老村長嘆了口氣說起來。
陸家現在是兩個兒媳婦輪流做飯,陸老太老感覺老大媳婦做出來的飯少。
想著前段時間,老大媳婦孃家弟弟又過來找她,陸老太藏了個心眼。
這次老大媳婦做飯,她跟往常一樣見著糧食下鍋後離開,卻是藏在了屋門口。
她剛離開,就見老大媳婦舀出些糧食偷偷藏在布包收到懷裡。
陸老太跳出來抓個正著,這下陸家人徹底炸了。
陸老二和陸老三跳出來指責大房不地道,現在全家都缺糧,他們偷家裡糧食自己吃。
陸老大覺得很冤枉,他沒吃到陸李氏藏起來的糧食啊。
陸老大見著父母兄弟都因為自家婆娘指責自己,頓時惱了,瞪著自家婆娘,質問她糧食去哪了。
陸李氏眼見事情敗露,一開始還想辯解,被打了幾下後,囁嚅著說給了孃家弟弟。
陸老頭、陸老太本就因為家裡快斷糧愁的不行,這會家裡還出了個偷家賊,吆喝著非得讓老大把他媳婦休回孃家。
陸李氏深知自己被休回孃家之後,必然沒了活路。
絕望之際看到大壯,頓時跟抓到救命稻草般,哭喊著自己生了陸家的長孫。
大壯一開始也被嚇到了,這會見他娘哭成這樣,也跟著求情。
陸老大眼見著兒子這樣,心軟下來,跟著向陸老頭兩人求情。
陸老頭和陸老太見狀,本想警告陸李氏一番算了。
可見老二和老三一副不算完的架勢,只得由著倆兒子繼續。
二房三房非得陸李氏把之前的糧食要回來,陸李氏辯解也沒給孃家多少,卻沒人信她。
最後陸老頭拍板,陸李氏回孃家要兩斤糧食回來,這事就算完。若是要不到糧食,她也不必回來了。
陸李氏一聽就絕望了,她孃家哪兒來的糧食給她呀,頓時哭求起來。
陸老大看了看兩個弟弟一副不算完的架勢,恨自己婆娘不爭氣,下狠手打起人來。
大壯看著娘被打的厲害,就是在這時候跑出去求人幫忙的。
老村長看到陸家這情況,也很無奈。畢竟是陸家的家事,只能勸陸老大不要把人打壞了,有話好好說。
見陸老大停了手,也就回來了。
這時候,陸青青也已經瞭解到老村長家並沒有人受傷,也就起身告辭了。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陸天明說的話。
這個年代上下級官員之間聯絡還是比較密切的,不說遠了,過年前縣衙應該上一份年終總結遞交給府城。
府城到現在都沒派人圍剿縣城流民,怕是正自顧不暇。
現在的情形結合她印象裡的明末,得出個可怕的結論。
恐怕,蠻子已經攻到府城了!
原身記憶裡,也聽說過蠻子的訊息,傳說中他們身形魁梧高大,滿身長毛,長著獠牙,好似那地府夜叉。
若是真的打過來了,陸青青可不覺得自己能在他們的鐵騎下倖存。
她還記得清軍入關的大屠殺,著名的揚州十日和嘉定三屠,那時候基本十室九空了。
若是她考慮的是真的,那她得提前想想出路了。
清軍一旦攻佔府城,勢必會四處劫掠,補充軍需。
歷史上,清軍多次入關劫掠後退去,藉此不斷消耗明朝的財力、人力。
雖說她所在的朝代有可能是架空朝代,可人性是一樣的,爭權奪利在哪兒都有,蠻子勢必會因利益與明朝打起來。
估計這幾年會不斷起戰事,戰區的老百姓可落不著好。
陸家村後山也不是世外桃源,戰爭期間燒山也不少見。
尋思半天,最後發現還是得逃。
而且還不能自己逃,現在各地山匪不少,路上流民恐怕不少,得整個村子逃才行,人多活得機率才大。
陸青青開始往空間收家裡現在用不上的東西,讓秦朗也幫著收拾。
下午時,在屋裡收拾的兩人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大壯,便招呼他,
“大壯,快進來坐。”
進門後,陸青青去給大壯倒了碗糖水,又去拿了過年時炒的乾果。
回來時看到仍在炕邊上站著的大壯,招呼他坐,卻見他手指頭摳著衣角不肯坐。
畢竟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陸青青看出他的尷尬,去拿了個板凳,他這才坐下。
大壯坐下後卻是遲遲沒開口,小小的人坐在小板凳上看起來更顯小小的一團。
陸青青看著眼前的弟弟,他比過冬前更瘦了,瘦小的身子上頂著個大腦袋。
其實大壯一過來,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大壯跟自己不一樣,陸李氏是真的疼她。
陸李氏回孃家要糧食,依著李家重男輕女的習慣,想來是要不到的。
陸青青想起之前在陸家時,大壯對自己的維護,主動開口道:
“娘是不是回去沒要到糧食?”
大壯一下子抬頭看向陸青青,
“姐,你都知道了?”
“舅舅家說是沒糧食了,見娘還糾纏,就打了她一頓,這會娘還躺在家門口,爺奶不讓她進家門。”
“姐,我...”
大壯說著,又停下了。他看著娘躺在門口,爹也不管,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想著來找姐姐。
可看到姐姐又開不了口了,姐姐是被賣進秦家的,他聽村裡的小夥伴說過,童養媳在婆家都是當牲口乾活的。
想來姐姐在秦家也不好過,他若是開口,姐姐在秦家也很難過。
陸家看著大壯為難的樣子,開口道:
“爺奶是要兩斤糧食,說過要甚麼的嗎?”
大壯猶豫了下,看向邊上身形高大的秦朗,又看看他姐瘦削的身形。
姐姐若是被姐夫打一下,大壯想著就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