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氣溫慢慢回升,地上的雪開始化了。
三人經過了這一個冬天的鍛鍊,加上飲食跟得上,都快速抽條。
尤其陸青青,長高了一大截,身上也長了些肉。
天氣暖和起來,後山上也冒出了綠芽。
村裡人都開始出門挖野菜,大多數人家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家裡的糧缸都見了底。
這時候正是吃野菜的時候,秦奶奶便讓三人去挖些嫩薺菜回來,中午吃薺菜肉的餃子。
三人聽到薺菜肉餃子,都饞的慌。
這一個冬天,基本都沒見著綠葉菜。嫩綠的薺菜摻上肉,包成白麵餃子,聽起來就讓人流口水。
三人帶著籃子出了門,遇到了不少村裡人。
陸青青發現,經過這一個冬天,人們越發瘦了。手上臉上的凍瘡都很嚴重,大多數人狀態很差。
幸好秦奶奶怕外邊冷,讓三人出門前包了頭臉,這會倒也沒那麼顯眼。
見村裡人去地裡的多,三人便往後山山腳處走去。
遠遠地,能看到山上已經有些綠色。
走到山腳時,發現這邊的野菜長得比地裡的還大些。有一處更是長滿了薺菜,青翠又鮮嫩。
沒一會,就挖了半籃子。
這時,天有些陰沉下來。
二丫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大片薺菜,剛要招呼陸青青過去。
就看見不遠處有東西掉落下來,掉在地面發出“咚”的一聲,二丫有些疑惑掉下來的是甚麼。
陸青青卻是心裡一緊,她視力不錯,清楚地看見掉下來的是個拳頭大的冰雹。
快速掃了眼四周,右前方十米左右的山壁處有個凹陷的淺洞。
陸青青拽住身邊的兩人,快速朝山壁跑去。
洞太淺,三人剛勉強將身子縮排去,就見密密麻麻的冰雹掉下來。
冰雹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濺起來的冰雹碎塊砸在三人腿上、臉上,砸的生疼。
三人只得拿衣服護住頭臉,盡力往洞裡縮。
聽著冰雹砸在山壁上的“咚咚”聲,陸青青有些擔心這塊山壁會被砸塌。
緊張又忐忑地看著眼前掉落下來的冰雹,沒一會地面就積了一層。
陸青青想起家裡的秦奶奶,很是擔心,只盼著冰雹快些停下來。
感覺過了好久,冰雹終於停了。
陸青青踢開腳邊堆著的冰雹,喊著兩人快速往家裡跑去。
一路上,見到了好幾個被冰雹砸到,頭破血流的人躺在地上,陸青青心裡越發焦急。
村子裡的屋頂好多被冰雹砸出大洞的,地上也散落了一層冰雹。
一口氣跑進院子,院子裡的地上一層冰雹,見秦奶奶沒在院子,陸青青稍微鬆了口氣。
剛想往屋裡走,就見井口附近有些血跡。
陸青青呼吸一窒,快速跑進屋裡。
就見秦奶奶趴在堂屋地上,頭上的血口子還在流血。
她手腳有些發軟的跑過去,扶起秦奶奶。看見她胸膛還起伏,提著的那口氣這才放下來。
陸青青這時才感覺臉上涼涼的,一摸才知道自己掉了淚。
這時,秦朗和二丫也跟著跑進來。
看到受傷的秦奶奶,秦朗一下子想起了小時候,爺爺也是受了傷回來,流了好多血,沒多久就去天上了。
他很是慌亂的跑過去,用力抱住秦奶奶,一聲不吭的緊緊抱著。
陸青青快速去拿了藥過來,喊了好幾聲,秦朗才聽見,給她讓了讓位置。
抖著手將止血藥粉灑在傷口處,藥粉灑上一層,很快就被血沖走。
慌亂下,陸青青直接將整瓶藥都倒上,然後快速拿布子蓋在傷口處,終於止住了血。
傷口按壓產生的疼痛讓秦奶奶醒了過來,看見三個孩子都在哭,秦奶奶努力扯出個笑容安慰他們,
“別怕,奶奶沒事。”
秦奶奶臉色有些發白,流了不少血,說話很費力,很快又昏了過去。
陸青青內心慌亂的很,讓秦朗將奶奶抱到炕上,自己則快速去拿滋補生血的藥丸。
將藥丸塞到秦奶奶口中,餵了好幾次水都咽不下去。
陸青青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哭著求秦奶奶快把藥吃了。
秦奶奶像是聽見她的聲音一般,睜開了眼睛,努力將藥丸嚥下後,又睡了過去。
秦朗一直趴在秦奶奶身邊,陸青青則去找之前買的藥,從裡邊找出了一副滋補的湯藥。
這是當時專門跟大夫講了秦奶奶的情況,大夫給開的,平時秦奶奶不願意浪費,一直不讓陸青青熬煮。
陸青青忙去熬湯藥,二丫主動看著火,讓她去忙別的。
陸青青又去衝了碗紅糖水,慢慢喂秦奶奶喝下去。
下午,老村長過來看看情況,見著秦奶奶受傷,還送了些紅糖和小米過來,又跟陸青青說了下情況。
這次村裡死傷了不少人,有位陸家的族老沒了,算起來也是陸青青隔房的太爺爺,又跟秦爺爺關係也不錯。
這些日子,氣溫回升很快。
村裡擔心高溫會滋生疫病,便作主這次村裡去了的人統一停靈三天,三天後一起下葬。
傍晚時分,秦奶奶終於醒了過來,看著臉色稍微好了些。
知道這一遭把他們嚇壞了,便輕聲安慰幾個孩子,
“別怕,人活著總有這麼一遭,奶奶都活了快六十年了,早就夠本了,就算是去了你們也不用傷心。”
秦朗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紅紅的,
“奶奶,你別離開我。”
秦奶奶看著孫子,眼裡透著懷念,十幾歲的小朗長得高高壯壯,真的很像自己的大兒子啊。
“小朗,我若是去了,就是去找你爺爺了。我跟你爺爺、爹孃、小叔在天上團聚了,你不用難過。“
”到時候我們會在天上看著你的,你要和大丫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幾個孩子只是搖頭,都盼著秦奶奶好起來。
夜裡怕秦奶奶發燒,陸青青從自己屋裡又搬回秦奶奶屋裡。前些天天氣回暖後,陸青青剛搬回去。
好在這夜秦奶奶沒起燒,早上起來又喝了副滋補的湯藥,秦奶奶臉色才好了許多。
起來後,能有精神跟他們說會話了,只是身上還是沒勁,行動不便。
看秦奶奶好些了,陸青青說了下村裡情況。
秦奶奶不禁哀嘆一聲,這次村裡不少人又沒了啊。
隨即,又囑咐陸青青和秦朗要去參加葬禮。
那位族老算起來是陸青青隔房的太爺爺。
而秦家剛搬過來時,對秦家也多有照顧。這會人沒了,去送一送也是應該的。
陸青青有些擔心秦奶奶的身體,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
秦奶奶覺得就那麼半上午,沒啥事。
陸青青想了想,她過去也只是去送別。這邊習俗,出殯時是男丁扶棺,她可以早回來。
抬頭看著屋頂的破洞,想著今兒得把房頂修一下,冰雹將家裡的屋頂砸壞了好多處。
雖說天氣沒那麼冷了,可也得儘快修好,家裡暫時也沒有多餘的瓦片。
便將柴房的瓦片先挪到臥室用著,柴房暫時用厚草簾子先頂著。
天熱了後,冬季大量的降雪都化了,河灣也都蓄滿了水,空氣中都變得溼潤。
陸青青換了瓦片後,不確定還會不會有冰雹,又編了厚厚一層草簾子蓋在瓦片上。
若是再有冰雹,希望能起作用吧。
很快,便到了出殯這日,見秦奶奶臉色還不錯,喂完藥後陸青青他們才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