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白火鳥振翅俯衝,徑直撞向四面石壁,流轉著淡黑靈光的巖壁瞬間發出滋滋異響。
層層黑芒遇火即消,石壁上的上古陣紋在天妖雙焰灼燒下,扭曲間浮現出細密的裂痕,梵音煉魂咒的詭嘯也隨之弱了幾分。
見此情形,木清遠全力調動法力,火鳥身形愈發凝練,將石壁上的陰煞之氣逼得節節敗退。
一旁的雲雀也不敢有絲毫鬆懈,雙手迅速結出繁影印訣,周身青芒驟漲,一縷縷幽青火焰從那翎羽中升騰而起,化作數只青羽靈鳥。
木清遠猶有餘力,其感應到青焰中蘊含的詭異氣息,不禁有些驚歎。
此妖火看似柔和,實則蘊含著極強的吞噬與腐蝕之效,與天火的強橫鎮壓截然不同,用來蠶食法陣根基更為有效,兩人的靈焰正好互補。
不消片刻,石壁禁制發出哀鳴,陰邪壓抑之感驟降,下方遲嶽的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的欣喜。
但就在此時,四面石壁突然爆發出流光,一縷縷陰氣化作靈文流轉,三人的耳中頓時響起一種奇妙的聲音。
木清遠瞬間彷彿回到了小時,此刻他正在自家小院裡栽種藥草。
他曾經經歷過幻心陣,自然明白這是何種手段,當即催動冥神術,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石室之中。
下方的遲嶽也同樣睜開了雙眼,剛好同木清遠對視,此人竟然比他更快地掙脫了魂陣的攻擊,其心頭一驚。
這梵音煉魂咒威力無匹,適才身陷幻境而不自知,脫身之後,那詭異聲響在識海中迴盪,仿若萬千細針直刺神魂,即便是他們神識遠超同階,亦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旁的雲雀更是難以承受,整陷入某種痛苦的夢魘,若非青色翎羽自行護主,一縷縷青色靈光灌注其頭顱,恐怕早已神魂消散。
“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木清遠低聲輕喝,雙目幽光閃爍,雲雀幽幽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地扭頭一笑。
見此情形,木清遠稍作思索,便將落塵璽再次激發,隨著此寶光芒大盛,每一次下壓,都有洶湧澎湃的金靈力噴湧而出,硬生生將石壁中竄出的迷魂煞氣逼退大半。
且隨著木清遠全力催動,將神識神念運轉到極致,須臾便鎖定了正面石壁的陣紋節點。
“破!”
隨著他急速催動,落塵璽本體飛速轉動,轉瞬間幻化出層層幻影,猶如一粒粒金沙,向著四周石壁激射而去。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那些金沙幻影爆裂開來,將石壁轟擊得金光黑芒交錯。
雲雀則趁機催動青羽靈鳥四散開來,分別撲向右側、前後石壁,青焰所過之處,陣紋光芒迅速黯淡,石壁傳來陣陣沉悶的嗡鳴,似乎難以承受雙重靈焰的威壓。
木清遠大喜,眉心符文閃爍流轉,原本消散的火鳥重新凝聚,且化作丈許大小。
其通體白焰繚繞,每一次振翅,天火之力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專克陰邪法陣與詭譎魂體,焚灼之力內斂卻霸道至極,觸之即燃,將石壁中的靈文都焚燒不少。
二人此番攻擊甚是凌厲,眼看著石壁法陣即將停止運轉,血池中的龍血樹根鬚也逐漸回縮。
然石室頂部黑芒驟現,數道光絲流轉,原本即將破開的石壁禁制,猶如得到滋養,瞬間恢復如初。
且其中蘊含的陰邪之力驟增,二人護體靈光不斷被削弱,一旁的雲雀驚愕不已,就連木清遠也面色凝重。
他甚至猶豫是否要動用陰陽破魂釘,然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此行雖欲得寶物,但還是以遲嶽為主,想必這人也有後手,何必消耗自身寶物的威能。
果不其然,下方的遲嶽立於血池旁,眼珠飛速轉動,似在思考。
須臾,他急切呼道。
“此陣的陣眼方才已然顯化,你二人再次將其逼出,只需鎖定陣眼,抓住時機以血牙杵釘住即可。”
他雙手掐訣,血河魂珠呈三角之勢懸於半空,珠內妖魂嘶吼不止,大量精血與魂力交織成赤霞光幕,艱難地穩住血池中的龍血樹主幹與靈蛋。
但其面色難看,額頭滲出細密血珠,想來維持這等秘術對自身消耗極大。
雲雀聞言臉色一緊,雙手法訣變化,率先催動手段,將淡青翎羽懸浮於半空,羽尖迸發出萬千青芒,化作無數銳利劍雨,密密麻麻地擊向兩側石壁。
每一擊皆附帶青焰,觸及黑芒便如附骨之疽,侵蝕陣基之力,青羽劍雨連綿不絕,與木清遠的火鳥相互配合,形成前後夾擊之勢,轉瞬之間便將石壁禁制擊得支離破碎。
然隨著頂部石壁光華閃耀,四周石壁禁制又在迅速恢復。
正待此時,木清遠雙目幽芒流轉,將冥神術催動極致,神識瞬間鋪開,終於在石室正上方,察覺到一處極為隱晦的靈力旋渦。
那陣眼僅有碗口大小,被層層疊疊的陣紋包裹,呈螺旋狀內斂,中心嵌著一顆黝黑晶石,正是整座法陣的核心樞紐。
這陣眼之物看似微弱,卻能源源不斷運轉法陣,調動四周的陰煞迷魂之力,維持著整座石室的禁制,一旦被觸動,便會引動法陣全力反撲,手段稍弱者,輕易便會被吞噬神魂。
“找到了!”木清遠低喝一聲,手中光華閃動,一隻尺許大小血杵浮現。
此杵通體由不知名的血玉妖骨鍛造,杵身刻滿秘紋,入手滾燙,蘊含著精純至極的血道之力。
木清遠體內金丹狂轉,周身血芒大放,雙目迸射一縷赤色精絲湧入血牙杵,正是血靈之力。
杵身瞬間爆發出刺眼光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石室頂心的陣眼激射而去。
然法陣石壁傳出尖鳴,轉眼浮現密密麻麻的妖魂鬼物,融合化為數條繩索朝著血杵木清遠席捲。
雲雀見狀,將手中翎羽一拋,一隻丈許大的青鳥虛影浮現,就地一滾,化為滾滾火海,將那鬼物陰繩盡數困住。
關鍵時刻,兩隻靈蛋好似有感,傳出躁動。
遲嶽猛地噴出一口精血,注入魂珠,赤霞之力暴漲,死死穩住血池中的靈物,避免陣眼異動驚擾靈蛋與血樹。
只聽“咚”得一聲巨響,只震得神魂顛倒,木清遠則毫無反應,其一聲暴喝,血牙杵精準刺入陣眼晶石之中。
剎那間,整座石室劇烈震顫,陣眼處的螺旋紋瞬間停滯,淡黑靈光盡數收斂,四面石壁的陰煞之氣如潮水般退去,梵音煉魂咒的聲響戛然而止,所有禁制都被血牙杵牢牢鎖住,再無半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