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歡對於沈知微的聲音,靈敏至極。
她從後院緩緩出來,臉上帶著笑意道:“貴客臨門呀!今日一早喜鵲,就在我家屋簷叫嚷著。我道,定有貴人.....”
沈知微撒嬌向前,伸手拉著唐清歡的手:“哎呀!就知道打趣我....”
“今日,何以有空來我這兒?”唐清歡上下打量她,只覺得她越發明豔動人。
“我爹聽說,你這兒有雪頂銀尖......我故意繞著他心意走,這不就出來了嗎?”沈知微睜著大眼,靈動得在眼眶中打轉,一副古靈精怪的機靈樣。
“你拿些喝便是......”
“放心.....不會白喝!近日,我爹府上來了好些雲京貴客,趁著這樣的機會,我準備.....”
“準備做甚麼?”
“準備藉著我爹的名義,也為春季活動,做一場春雅茶會。這樣,就能將你的雪頂銀尖,手中有貨的訊息傳開。”
唐清歡頷首點頭,便是認可。
兩日後,沈知微將茶會安排在知府大院內。
這次來的皆是雲京貴客,足足有三十位官眷。
唐清歡先將雪頂銀尖,不做繁瑣的點茶功夫,清淡泡製,讓在場的賓客,品茗雪頂銀尖最醇厚的口味。
待在場的賓客啜了小口,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詢問這茶出自何處?
“各位,此茶出自滇南普洱山上,茶香四溢,入口醇厚。”唐清歡洋溢著自信,自然講解道。
“如此好茶,怎麼賣呢?”場下一位儒雅的賓客詢問。
唐清歡微笑朗聲道:“可一斤起訂,也可以半斤起訂。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一斤單價為八兩,半斤為五兩。”唐清歡故意將價格高聲道。
“平日反正也要喝,就買一斤吧!”賓客交頭接耳商量,紛紛表示願意一斤起訂。
唐清歡此刻抬手,開足大嗓子:“各位......且聽我說!暫時不要慌著訂貨,接下來,我將本店特色茶飲,用這雪頂銀尖為大家點茶演示。”
說著,她將雪頂銀尖茶餅取出,按著平日的點茶功夫,將雙色凝露展示給賓客。
待將茶湯做好,吩咐小廝將茶飲,分發給在坐的賓客。
“這茶,我倒是沒有在雲京見過。甚妙......小娘子,這茶飲喚何名?”
唐清歡揚著盈盈笑意,慢慢開口:“這茶飲喚作雙色凝香.....”
賓客頓然起鬨,頓覺此茶飲口感、樣子都是獨一無二,又追著問:“那.....這茶飲可有賣的?”
身後的小廝將竹筒遞給她,她接過抬手展示,朗聲道:“有!各位若是回雲京,可買上幾筒路上飲用,若是.....回到雲京想著這口?”
她又轉身接過小廝遞上的茶幹,抬手展示:“可以入一些此茶幹,回到府上,吩咐下人,用溫熱的牛奶浸泡,然後放上兩顆,本店自制的糯米圓子即可。”
“若是,想念此味道,也可去雲京陳大郎餅鋪,向他預定,半月後可去他那裡取貨。”
唐清歡還將如何辨別,茶幹、竹筒茶為清歡茶坊所制,講給她們聽。
當日,賓客中買雪頂銀尖茶餅的,多數是送父母做孝道。而買茶幹、竹筒茶的,皆是管眷家千金、公子,自己享用。
傍晚,沈知微留著唐清歡用飯。
“姐姐越發有經商頭腦,用一茶多用的法子,將雪頂銀尖、茶幹、竹筒茶同時售賣出去,又藉著這號上層圈,打響名號。”
唐清歡吃著她夾入的魚肉,慢慢開口:“那還不是託你的福,這幾年為我操辦這麼多茶會.......你呀?就是我的小福星。”
“那是!所以,你要時常記得我這小福星....”沈知微俏皮與唐清歡聊天。
翌日,茶商會。
唐清歡正在幫梅公處理公務,近日茶稅增加,茶商們怨氣由升,她想著如何與榷貨務溝通,怎樣降低稅負,或是為茶商們尋找更好的商途。
這時,黃雲軒緩緩入內。
她聞著腳步聲,順著抬頭望去,見是他,一時尷尬之氣升騰起來。
黃雲軒率先開口:“那日.....是我唐突,我是來給你講一處計劃!”
唐清歡公私分明,既然他如此說,便將私事拋開。
她抬手示意黃雲軒落座,兩眼清澈無絲毫邪念與躲閃。
“黃公子落座說話,可是茶商會的事?”
他搖頭說道:“非也.....是有關於你茶坊的事?”
這話說得唐清歡,起了緊張:“我的茶坊?何事?”
“我與叔叔商量,你的茶飲、茶餅,在衛城.....乃至整個大盛,獨特新穎。”
“想著也是衛城的光面子,以衛城茶商會的名義,將你的沁香酥餅,以與雲京陳大郎的模式,向其他各地引商聯盟營生。藉此,也將雪頂銀尖也批發出去。”
“同時,你可以將雪頂銀尖以二兩的價格,發給茶商會。茶商會以二兩五錢的價格,發給各位茶商,這樣一本萬利,又福利大眾,你看可好?”
唐清歡沒有忙著回話,用筆在白箋上計畫著,片刻後,她抬頭露出一臉欣然道:“多謝黃公子,此法甚好,既穩固了我與滇南的合作,又讓茶商們有了賺頭,讓茶貨源源不斷的銷出,甚好......”
“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去辦.....”
這次黃雲軒並沒有與她對視,他知道再是如此,便會讓她心生反感。
半月後,各地前來詢問,聯盟營生的商戶,多到二十七家,東西南北都有。
林傅盛將聯盟營生,制定了一套規矩,縣級聯盟營生商戶,首批進二十斤茶,州級聯盟營生商戶三十斤,享階梯折扣。並且以聯盟營生,可以選擇自家戶頭,繼續聯盟定琴居限量幾款中酒釀。
農曆四月的天,最是漫天花樹觀賞的季節。
這天,黃雲軒邀請唐清歡衛湖一敘。本來上次那事,唐清歡內心油然恐懼,不過轉念一想。清光白天,衛湖人多,定然不會那般無禮,便答應前往。
二人走在綠植充盈的小道上,黃雲軒突然駐足,唐清歡習慣反應倒退幾步。
“唐小娘子,明日我就要離開衛城了。衛湖極美,還未曾與你漫步於此,故今日才邀約於此,與你做最後的道別。”
“天下無不散宴席,也終有一見之時。黃公子何苦發愁感嘆?”唐清歡額頭絲絲出了汗珠。
“我知你心中只有林傅盛,不過,你不能阻止我愛你的心意.......雖然唐突,但感情之事,本就沒有先來後到。”黃雲軒又用炙熱的眼神,盯著唐清歡。
“黃公子,我一心只想投身事業。我家相公待我極好,你......也是多多幫助我。不過,我心有所屬,請你恪守心意。”
黃雲軒並沒有放棄的意思,又道:“若是.....有一天,我有權有勢,能讓你駐足於天下商業頂峰,你可願改變心意!當然,我定然也會給林相公一門好親事,好官路......”
唐清歡沉默不語,她知道黃雲軒執念太深,自己這張臉又與他母親神似,又不好直言相說。
他見唐清歡沉默不語,狂然一笑:“罷了......也許是我沒那種命吧!”
此時,唐清歡抬頭用堅定的眼神道:“我知道黃公子身份不一般,時常有種你刻意掩飾身份的錯覺.......”
黃雲軒仰天凝視:“等你成為行首那天,我會在恰當時候告知你......我的身份!”
說到此時,他忽地轉身,眼神酷厲:“一年以後,我會再次回來。與林相公公平競爭,唐小娘子再會...........”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唐清歡一人駐足在衛湖邊上。剛才那雙眼神,著實讓唐清歡有種不寒而慄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