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達子聽到徐景珏、崔瑾熠和蕭硯辭的談話,腦袋縮了又縮。
哎呀,這下好心辦壞事了!
主子爺知道我竟敢糊弄那夥難民,我這鐵定會被臭罵一頓。
要說,那夥難民也確實是主子爺的福星,第一次遇上就讓主子爺填上了這些年的虛空。
這回,聽阿福說,主子爺走出王府嘴角笑意都沒按壓下去,怕是那夥難民又給主子爺帶了不少好處。
主子爺每次遇到他們都有好事,爺倒是更該好好賞賞他們!
小達子暗自尋思了一小會,趕緊給徐景珏和崔瑾熠四人行禮告退,慌慌張張跑回公主府找自家主子。
小達子跑回公主府時,穆澔空正在陪長公主下棋聊天。
看到長公主難得的好心情,他只是探頭探腦的在花廳外瞅了幾眼,倒是沒敢打擾,轉頭跑去了前院。
小達子在前院轉了一圈,一直沒等來自家主子爺,就先去各處庫房轉了一圈。
特別是穆澔空的院子,他四處瞅了又瞅,心裡倒是有了打算。
主子爺為了練字,沒少抄書,這些,這些都可以送給那夥讀書的孩子們。
對了,下人房那些多餘的桌椅板凳,倒是可以送那夥難民,省的他們一村人都蹲在草棚裡吃飯。
小達子都沒等到穆澔空回來,一頓尋摸,又裝了幾馬車不值錢的玩意。
不過,確實都是周家莊人很需要的傢伙什。
別人會不會感激不說,周強、楊石頭和船家三兄弟肯定會感激涕零。
只是等穆澔空回到院子,聽到小達子一番報備,瞪大雙眼默默看了他好久。
“你可真有出息,國公府還沒徹底落魄吧?
還是你覺得我母親這個長公主,因為不受皇上待見,落魄到打賞人,只能送人一些蘿蔔白菜,舊桌椅板凳?
......你,你怎麼不將府裡丫鬟婆子的舊衣裳都收集上來,也都給那夥子難民送過去呢?”
“達子爺,這是奴婢們不穿的衣服,這幾年的衣服都在這.......奴婢見過世子爺!”
穆澔空,“.......”
小達子脖子縮了又縮,身體忍不住向後挪了好幾步。
“爺,您聽我說,我......我這可不是替您打賞的,這些,這些東西是我對那夥難民的心意.......
跟您無關......”
穆澔空深深吸了一口氣,邁腿走向了自己庫房。
“還不跟上來!”
走到庫房門口,穆澔空轉頭吼了小達子一句。
然後,小達子就看自家主子爺,在庫房裡就是一頓指。
“牆上那張弓,就送給周言郎大兒子吧,我瞅著那小子是個大力氣的,或許能拉開這弓。
拉不開也沒關係,總比掛著牆上蒙灰要強。”
小達子猛咽幾口唾沫,呆呆地瞅著掛在牆上的那張弓。
那可是陸大將軍的成名利器 ——十二石霸王弓!
此弓非五千斤臂力不能滿弓,尋常武將連拉弦都費勁,更別提拉滿瞄準。
“主子爺,你確定周言郎的大兒子能拉開這弓?”
穆澔空盯著那霸王弓多看了幾眼,微微點了點頭。
“應該差不多。我親眼見他打野雞,三兩顆石子隨手擲出,七八隻野雞瞬間倒地,每顆石子都精準穿透了野雞的脖頸。
就憑那股子能碎石穿肉的狠勁,這十二石霸王弓,他說不定還真能拉得開。”
小達子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家主子,伸手將牆上的霸王弓拿了下來。
“主子,那孩子若是真能拉開這弓,您......您是不是打算招攬他?
(⊙o⊙)…,小的覺得您,您可能白忙活了,我瞅那周言郎也可能是練家子。
老子都在藏拙,躲到海邊山谷裡,情願當難民,都不想出人頭地,您覺得他會讓兒子建功立業?
所以......所以這弓咱還是別給了吧......”
小達子兩手緊緊抱著那張霸王弓,連大氣都不敢喘 。
這可是長公主與梁王外公家的傳家寶!
雖說陸家徹底沒了,昔日的榮耀化作過眼雲煙,可這張弓,卻是能重振穆家軍、為陸家討回公道的信物,比甚麼都金貴,更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穆澔空再次瞅了眼那弓,長長嘆了口氣。
“拿上吧!陸家沒了,這弓也就只能掛牆上了,可惜母親和舅舅都沒有遺傳陸家神力。
到我和兩個表哥這,陸家血脈更是淡薄了些,也不能讓這霸王弓一直蒙塵。”
小達子見穆澔空堅決要送,也只能點點頭,讓管事將霸王弓拿出去裝車。
“這個弓弩就送那二寶吧,這套筆硯送給三寶那丫頭,這兩箱手抄本就送給他們族學裡的孩子們吧。
我母親那裡不是有一套舊書架?也送過去吧,省的催明遠那傢伙,若是送了更多手抄本,讓那夥難民沒地方放。”
小達子聽到自家主子爺的話,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主子這是要給崔公子挖坑啊?
咱爺都將書架給那夥難民送過去了,就問崔公子,您家書鋪那些手抄書能不能全部都送上一本吧?
嗯,崔公子自己鐵定沒少抄,將他自己和伴讀抄的書都打包送去連海谷,或許能放滿半個書架。
小達子不愧是穆澔空肚裡蛔蟲。
他們這邊還沒有收拾好,他特特的囑咐一小管事,先去後院庫房將長公主退下的那套書架裝了車。
嗯,這兩輛馬車是要去崔府,先跟著崔瑾熠車隊出發的。
就說這主僕二人,奪筍,那絕對是世界冠軍級別。
今天的連海谷,那可真是比過年都還熱鬧。
一大早,曹巡檢和王典仗帶著二十多輛馬車進了山谷。
二十多輛馬車上,一大半裝的是不值錢的白菜蘿蔔,卻有一馬車上裝了兩籮筐雞蛋,粗糧裝了滿滿六大車。
曹巡檢不僅聽從徐景珏和穆澔空吩咐,將鹽場工食送來了,連同救濟糧也一夥給拉來了。
這會兒,大家夥兒看見曹巡檢和王典仗,雙眼裡都透著親切,一回生二熟,三回就是親戚了。
啥官老爺啊?!
都是能經常串門,還能給大家夥兒送吃食的人,必須是親戚!
早幾個月若是能遇到送糧食給他們的人,別親戚了,喊祖宗都行!
這會兒,祖宗不能喊了,畢竟周家祖宗顯赫了,老祖可是北地望門,哪能隨便喊祖宗。
別人就不說了,就看剛從船上回山谷的湯村長和牛篩子倆老頭,對曹巡檢那叫一個親熱哦!
“曹大人,您今兒來的可真是巧了,俺們剛從海里撈了不少海魚,俺讓老邱給您做魚吃!
哎呀,勞費您一個官老爺給俺們送糧食、送菜,俺這心裡激動啊!
您可是千年難遇的好官啊!您是這個......”
湯村長一手拉著曹巡檢,一手衝他豎起了大拇指,黝黑的臉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牛篩子揹著雙手走在曹巡檢另一側,他也不去看馬車上的菜和糧食,專程和湯村長陪著曹巡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