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典仗,我今兒還得去一趟金海府,讓王爺給咱們撥一點人手過來,這細加工食鹽的人,必須是咱們自己的人,最好要有賣身契的人。
所以,你今天繼續安排人修路......讓他們加緊修,一後天通往連海谷的路務必修好了。”
王典仗緊皺眉頭,瞪大眼睛,死死的瞅著曹巡檢。
“你昨剛去的王府,今還要去?是從我來到,我幫你幹了多少活?
二三十里路,一兩天要修通,你修給我看看,我是沒那個本事......”
“怎麼修不通?哪還有二三十里路?都修一小半截了,招工所有難民都去修路,按人頭分段修,那些徭役連軸轉,修不通不準休息......”
王典仗,“......”
為了食鹽,這傢伙是想要多少徭役的命?
王爺就撥了兩千個徭役過來,那可都是建造海灘的免費勞力,海灘溝渠、街道和衙門沒建造起來前,可不能讓損失了。
“不能為了幾百斤食鹽,將徭役使喚太狠了,損傷太多,那麼多活計,不做了?
還有,通往海邊的這條路,你覺得周言郎會沒要求?
他們連海谷那條山路,比咱們修整的道路寬闊平坦,就怕修好的小半截路,周言郎會要求加寬,弄不好,咱們修成官道,他都不一定能滿意.......
“這裡通向海邊的路,還要修成官道?行了,周言郎沒說有甚麼要求,你別瞎尋思了,他真敢提無理要求,管他是搭上二少爺,還是被梁王記了名,那他就給我等著吧,一個北地逃難的難民,給他太多臉了.......”
曹巡檢抬頭瞅了瞅天,眸子暗了暗,暗自尋思了一小會,接著又說道。
“江淮鹽場,已經切斷了整個朝廷的官鹽,那些世家大族連京城的官鹽都不供應了。
過年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天下要徹底大亂了........”
曹巡檢一句天下大亂,讓王典仗嘴角抽搐了幾下。
天下早就大亂了,還需要等過年嗎?
這話若是周言郎知道了,他鐵定認同王典仗的想法。
不知道曹巡檢為甚麼說,過了年天下大亂?
周言郎一行人抵達津海府,天早已大亮,時間大概是起點多鐘的樣子,應該離八點也不差多少了,這個時候擺攤做生意,都有點兒晚了。
大寶、二寶、三寶三兄妹從睡夢中醒來,其實是剛剛放學沒多久。
只是天有點兒冷,三個人擠在被窩裡,不願探出頭去。
抵達津海府城門前時,周言郎讓王田趕著鹹魚車,跟隨週三郎和周大郎他們去了穆澔空別院。
至於他,當然要帶周婆子和三小隻去找地方擺攤了。
他們在翠坊街轉了一圈,能擺攤的地方,都沒了空餘位置。
八點多後,大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他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擺攤位置。
周婆子急得嘴唇煞白,幾次張想要喚住周言郎,那冷刀子似的寒風便呼嘯著灌進喉嚨,愣是讓她飽餐了好幾大口西北風。
呃,西北風能不能飽腹,這個不好說,但是噎人,冰冷鐵定沒跑了。
周言郎的趕著的馬車,終於在一個巷口停了下來。
周老婆子沒等周言郎馬車停穩,麻溜就跳下牛車,小跑到了周言郎身邊。
她兩手插進羊皮襖的袖子裡,縮著脖子,瞪著眼睛,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還要支起耳朵,聽周延郎和巷口的老大爺聊天內容。
三寶跳下馬車的時候,懷裡還死死抱著頂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高帽子。
那是林奕可睡醒了沒事幹,一時興起給他們搗鼓的。
古人對白色那是打心眼兒裡犯怵,覺得晦氣。
所以林奕可在帽子正中間縫了個紅五星,紅五星底下還拼著幾個藍色小字:秘製傳承。”
另外她還給祖孫四人做了紅色棉馬甲,馬甲的胸前兩排拼接幾個大字:天下第一烤,絕無二家
三寶跳下馬車,舉起手裡高高的白色廚師帽,就向周婆子頭上奶戴上。
周老太扭頭一看,好傢伙,她兩個大孫子和個傻孫女,每個人頭上都頂著長長的白色廚師帽。
這不是鬧嗎?她和周老黑沒死,倆孩子就給他們戴孝了?!
周老婆子已經不是嘴抖臉抖渾身抖了,她氣的魂都要飛了。
“要死了!你們在哪裡弄的那這個帽子?我和我和你們爺爺還沒死,你們就要給我們戴孝,給我拿下來,快點.......
周老婆子揚手就對三寶後背,狠狠的拍了幾巴掌,另一隻手就要將三寶頭上的廚師帽拿下來
三寶腦袋一扭,沒讓周婆子成功得手。
“要死了,晦氣不晦氣啊?抓緊把帽子拿下來,大寶,二寶,你們也把頭上的帽子拿下來,甚麼帽子都能向頭頂戴嗎?!”
周婆子的聲音徹底喊劈叉了,兩腿發軟,蹦都沒蹦跳起來。
“奶,我們這帽子上有字,這可是咱們的招牌,是俺娘特意做的,還有這紅色馬甲,咱們一人一件,你趕緊穿上啦。”
二寶這話說完,大寶順手就拿過三寶手裡的廚師帽,根本不顧周婆子反抗,兩手就套到周婆子頭上。
同時,二寶將那件紅色馬甲,也套到了周婆子羊皮襖外邊。
周婆子氣的七竅生煙。
她兩手扒拉個不停,想去摘帽子,可反抗不了大寶,想去脫馬甲,二寶和三寶死死拽著,甚至將馬甲釦子都給他扣上。
周老太兩隻手,到底也沒敵過大寶三兄妹的六隻手。
同時,三寶和二寶寶一陣的得吧得,對周婆子使出了洗腦大法,聒的周婆子腦門疼。
白色,晦氣,到底抵不過銀子更實在。
三寶說,奶你不懂啦,這個高高的帽子戴頭上,咱們燒烤爐前排溜站好,很遠就會被別人看到。
我們帽子上縫製了紅星,紅星高照,就是吉星高照,你看紅星下邊還有字。
這可是秘製燒烤,天下第一絕......啊,你不學習,沒識字,不讀書,不懂這些,就不跟你說太多了。
想要咱們生意開門紅,賣很多的銀子,就聽我們的,這帽子不能拿下來......
二寶說,白色廚師帽,加上帽子上的吉星高照,還有這個紅馬甲,我們的生意肯定會紅紅火火,發大財......
不知道兄妹倆哪句話,動了周婆子的心,沒有再去掙扎摘掉頭上的廚師帽
只是心裡忍不住嘀咕著:別跟我說紅紅火火發大財了,吉星高照也是虛的,你爹如今都沒給我們找到攤位,我們這連擺攤的地方都沒有,賣甚麼賣呀?!
也就在周婆子內心掙扎不安時,周言郎跟站在巷子口的老大爺達成了一個交易。
他們停的這個巷子口,正對著翠坊街中間的位置。
那大爺的前屋,修改成了商鋪,租給了一家茶館,前屋和東屋間有三米多距離,是一堵圍牆。
周言郎就是瞅準了那個空檔,想在這圍牆下襬攤。
而大爺住的這個巷口,算是翠坊街的富人區,這也是周言郎選擇這地方的主要原因。
那大爺一看就是有些身家的人,靠街的這套房子不是他的住家,曾經也不是店面房。
如今前院一排房屋成了茶館,東廂房是書鋪,馬路對面是翠芳街座標建築的紅樓館。
書鋪和紅樓館正對門,這倒是有點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