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望著周婆子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三寶邁著小短腿,噌蹭的跑在周婆子身後。
“奶,你等等我啦!哎呀,都跟你說我們真的能賺到銀子。”
“奶,大家夥兒都不吃我們的肉了,我每天都會上山給你打肉肉吃。吃不完,我們還能去賣。賣的銀子,我們都買精米細面。”
大寶這話讓周婆子身體一頓,她緩緩扭過頭,紅著眼睛看著大寶、二寶和三寶,這才想起來三兄妹身上的特殊來。
不上工算甚麼啊?大寶、二寶和三寶子的本事頓吃肉,那還真不是問題。細醃甚麼個臭魚爛蝦?煮食鹽又算甚麼好活嗎?
現在大灶間一個人,那是要看著三四口鍋的,四個時辰腳不沾地忙活,不說累不累人,大灶間高溫下汗珠子嘩嘩流,那也不算啥好活。
一個月八錢銀子、一頓飯,仔細算一算一頭野豬,都能抵上好幾個月的工錢。
這就對了!
二郎不讓我去上工,八許就是想著讓我出頭幫忙賣獵物,他是大傢伙的頭,大寶打來的獵物,就只能給大傢伙吃。
嗯,怪不得二郎要自個搭建灶間早間,原來他早就有打算。
周婆子瞎尋思著,自個就把自己勸通了。
她抿了抿唇,伸手抹了一把臉,扭身就向灶間走去。
“娘你不去找二哥了?那你別生二哥氣,我......我們兄弟幾個湊銀子,湊銀子給你買細糧。”
週四郎那個著急忙慌的,眼裡那滿滿的擔心,甚至眼眶都紅了。
週三郎扭頭看了一眼周四郎,忍不住搖了搖頭。
心裡止不住嘆氣,這老四可真是缺心眼,沒得治了。
然後他又抬頭看向周婆子,嘴角狠狠扯了又扯。
“娘,你想清楚了?”
說這話時,他扭頭看向了擺放在草地上的那兩頭野豬肉。
呵呵,開玩笑,兩頭野豬不說賣多了,15兩銀子好賣不?兩個工作一個月能領多少兩銀子?
若是老孃這點還想不通,那老四這個缺心眼玩意兒,一準就是隨了老孃。
“哼!你二哥說咋整就咋整,你們兄弟都有本事,老四不是說你們湊錢給老孃買細糧嗎?
有細糧吃,我才不吃大鍋飯呢!
以後啥活老孃都不幹,做去津海府做買賣,賺不賺銀子都無所謂,我就當天天去府城玩了!”
說這話時,周婆子大腿一拍,霸王氣瞬時顯了出來。
週三郎撇了撇嘴,又衝周婆子一個白眼兒,抬腿就向山谷西走去。
週四郎還沒想通,紅著眼眶瞅著周婆子,吸了吸鼻子,嗡聲嗡氣的說著。
“娘,俺,俺肯定給你買細糧,俺,俺不吃都行!
俺每個月的工錢也給你......俺還有.......”
已經快走了好幾步遠的週三郎,一聽週四郎這話嚇得是一身冷汗,
麻溜又竄了回來,一把扯過週四郎的胳膊,另一手狠狠拍向週四郎的後腦勺。
“你跟我走吧!你還哭上呢?就你能耐,就你有工錢,我們沒有。就你孝順,就你孝順是吧!給我滾,給我滾,快點兒給我滾......
這下把週三郎急的,手上巴掌還沒有撤,腳又狠狠的衝週四郎的屁股踹上去。
哎呀,這傻缺玩意,都跟他說了那些金子,是各房的私房錢,他想交公,別霍霍兄弟啊!
周婆子斜眼瞅了瞅,週三郎那著急忙慌的樣,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此時,她心裡正火熱著,可沒心情去尋思週三郎的心思。
周婆子在心裡掰扯了一會,小賬算不明白,也算不仔細,大賬她算得清清楚楚。
她幾步衝到四半拉野豬肉前,圍著四半拉野豬肉,轉了一圈又一圈。
再抬頭,有看到了,灶間外邊還掛著兩串花油。
這滷出來的豬油也不會再是大家夥兒的,大寶若是每天都去打獵,豬油都吃不完啊,根本就吃不完!
哎吆吆!以後不說天天吃肉了,燒盤野菜都能放一勺油。
這怪不得二郎和二郎家的要開個小廚房呢,要跟大傢伙分開吃!
確實,明明分開能吃的更好,憑啥跟大傢伙一起吃啊?!
那老東西還不準去倉庫拿糧食。
行,我沒活幹,我不上工,我不吃公家的糧食!
可二郎回家吃飯,那就必須把他的糧食領回來。
大寶娘也算是一個小管事,管著鹽廠的賬房和鹹魚的賬房呢!
嗯,都不吃大鍋飯了,將二郎一家五口的口糧領回來,周老黑敢不給!
周婆子越想越是這個理,抬腿就向溫泉東,周老黑看著的倉庫走去。
“你來幹嘛?剛剛二郎家那邊吵吵鬧鬧的,又是在瞎搞甚麼?”
周老黑正在捋著倉庫裡的鹹魚,扭頭抬頭看了一眼周婆子,臉上表情有點兒一言難盡。
“哼,你管好倉庫裡的東西就好,其他的你就別操心了!二郎一家從今兒起,就不吃大鍋飯了,我一會也跟二郎一家吃,你給我稱糧食吧!”
周婆子說這話時,那霸氣側漏啊,腰桿挺的筆直,大有跟朱老黑分家的架勢。
切,不就看個倉庫嗎?一個月就二兩銀子的工錢,兩頭野豬我少說得賣十幾兩銀子!
跟大寶三兄妹一半,最少老孃也能得五兩銀子,再敢給老孃臉色看,我就直接搬二郎家隔壁住!
這賬算是被周婆子算明白了,伸手在大腿上使勁一拍,那叫一個響啊,看向周老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不屑。
周老黑抬眼看了看周婆子,那眼神就像看神經病一樣。
要不是周拴柱,拉了一車魚乾,準備裝進倉庫,他真想訓斥周婆子兩句。
“弟妹,二郎一家不跟大家夥兒一起吃?
你不上工,是準備專門去二郎家做飯?要我說,還是吃食堂的好!
自己做飯多麻煩,再說了大家夥兒湊一起吃飯,多熱鬧啊!”
“不行啊!我這不是要做生意了,煮鹽的活被二郎給拿下來了,我也沒得幹!
那沒得幹,我怎麼去吃公家的公食嘛!醃鹹魚的活,我也不準備幹了!
我想去做個小買賣。
所以,我就不佔大傢伙的便宜了,就領二郎一家五口的糧食,跟二郎一家五口湊合一口。”
“這是說甚麼話啊?怎麼就佔大傢伙便宜了?你這樣說,我就不愛聽了!
倉庫裡的糧食,是大家夥兒湊錢買的,再有就是救濟糧和那幾個公子哥送來的粗糧,你咋就不能吃了?”
周栓柱聽到周婆子說這話,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別說,周婆只是自家本族的兄媳婦,就是周言郎老孃這一條。
不給她吃飯,這把他們當甚麼人了?
真有人敢說這話,那周言郎又憑啥帶著大傢伙,一起討生活?
沒有周言郎帶領,大傢伙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日子?!
而周婆子卻擺擺手,趕緊打斷了周拴柱的話。
“他大伯,話不是這樣說的,咱要一碼歸一碼!我不跟大傢伙一起幹活,我就不能吃大傢伙的飯。
不過我的救濟糧,我肯定會領走的!
以後我去做生意,賺的銀子也要裝自己兜裡,也不會拿出來給大傢伙分。
所以你們也別勸,我也不佔大傢伙的便宜,我賺的錢裝自己兜裡,就能挺直腰桿兒。
咱不能讓大傢伙說嘴。”
周婆子說這話時,牛篩子也走了過來。
他眉頭皺成了疙瘩,看向周婆的眼神,都透著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