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周婆子大腦相當活躍,魚丸真的能賣銀錢,也就是用一點佐料和粗糧的事,三文錢十個應該都有的賺。
佐料是三寶在山上找回來的,海魚那也不是問題,至於粗糧面,十個魚丸最多用二兩粗糧面。
呃,二兩粗糧面是多少銀錢來著?
周婆子在心裡掰扯了老半天,到底沒算清楚這筆賬,她目光在三寶和二寶身上轉悠一圈。
“你們給奶算算,二兩粗麵是多少銀錢?”
周婆子話音落下,二寶立刻接話,語速飛快,“粗糧按七文一斤算,二兩粗糧是一文四。奶,你問這個幹嘛?”
周婆子眯了眯雙眼,接著又問了一句。
“一碗魚丸三文錢,除去一文四本錢,還剩多少?”
二寶,“一文六。”
周婆子雙唇緊抿,心頭火熱。
“走,咱們找你爺稱點粗麵去,奶出本錢先買五......五斤粗麵。
今兒先跟大家夥兒借點海魚,做魚丸,明天讓你們爹撈魚還給大家夥兒。”
周婆子說著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咬了咬牙,伸手從褲腰裡往外掏銅板兒。
老太太出手,霸氣側漏。
一串銅板從她褲腰裡拽出來,也不過有二十多文。
林奕可瞟了一眼周老婆子褲腰,心裡大寫一個服!
沒想到這老太太褲腰裡裝了這麼多銅板兒,瞅著那鼓鼓囊囊的褲腰,應該裝了不少銅板。
呃,她也不嫌硌得慌,就不知道賣山貨的那幾百兩銀子,讓她藏哪了?
呵呵,若是褲腰能裝下,這老太太一準也都會塞褲腰裡吧!
林奕可瞎琢磨時,三寶瞪大雙眼在周婆子褲腰上盯了好一會兒,最後小手指在周婆子手裡攥著那串銅板上。
“奶,這些銅板不夠買五斤粗麵。
五斤粗麵要三十五個銅板兒,您最少還要再拿出十個銅板出來。”
林奕可嘴角微微勾起,心想,沒看出來,這老太太覺悟還挺高的,竟然半點大家夥兒的便宜都不願佔,倒也值得敬重。
林奕可有點兒高估了周婆子。
此時,周婆子後悔了。
咬牙掏出一串銅板,竟然還不夠?
手裡串銅板有點硌人,有點想塞回褲腰裡,怎麼整?!
二寶“奶,走吧,咱們找爺稱粗麵去!”
“奶,你手裡的銅板不夠,趕緊再掏一串出來。”
周婆子扭頭瞅眼林奕可,張嘴想問一聲,你家粗麵還有沒有剩的?
哎呀!腦子一熱衝一回大尾巴狼了,公家的糧食,我這還要拿銅板跟那老東西買。
我這是為了啥啊?
我給不給錢,誰知道啊?
三寶,“奶,別磨蹭啦,一回大寶試箭回來還得醃肉呢!”
“嗯,咱們還要去借魚,剁魚肉泥也需要時間啦,下午我們還要上兩節課呢!
奶,你再磨蹭,想讓我們幫忙就只能等放學啦。”
二寶說話間已經走出到了長廊上。
周婆子狠命咬著牙,從褲腰裡又拽出一串銅板。
林奕可偷偷瞥了眼周婆子發狠的表情,扭過頭,憋著笑。
“二寶,不忙去你爺那,咱先去找湯村長,楊四也行!”
走到長廊裡,周婆子趕緊將快走到倉庫門口的二寶叫回來,扭身就向長廊西走去。
二寶和三寶一臉不解,倉庫就在他們加灶房隔壁,幹嘛要去西邊找湯村長和楊四?
不等二寶和三寶詢問,周婆子扯著嗓子高喊著,聲音粗糲又響亮,反覆在他們耳邊迴盪。
拴住兄弟!看到湯表弟沒?俺想買幾斤粗麵,得讓湯表弟跟俺一起去倉庫看一下,當面稱清楚、算明白!
大侄子,看到湯村長在哪裡沒?俺想買幾斤粗麵,得讓湯表弟跟俺一起去倉庫看一下。
.......
從長廊東頭往山泉池走,短短几步路,但凡遇上村裡的人,周婆子就停下腳,把這話仔仔細細地重複一遍。
大家夥兒都笑著衝她擺手:說啥呢?都是大傢伙的東西,你還要掏錢買?!
需要粗麵你直接去倉庫搬就是,哪用得著找村長作證,還要特地掏錢買!
周婆子一準連忙擺手反駁,眉眼間滿是認真:你們可不能說這話!大家夥兒的東西,哪能隨便拿呢?俺可不能佔那個便宜,壞了咱們家的名聲!
湯村長和楊四都沒等周婆子牽著二寶和三寶找到他們,都知道周婆子要買粗麵的事了。
一老一少慌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從山谷西向東迎去。
不迎都不行啊,周婆子扯著嗓子喊了好一陣了,甚至有三兩漢子硬是架著周婆子去倉庫扛糧食,都是被周婆子嚴詞拒絕了。
就說這老太太有多高風亮節吧,不貪不佔,自我宣傳到位。
嗯,就是掌心攥著兩串銅板太硌人,硌的她心口有點疼!
湯村長和楊四其實忙得團團轉,聽到周婆子要買粗糧面,兩人還是第一時間趕過來。
此時,山谷口七八個漢子正在建茅草崗亭, 這是因為鹽場已經走入正軌,保密工作是該提上日程。
長廊西往南的地界一夥漢子在吭哧吭哧挖坑,準備埋上竹籬笆牆,這是將連海谷圈在籬笆牆內。
“老嫂子,你明知道俺有多忙活,為啥沒事找事?”
湯村長先楊四一小會兒迎上週婆子,一路小跑累的直喘粗氣。
而他神情極其認真,半點沒有敷衍的意思,“你家大哥是倉庫管事,你需要出面,犯得著找上我嗎?”
周婆子大手一揮,同一套說詞,說多了更順溜了點。
“他表叔,你可是村長,你說這話就不對了!
就因為俺家你表哥是倉庫管事,俺要買粗麵,你必須在場做個見證!
可不興隨便拿大家夥兒的糧食........”
“可拉倒吧!你就小心眼兒,你拿點粗麵誰還能計較不成?
俺們都一起吃大鍋飯,你拿了粗麵回家做吃食,還能吃別人肚子裡去了?
大鍋飯也是緊飽了吃,你想回家自己做,糧食儘管拿就是了........”
“哎呀,表弟你倒是聽我說,我拿糧食可不是做飯吃的。我要做魚丸去外邊賣呢!
所以,必須給錢買!
另外我還要跟你商量個事,俺得跟大家夥兒借點海魚,做魚丸。
明天讓二郎他們兄弟,抽空下海撈回來還給大家。”
周婆子這話不僅讓湯村長眉頭皺緊,做魚丸的大姑娘小媳婦也紛紛插話。
“大娘,您做魚丸賣,這盆剁好的魚肉泥端過去唄!”
“端著盆,這盆佐料和粗麵都摻好了,儘管下鍋煮就成了。”
“.......”
湯村長瞪眼瞅著周老婆子,粗糙的老手指向一個個土陶盆。
“嫂子,俺看你就是故意的!你瞅瞅,這麼多海魚你也要說借?你是不是不想讓二郎和三郎給俺們大傢伙忙活?
他們兄弟幾個哪裡有空去海里給你撈魚?你能賣多少魚丸?
樹根給你大娘端兩盆摻好的魚肉泥,她說送哪兒,你就端哪去!
俺還忙著呢,可不能跟你瞎摻和.......”
湯村長說著氣哼哼地扭過身,就想去看著籬笆牆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