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虎舉起手裡的殺豬刀,笑呵呵的瞅著三寶,“三寶丫頭,說說吧,你想要多少肉?
若是你能帶舅舅也去你家吃飯,俺就給你多割點。”
三寶雙眼瞬間放大,緊緊盯在黃羊剝好的身上,猛嚥了好幾口口水。
“大舅,你說的是真的?我,大寶和二寶都想吃烤全羊,要不咱就將這隻羊都烤了唄!”
我滴個乖乖,還有烤整隻羊的?
天底下有這吃法嗎?
或許是有吧,那應該也是前幾天那幾個尊貴少爺們,才能那樣吃吧?!
圍觀的老人和村裡的女人們都猛吸了一口氣,他們倒是想說上三寶兩句,又想到剛剛週二姑和周大姑的話,一個個都將心裡的話嚥了回去。
這三寶丫頭,傻病倒是好了,就是有點兒敗家。
可這話他們也不能說啊?!
咋說?說這黃羊得燉了大家夥兒一起吃,不能讓三寶兄妹拿回家糟蹋了?
若不是一起逃難,落戶海灣,大家夥兒湊在一起吃大鍋飯,大寶和二寶打來的獵物大家想吃口肉,不要得拿出銅板兒買?!
孟大虎也猛吸一口氣,三寶丫頭口氣太大,他也不好接話。
“孟家賢侄,黃羊就不殺了,既然孩子們想吃烤全羊,那就烤吧!
孩子們都上學堂了,若是在北地,上的是官學,家家戶戶還得擠吧點細米白麵,給他們添營養。
咱村裡的小娃兒們,一直也都是跟大家夥兒吃的都是粗糧飯,讀書可都是費腦子的活,今兒肉菜都緊著孩子們吃吧!”
周老黑不知道想了些啥,抬起胳膊,揚起手,揮出了小娃們心中聖人的光彩。
這下所有的小娃兒們都歡騰了起來,笑著、跳著、叫著,還有一夥小娃兒手牽著手圍著周老黑轉起了圈圈。
“大爺爺最好啦!”
“大爺爺最最好啦!”
“嗷嚎,俺們可以吃烤肉啦.......”
周族長抿了抿唇,老眼在小娃兒們身上掃視了一圈。
行叭,大人少吃一口,讓娃兒們吃個足,補補營養,好好讀書,總會有一個兩個能有出息的。
嗯,但是也要他們得記住,大人們嘴裡省下一口肉,是為了讓他們好好讀書。
“上學堂的娃子們,都給俺聽好了,這肉都給你們吃,但是誰要是不好好讀書,以後就不能給你們吃獨食了。
咱們周家莊人,咱們周家祖宗可不養白吃飽,讀不好書肯定是不能吃肉的.....”
周族長站在教室前的長廊上,扯著嗓子就是一頓喊。
歡騰的小娃兒們瞬間消停了,閃躲的目光時不時看向周族長手中的牛鞭,小嘴緊嚥了幾口口水。
嗯,這口水保證不是饞肉饞的。
週三郎扯了扯嘴角,還真想上前嗆兩句、刺撓周族長一番。
可一扭頭,就瞅見周老黑正黑著臉瞪他,那眼神有些複雜,看得他脖子一縮,瞬間沒了起鬨的心思。
大寶才不管周族長說啥,他就知道可以烤全羊吃了,那還等甚麼,必須去叫林奕可啊!
大寶騰空竄起,一頭向山泉池東扎去。
“我去喊俺娘給大家烤全羊......”
大寶拼盡全力飛跑,數秒鐘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他說的話都沒能讓大家夥兒聽全乎。
小娃兒們有周族長拿著牛鞭訓話,倒是不敢太鬧騰了,卻也止不住他們雙眼放光,眼睛亮晶晶的瞅著大寶飛跑的方向。
二寶小手摸著下巴,大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
“大舅,這邊鐵鍋裡都煮飯啦,要不還是將黃羊和狍子拿去我家那邊燒吧?”
孟大虎四兄弟一直傻站在木架子前,手裡的殺豬刀暫時處於停業狀態。
週三郎瞅著二寶嘿嘿笑出了聲,揚起手衝他四個大小舅子揮了揮。
“大哥、二哥、三弟、四弟,二寶說的對,這邊鍋灶不得閒,你們抬上狍子和黃羊送到二哥家去燒煮。
所有上學堂的孩子們,都跟上二寶和三寶,去你們二伯二叔家吃肉去!”
扭頭週三郎又衝周婆子和周老黑咧嘴一笑,“爹,娘你們也去唄,咱們過去給二嫂子搭把手,讓孩子們也能早一點吃上肉。”
週三郎的吃相有點太辣眼睛,可大家夥兒也只是笑了笑,倒是還真沒多餘想法。
家裡的孩子們幾乎都顛顛兒地跟去吃肉了,望著孩子們雀躍的背影,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自己少喝一口肉湯算甚麼,只要孩子們能敞開肚皮吃足,能多認識幾個字,腦子在聰明點,比甚麼都強。
至於週三郎也跟去吃肉,甚至叫上了周老漢和周婆子,那不是應該的嗎?!
周老黑家幾個郎都過去,大家夥兒也沒話說。
獵肉是大寶二寶進山獵來的,眼下這安穩日子,全靠二郎三郎撐起來的。
再說鐵鍋裡燉得滾熱的海魚,那也是肉啊!
而此時,林奕可卻很是無語,三孩子為了吃烤全羊,可算是拼了。
嗯,簡直是將她這個老孃豁出去了,竟然帶來了一村小娃兒。
好在週三郎和孟家四虎也跟了過來,周婆子也能搭把手。
當然,還有偷偷跑過來的孟彩萍。
行叭,貢獻點佐料的事,指揮這夥人做一頓大餐,林奕可還是蠻有自信的。
鍋棚裡,剛搭灶好的鍋灶,一鍋燉上狍子,一鍋燉上海鮮鍋,這活不能讓周婆子摻手,不然鐵定不能好吃了。
周婆子還是使喚給野雞糊泥巴,烤上十多隻叫花雞吧!
烤全羊,油鹽佐料備齊,讓週三郎盯著鐵定沒問題。
周言郎在大寶房間睡的正香,長廊外孩子們的笑鬧聲,伴隨著一陣陣迷漫的肉香傳來,活生生的將他給吵醒了。
村裡半大少年臉皮稍微厚那麼一點的,吃了個半飽,偷偷摸摸跑了過來。
林奕可瞅了幾眼,一個個臉上黑裡透著紅的半大少年,趕緊將鍋裡燉好的海鮮和狍子肉盛了出來。
“你們去山泉池那裡,將小鮑魚幫我抬一盆過來,我做一道好菜讓你們嚐嚐!”
“二嬸,你要做甚麼好菜給俺們吃?”
二山湊到林奕可身邊,伸手捏了一塊狍子肉塞到嘴裡。
三寶和二寶聽到林奕可說的話,兩人同一時間衝大寶喊著。
“大寶,娘還要一盆鮑魚,你趕緊去端。”
周言郎走出大寶的房間,站在長廊上,嗅了嗅空氣裡的肉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你們這是開小灶啊?你要用鮑魚燉狍子?呵呵,三寶昨兒還想吃鮑魚燉紅燒肉呢!”
“狍子肉燉鮑魚,我猜摸著應該更好吃,你就等著吧!”
大寶速度極快,沒三分鐘就端了一盆小鮑魚回來。
這些小鮑魚是清晨沒能爬上船一起出海的漢子和半大孩子們,從海邊礁石上撬來的,個頭不大卻極鮮活,
肥嫩的狍子被剁成巴掌大的肉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撈出來瀝乾後,直接丟進架在篝火上的三口大鐵鍋裡。
鍋底鋪上薑片、蔥段去腥,再添上滿滿當當的山泉水,柴火火猛燉,狍子肉燉得微微脫骨,再把提前剝好的半盆小鮑魚倒進去 。
狍子肉的野味和鮑魚的海鮮味兒纏纏綿綿地融在一起,湯頭漸漸熬成誘人的奶白色。
掀開鍋蓋的瞬間,熱氣裹著濃香直衝鼻腔,香氣瀰漫在整個山谷裡。
引得蹲在鍋邊的孩子們直咽口水,甚至各家的媳婦和老人們都有些受不了這香味的誘惑,剛吃飽的肚子都有點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