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三兄妹都走了,家裡就剩林奕可一人,她也就懶的忙活了。
熄滅了土灶底下的火,將收拾好的魚蝦一股腦都收進了空間超市,林奕可就在超市空間裡胡亂湊合了一頓晚飯。
海邊矮坡上,周言郎那是半點都沒準備湊合。
週三郎不光拎回了兩斤菜油,還從林奕可手裡把各式佐料都蒐羅了去。
更過分的是,連林奕可用木槽精心種著的蒜苗、小蔥、香菜、菠菜.....都被他薅走了大半。
那些蔬菜,林奕可可是實打實費了不少心血。
分房子的事還沒徹底分戶到位前,她把木槽子分別擺在四五間石頭房裡。
每天早晚,都要帶著王田和王木去那兒點上篝火,澆灌的更是山泉水,小心伺候的跟祖宗一樣。
可那些蔬菜長勢好的,現在最多也不過一拃左右,更多也只能算是菜苗。
當然,若是在後世,林奕可也更喜歡吃嫩嫩的菜苗。
周言郎當了好幾個月難民,倒是不擺後世霸總的譜了,這都願意親自下廚露一手。
只是廚藝到底咋樣不知道,卻硬是讓週三郎和馮宇這幫人,把林奕可精心侍弄的那些菜薅了個大半。
好在,林奕可不知道,不然必須撓他一臉花。
不過,甭管周言郎廚藝咋樣,就看人家那架勢,瞅著可比邱大廚帶勁多了。
別的不說,幫忙切配菜的,那都是高配。
嗯,周家莊各小組長和倆副總指揮官楊四、趙易軍,現在是切菜工,刀工那是不用說的。
都是上過戰場更是秘密訓練過五年的人,要是想玩的花點,各種配菜都能切出刀光劍影出來,弄不好都能濺週三郎一身血。
一樣的大鍋飯,不用等出鍋也知道,周言郎做的鐵定比邱大廚的小灶味道更絕!
燒熱的大鐵鍋,打底就是兩大勺菜油,油溫燒得滾燙後,一把花椒、蔥薑蒜 “刺啦” 一聲倒進去嗆鍋,香得人直咽口水。
週三郎和馮宇站在鐵鍋旁,嘴角眉梢都在跳。
兩人一致認為,這樣做出來的菜,可別說魚和肉啦,燒鍋海水也噴香!
嗯,所有漢子們看到周言郎做菜手法,想法跟週三郎和馮宇都完全相同。
可這幫人到底忒膚淺了。
真等周言郎幾鍋海鮮咕嘟出鍋,野雞野兔也燉得噴香熄火,他們才知道貧窮限制了想象。
周言郎這一出手,一個個漢子吃的眼淚橫流。
別人就不說了,一直就知道低頭幹活,胸腔裡脹滿感激的楊啞巴都嗷嗷叫出了聲。
三寶端著個土瓷碗,蹲在周言郎身邊,邊吃邊點評個不止。
“爹,你做的這是香辣蟹嗎?沒多少辣味兒,下次多放點辣椒。
鮑魚燉野雞還挺好吃的,下次多做點兒,嗯,鮑魚燉紅燒肉更好吃點。
哪天讓大寶和二寶去打只野豬,就用鮑魚燉兩鍋紅燒肉吃吧......”
三寶小嘴塞的滿當當的,卻半點不耽誤她說話。
她手裡端著自己最喜歡吃的蒜蓉蒸斑節蝦,腳邊一排溜擺著周言郎、大寶、二寶、周大郎和週五郎幾人的粗瓷碗。
一人一道湊堆吃,是三寶提議的,她倒是這碗那碗都嚐了個遍,自己沒吃夠的斑節蝦,還沒捨得放到地上湊堆。
周大郎和週五郎倒是好脾氣,衝著三寶笑笑沒說話。
周言郎狠狠咬了口玉米餅子,聽到三寶這話,毫不客氣地伸筷子夾走她碗裡兩隻最肥的斑節蝦。
這閨女,是貼心小棉襖嗎?不知道心疼心疼親爹,多誇上兩句,反而吐槽上了。
你娘就給那點子辣椒,一鐵鍋螃蟹,怎麼能入味?!
這麼多菜,吃的頭都沒抬起來,這又點上菜了。
哼哼,幸好是穿到這古代來了,這要是擱在後世,真不知道得把她養成甚麼無法無天的性子。
嘖,弄不好奢靡起來,能把我家底兒都給我霍霍光了!
海邊漢子們吃了第一頓,幾輩子都想象不出來滋味的大餐,山谷里老幼婦孺今晚也吃了個肚兒圓。
這一頓海鮮大餐,算是讓大傢伙都吃出幹勁來了。
隨便去海里撒兩網,就能讓大家夥兒吃好、吃飽,這是甚麼晴天霹靂的事兒哦!
對於一年吃不上半年飽飯的大家夥兒來說,儲物間的糧食和家裡的銀子,都抵不上海里的魚蝦給他們帶來的震撼。
張麻六蹲在篝火邊,那一臉的麻點子都在跟著火苗跳躍不止,一輩子很少一本正經的老人兒,此時一臉鄭重的看著身邊的老夥計。
“俺以為,二郎要帶大家夥兒落戶海灘,特別是看到被兩座大山圈起來的海灘,只是覺得他怕是尋思著,這裡或許能過上幾年安穩日子。
都說海灘這裡,大海吃人,說不定哪天一個海浪打上來,俺們就都沒命了。
在關州府聽到說海灘這邊嚇人的海浪、海嘯啥的,俺也怕。
那時就想著,就俺們這朝廷,哪裡還有真的能活命的地方?
這一路上,俺們算是都清楚了,各地藩王都在打,這梁王就真能好了?就算他真不舉兵,其他藩王就能放過他這塊地了?
想通了,俺也就不怕落戶海灣了。
梁王不是說了,只要落戶海灣咱們三年不服徭役,不被徵兵。
骨肉不分離,咱們能齊活活的團聚在一起,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前段時間,二郎和三郎說各地沒糧食,必須屯糧,俺不知道大家怎麼想,俺反正是沒啥好想法。
可現在,俺覺得二郎啥都想通透了。
大海吃不吃人先不說,海里的魚蝦可是能養活大傢伙的。哪怕以後斷糧了,有這大海在,咱們也餓不死!
還有那山澗,你們多半沒細想過。
俺當初過澗時就尋思了,要是梁王不起兵,別的藩王打過來,咱就用石頭把山澗堵上,誰也別想打進來殺害俺們!
弄不好,梁王就是這樣想滴,真到那個時候,說不定梁王就會躲到俺們這海灘來。
你們琢磨琢磨!山下那麼多荒地,咱們這幫難民正好開墾種地。
海里又有撈不完的魚蝦,吃喝根本不愁。就算把那山澗堵上十年八載,咱也餓不死......”
一群老頭兒蹲在篝火前,個個兩眼放光的看著張麻六,不時的還非常肯定的點著頭。
此時,鐵定就是張麻六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臉上的麻點子倒是有點兒像富貴大戶女人特意點的胭脂。
嗯,或是為了妝容極致點,在臉上多抹了些。
不過,這會兒大家夥兒是不能仔細瞅瞅張麻六臉上的麻點子了,想在聽他多說幾句都不成。
畢竟,周家莊人吃完晚飯,也就湊著吹會兒牛、歇上片刻,消食全靠幹活。
尤其是今天,山谷里老老小小,每一個組愣是幹掉幾大鍋魚蝦,漢子們可都沒回山谷吃飯呢!
這要是不活幹,那也太不像話了。
海邊的漢子們就更別提了,今晚指定得熬通宵!管道不埋妥帖,儲水坑不多挖幾個,都對不起周言郎那頓勾人的海鮮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