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可慌慌張張關上房門,一頭向山谷東扎去。
溫泉西向東的荒草地,大家夥兒可沒時間拾兜,半人高的荒草隨著寒風左右搖擺,一天半夜的積雪愣是沒將荒草掩埋。
寒風呼哧呼哧地颳著,卷著荒草窸窸窣窣地晃,偶爾還夾雜著陰簌簌的山風,那聲音又尖又怪,透著股詭異勁兒,讓人頭皮發麻,心裡發毛。
林奕可緊靠著石頭屋跟兒,踩著大家夥兒腳印兒,一路向東狂奔。
這會兒,算是豔陽四照,可林奕可一丁半點都沒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她總覺得陰風陣陣,心兒、肝兒、膽啊的,幾乎集體都要跳出胸腔。
太他孃的嚇人了!
好在,石頭屋前早早被清理出來一條山路,雖然沒有花費力氣精心拾兜,最起碼不是倒騰在半人高的荒草地裡,不然林奕可這會鐵定能嚇出心臟病。
真不知道徐景珏他們能送來多少東西,值得全村老少都跑去海邊嗎?
周言郎也特不靠譜,咋就不知道通知林奕可一聲。
獨留她一個人在山谷,心也夠大的!
林奕可這一路拼命狂跑,兩輩子速度加起來,都沒她這一口氣跑的快。
呵呵,兩輩子吃奶的勁,這一會功夫幾乎都使出來了,就說她心裡有多惱怒吧!
林奕可在山谷裡狂奔的時候,大家夥兒幾乎都到了海邊。
這會兒,湯村長和牛篩子又來精神了。
走了這半天山路,倆小老頭原本還累的呼哧帶喘滴,可看到海面上兩艘中型大船,倆人瞬間呼吸順暢。
俺滴個天王奶奶!王府公子當真是個送財童子啊!
兩艘大船說送就送給俺們了?
唉吆喂!俺們可都太不講究啦!
就因為怕棉褲髒了,這一半天的都躲著幾個公子走。
回頭,等二公子他們到了海邊,俺,俺肯定不躲著啦。
必須給二公子他們多磕幾個,天天磕都行!
兩老頭撒丫子跑向海邊時,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心裡再次非常默契地想到了一起去。
這樣想的可不止湯村長和牛篩子,村裡的老頭有一個算一個,都暗戳戳想著,以後絕對不會再躲著徐景珏和穆澔空他們幾個走,遠遠見到他們,先跪地,一步一個頭,咱就直接跪地磕到他們腳邊。
踩著跳板爬上木船的漢子們,看著裝滿船艙的物品,一個個瞪大雙眼,膝蓋有點兒軟,也都想跑到甲板上,衝送財童子們先磕上幾個。
可是等穆澔空、徐景珏他們到了海灘,大家夥兒忙的熱火朝天的,眼裡、心裡裝著的都是兩艘木船和貨物,哪裡還有閒工夫給徐景珏他們磕頭去。
一口口沉甸甸的大鐵鍋抬下船艙,一捆捆厚實的紗布、粗麻布得趕緊往山谷運;
砍刀、斧頭就不用說了,還有鑿子、鋸子、鐵錘、鐵釺、撬棍這些硬傢伙也不提拉。
那些零碎的木瓢、竹篩、麻袋、草繩、麻繩、磨刀石、鐵鏟、針線、木桶、大陶盆、大水缸、曬鹽的竹匾、剪布的剪刀、點燈的油燈、編筐的篾刀、補鍋的鐵屑......
雜七雜八整整兩船,說是鹽場用的傢伙什,更是家家戶戶緊缺的東西。
關鍵,每一樣東西用牛車都得拉上兩趟。
一個個都覺得,這些東西抬進了山谷,就是大家夥兒的東西。
別跟他們說是鹽場專用傢伙什。
鹽場在哪呢?
四個大灶間那裡可放不下這麼多東西,每一家都可以騰出點地方幫忙收藏這些東西。
所以說,東西進了山谷,肯定要放到各家各戶中去,混著用唄,哪裡能分的那麼清楚!
嗯,村民們想多了,周言郎特特交代,所有物品挑進山谷就挨著他家東邊的房間分類放好。
村民們可不覺得他們想多了,送財童子們都還沒走呢,可不得說一些場面話,幹一些場面活兒。
確實,東西有點多,家家戶戶真需要,現成的東西也不能堆在倉庫裡生鏽落灰吧!
過後的事過後說,就說說眼下大家夥兒吧!
人肯定還是周家莊這夥兒人,就是徐景珏、穆澔空、崔瑾熠和蕭硯辭總覺得他們變化有點兒太大。
一個個累的吭哧帶喘的就不說了,男女老少咧嘴笑的那叫一個燦爛,嘰嘰喳喳的吵的人腦子疼。
最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一個個村民挑著籮筐,都儘量從他們身邊路過,人沒到他們跟前,首先咧開嘴,一嘴微黃或是大黃牙,正面衝著他們呲開。
含蓄點的村民也就衝他們呲著一嘴黃牙,露齒笑笑就向山谷走去了。
膽子稍微大一點的,那就讓人招架不住了。
比如孟彩萍,挑著兩籮筐零碎物件兒,吭哧帶喘的爬上矮坡,籮筐咣噹一聲響,先扔在地上,站直腰桿兒,抬頭衝穆澔空、徐景珏、崔瑾熠和蕭硯辭,漏齒一笑。
嗯,還好她的牙齒不算黃!
只是這可不算完,她竟然特特的學著林奕可,第一次在狼牙山那裡給穆澔空行禮的樣子,雙手抱拳衝徐景珏和穆澔空四人就是一拜。
“四位公子,俺給你們行禮了!這一天半天的招待不周,你們可別跟俺們見識哈!
以後常來俺們山谷做客,多見到你們幾次,俺們就不再會雙腿打顫、雙手發抖啦!
嘿嘿,你們都是富貴人家的大少爺,俺們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泥腿子,可別挑禮啊!
嗯,你們都還怪好滴,不是俺們北地那些公子少爺,俺們那裡的公子少爺可沒那麼好......”
孟彩萍一拜過後,竟然站在徐景珏他們不遠地方嘚吧嘚說了個沒完,開了口後膽子竟然也大了起來,越說還越能說了。
週三郎遠遠瞅見這一幕,那個鬧心吧啦啊!
這虎娘們在幹嘛?
別人看到這一幕咋想的不知道,週三郎可沒啥好想法。
他何止沒好想法,差點嚇的魂飛魄散,撒丫子跑的那叫一個快啊!
毛窩子有點兒不跟腳,他這撒丫子狂奔起來,使的勁兒有點大,一隻毛窩子愣是甩飛出去了。
可這個時候能是顧及毛窩子的時候嗎?
光腳在雪地裡撒歡狂奔,也不能讓虎婆娘招惹幾個精貴公子哥啊?!
距離有點遠,等跑到跟前兒,虎婆娘鐵定會惹惱了幾個公子哥。
所以,週三郎只好光著一隻腳丫子,一邊狂奔一邊扯著嗓子拼命喊。
“三山娘,你幹啥,你幹啥呢?!你給俺快點將東西挑回山谷,你在磨蹭鹽場的活就別幹了!
你眼瞎啊,沒瞅見大家夥兒都拼命幹活嗎?
你給我麻溜一點啊啊啊......”
可憐週三郎就因為孟彩萍想跟幾個送財童子靠近一點,光腳在雪地上跑了半天不說,還猛灌了一肚子海風。
這個天氣的海風可不好喝,有點鹹、還特冷,不如西北風,特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