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郎站在溫泉草棚外聽了好一會兒,自家的三個兒女,那是根本不知道客氣,懟的顧雲洲吭嘰吭嘰地,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話堵回去。
這可不是顧雲洲嘴拙,一對三,天然劣勢,他也沒招。
關鍵是,他不回嘴還好些,也就三寶一個人懟的他頭暈腦脹,但凡他辯解一句,兄妹三人齊上陣。
一個個小嘴吧啦吧啦的,說的又快又急。
關鍵三孩子也太會說了,小嘴裡時不時的還會吐出一些奇怪的詞兒,顧雲洲不好生尋思一下,都搞不懂他們話中的深意。
顧雲洲倒是想拿出津海衛大少爺的威嚴鎮場,可不知是溫泉熱霧眯了三小隻的眼,還是他那矜貴威嚴被霧氣蓋過了風頭。
三小隻不僅沒半點敬畏,大寶更是差點上手把他推進溫泉池泡澡!
呵呵,主要是三小隻太小,他們就不知道怵怕權貴。
哈哈,主要吧,他故意站著不動時自帶的威壓,和特特擺出來的官少爺架子,別說三小隻無感了,三人一致認為他想打架。
這還能行,三寶一手叉腰,一手高舉烤糊的野雞,“你想咋滴?還想打架嗎?
好吧,既然你不認錯,還想挑釁,就讓你認識我們三人的厲害!
大寶,二寶,衝鴨!”
大寶和二寶早在第一時間站到三寶左右,兩雙亮晶晶的眼睛,穿透熱騰騰霧氣,閃的顧雲洲腦子暈乎乎的。
好在顧雲洲及早舉手投降,“我可沒有要跟你們打架的意思哈,咱們談和吧!
野雞燉著吃也不錯啦,你們不餓麼?怎麼說我也是來你們家做客的,你們這樣招待客人可就不對了。
嗯,我真的餓了,你們能盛一碗野雞湯給我嚐嚐不?”
顧雲洲真的沒招了,甩袖子走人,將三個半大孩子扔在無人的地方,他也做不到。
跟他們繼續計較,確實顯得他太過幼稚了。
還好還好!這糗事沒人看見,反正崔瑾熠他們幾個沒在,還是先求和吧!
可不能讓這三個小孩繼續鬧騰,要是被人看見了,那臉可就丟完了。
一簾之隔的周言郎,一連運了好幾次氣,才算將笑憋了回去。
顧雲洲一個勁的服軟討好,三小隻終於安分了。
主要是,三寶不在嘚吧嘚吧說個不停,大寶和二寶鐵定就跟著不再吱聲了。
顧雲洲伸手擦了擦腦門冒出的汗,時不時偷偷瞟了三寶好幾次。
這丫頭也太厲害了吧?
誰說他有心想攀附權貴的,趕緊出來,小爺我能懟的他祖宗都不認識!
哼哼,別說她還小,屁都不懂,就這小暴脾氣,長大也不能是個善茬!
呵呵,就瞅她這樣,怕以後看上哪家公子直接動手搶,肯定不會裝腔作勢,故作姿態去攀附哪個公子哥。
嗯,關鍵人家還有兩個為虎作倀的兄長,自己搶不來,指揮她兩個哥哥幫忙搶,一準沒問題。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小小的人兒,還一難民家的小丫頭片子,比我一個大少爺都有氣場,哪裡說理去!
也不知道周言郎知不知道,他家姑娘被他養歪了!
顧雲洲在心裡嘀咕好一陣子,可算將他大少爺脾氣按捺住了,想通了渾身就通暢了。
然後,他彎腰拿起地上,大寶和二寶從土磁窯偷出的粗瓷碗,當真就要去盛野雞湯。
“二寶,給哥盛碗雞湯唄!哥哥在風雪中趕了一天路,早就又累又餓啦!
......”
這話聽的周言郎牙酸,來者是客,咋能真讓他喝糊雞湯呢!
話說,哪怕野雞沒烤糊,用老少爺們剛泡過澡的溫泉水燉雞,那雞湯真的能喝嗎?
想想村裡男女老少埋汰的樣子,胃裡瞬間翻騰起來,差點沒讓周言郎噁心吐了。
嗯,顧雲洲脾性不錯,是個好孩子,洗澡水還是不要給他喝了。
周言郎心裡想著,伸手就撩開了草苫子。
“你們幹啥呢?我在外邊叫你們老半天了,你們都沒聽到嗎?”
睜眼說瞎話也就算了,周言郎這是連耳朵都不放過,真當顧雲洲和三小隻都是聾子了。
“爹,你騙人!你甚麼時候叫我們了?”
三寶第一個不樂意,大眼睛瞪的滴溜圓,毫不客氣地瞪向了周言郎。
“爹,你說,你是不是站在外邊好一會兒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專心做事時候,不能猛的出現聲音,你嚇到我們了!”
關門歇業的大白牙,這時候必須開門迎客了。
沒辦法,確實是他的錯,猛的出現可不就嚇到孩子了,就是上面那句大實話,三寶若是不說的話,顧雲洲臉上或許不能上色。
嗯,沒事!應該是被溫泉池裡熱氣燻的,微微紅點,就紅點吧,也不太能看很清楚。
“爹哪裡想嚇著你們了,外邊下著大雪呢,走路肯定沒聲音啊!
就算是爹錯了,可你們是不是有錯在先!
嗯,我咋覺得你這丫頭是故意找爹錯處呢?
以為這樣就能逃過懲罰了?吃飯的時候不回去,竟然偷偷打獵,天黑了抖不知道回家。
顧公子是貴客,你們卻抓住他不放,讓他帶你們玩,是不是太不懂規矩了?
我瞅瞅你們想拿甚麼招待顧公子的?
......呵呵,一隻烤糊的野雞,一鍋糊野雞湯,一鍋洗澡水.......”
周言郎呲出的一口白牙蹭蹭發亮,就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顧雲洲冒汗。
剛品嚐了一口野雞湯的二寶,一臉的滿足和成就感,在這一刻,小臉上的表情比吃了米田共都臭。
周言郎斜睨了二寶一眼,心想,小樣,你爹永遠是你爹,剛是不是也想張嘴指責老子?
不是嘴裡含了一口雞湯,你小子更會先發奪人,這會讓你好好品品,你親自煮的野雞湯有多美味。
呵呵,吐不出來了吧!
該!大雪天的,讓你會玩!
這還沒完,回家咱再算賬!
“顧公子,我家三個孩子勞煩你了哈,孩子頑皮得虧你有耐心!
走,走,回去我給你做魚翅吃,手撕兔肉給你留了一個半。”
顧雲洲手中的土瓷碗還杵在半空,人有些呆愣。
這會兒功夫,湧入大腦的東西有點多,一時沒能運轉過來。
周言郎突然撩開草苫子走進來,他確實有被嚇到。
而三寶毫不客氣對他的指責,半點沒有姑娘家面對父親的拘謹與敬畏,可以說太過越矩,可三寶一氣呵成,偏生讓他感覺到一股子坦蕩勁兒。
而周言郎不僅沒動氣,還…… 嗯…… 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強詞奪理!
這種父女間毫無隔閡、甚至能互懟的相處模式,他是真沒見過,簡直顛覆了他從小到大的認知!
更讓他意外的是,二寶喝了用洗澡水煮的野雞湯,周言郎沒有半句訓斥,反而把這當成了捉弄兒子的樂子,這......這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顧雲洲迷迷瞪瞪地跟著周言郎父子/女四人走回了會議室,都坐在了草苫子鋪蓋的書桌前,他腦子都沒轉過彎。
......呵呵,九菜一湯,桌上變成八菜一湯啦!
哈哈......一桌飯菜,兩番席地,關鍵現在都還是熱騰騰的。
嗯,邱婆子功不可沒,楊四也算是功臣,周言郎去尋找顧雲洲時,八菜一湯就上了蒸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