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會議室剛站穩,徐景珏、崔瑾熠和蕭硯辭屁股才沾到凳子上,周言郎連忙對眾人說:
“三郎你和大哥留下來跟劉公子三人聊會兒,楊四你趕緊去灶房看看,給幾位公子準備的吃食,可不能讓村裡的嬸子大娘上手。
趕緊去囑咐一聲,讓邱大叔給徐公子他們做飯,一定要準備精細一點。
吳左你們幾人也別在這待著了,趕緊去溫泉池那邊看看,也不知道幾個小傢伙有沒有抓到野雞野兔.
可惜天有些晚了,不然咱們也能去海邊抓幾條海魚給三位公子補補......”
周言郎一陣嘚吧,倒是將大家夥兒都安排明白了,他自己順勢也邁腿走出了會議室。
徐景珏、崔瑾熠和蕭硯辭的臉色更不好了。
他們可是光著腳丫子,被周猛、胡運來和馮鐵捶馱過來的。
不說一路上搖晃的雙腳疼不疼了,剛在房間裡暖和的身體,被這一折騰,身上熱乎勁兒都散完了。
關鍵是,熱鬧鬧地給他們騰個地兒,也沒覺得這所謂的會議室比招待室強在哪裡?
哦,後山牆上多了個黑糊糊的板子,一張教桌。
嗯,還多了兩排書桌,長凳子也多了點。
可他們的待遇,也還是一人坐在一張長凳子上,就是身前多了一張書桌。
他們又不要讀書識字,也不需要上課聽講,就說將他們背過來,到底是為了甚麼?
周大郎偷偷瞄了徐景珏三人幾眼,悄咪咪地向門邊挪了挪。
週三郎尬尬地咳嗽了幾聲,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徐景珏三人。
徐景珏院裡的小廝倒是來了精神,懷裡抱著三雙溼透的臭鞋襪,張嘴就不知道說人話。
“你們怎麼伺候我們二公子的?你,你趕緊去將我們二公子,還有崔公子和蕭公子的鞋襪烘烤乾嘍!
茶水點心不該伺候上嗎?
說你們這裡的女人都是粗鄙婦人,都是些不會伺候人的玩意兒......
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也不知道怎麼伺候我們王府二公子嗎?
.......”
週三郎對周言郎沒理頭的安排,原本還是挺心虛的,聽到狗仗人勢的小廝一頓指責加臭罵,渾身血液蹭蹭灼燒起來。
“你誰啊?哦,想起來了!
你就是上午跑我們山谷裡耀武揚威那狗東西啊?!
二公子,他真是你貼身小廝嗎?
他上午跑過來頤指氣使,想訛詐我們咧!
他說是二公子您讓他過來......”
週三郎曾經也是小人物一個,論說犯渾他比眼前這小廝還要渾上幾分。
周言郎剛剛雙眼眨個不停,他一開始是沒領會其中意思,現在胡亂琢磨過來了。
也就是好言哄著幾個小貴公子,實質性的事情做不做的,說話熱乎就行了。
明顯就是嘴甜不做事,到了他們的地盤,就不用怕幾位貴公子身份。
所以,他膽子也就大了起來,懟起那小廝半點不含糊,渾說加誣賴張口就是噴。
就說周言郎要是知道一夥人的理解能力,會不會心塞吧!
甚麼是他們的地盤?
咋不說,到了連海谷,他們就是地頭蛇,是龍都得盤著呢?!
不過週三郎膽子大了也有大了的好處,愣是將徐景珏窩的一肚子火,直撅撅都發洩到了那小廝身上。
“周清和,幫我將那兩名馬伕找過來。
你,給我去外邊繼續跪著,一會阿福來了,自會收拾你!”
周大郎到底比周三郎靠譜些,他顫巍巍給徐景珏行了一禮。
“二公子,您先別忙處理這小廝,讓他在您跟前伺候著吧!
俺們這裡的婦人確實如他說的,有些粗鄙,上不了檯面,還真找不到能伺候好幾位公子的婦人。
您也別生氣了,為這樣一個小廝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
對了,三位公子,上次你們送給大家夥兒的棉服和棉鞋,應該還有幾套沒上身的,
......不知道幾位公子要不要換一下,......我瞅著你們的褲腿都溼透了,那些棉服幾個公子穿上雖然有點寒磣了,可也都是乾爽的......”
週三郎聽著他大哥說話,就覺得牙疼,伸手衝周大郎揮了揮袖子。
“大哥,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趕緊去找幾套棉服出來,還是先讓三位公子換上吧!
衣服寒磣不寒磣的有甚麼關係,總比穿著溼透的褲子強,可別忘了拿棉鞋和棉襪過來。”
週三郎這一頓搶詞,倒是緩解了徐景珏、崔瑾熠和蕭硯辭三人的尷尬。
黏溼的褲腿,他們咬牙也就受了,光著的腳丫子,可是讓他們心裡難受壞了。
到底是一個比一個貴重的公子哥,讓他們光著腳丫子晃來晃去,就跟小老百姓脫光了裸奔差不多了。
若不是他們太嬌貴了些,咬牙也得將凍傷的雙腳,套在冰水混合的鞋襪子裡。
周言郎撤離所謂的會議室後,先是跑去大灶間瞅了幾眼,順嘴教給邱大廚幾個菜方子,就急火火跑回自個家去了。
林奕可也真是能幹,等周言郎跑回到新分配的房子中時,兩個大房間,四個小房間已經收拾妥當了。
就這一會功夫,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東西,四個房間,包括小客廳一件都沒落下。
而,四個小房間床鋪上,鋪蓋也都全部到位,清一色花土布床單加被罩,跟後牆圍擋上的花布同一個色系,瞅上去還是挺配套的。
嗯,都是田園風,土掉渣的那種!
林奕可主打的就是,俺們是難民,更是土老帽,泥腿子,就這審美,不逾越,泥土勁兒十足!
周言郎幾個房間轉悠了一圈,一圈看下來,嘴角眉梢都在抽搐。
都有點慣性跳動了,一直跳個不停的那種。
可他心裡還在違心的說著,嗯,挺好的!孩他娘,這審美,這動作能力,真沒誰了!
到底是我孩子娘,話都沒聽全乎,就能搞的這樣利索,也只有她懂我!
最懂他的林奕可,此時若是能張嘴罵他,怕是嘴都能罵歪了。
緊靠八組村民最東邊的兩間石頭房裡,雜七雜八堆了一些竹子、茅草和木材等雜物,想拾兜出來,下半夜都不能住人。
繼續向東,就是光禿禿的石頭房,僅僅是苫好了屋頂,沒有走廊,暖氣也沒有通,可以說等於是斷層了,跟大傢伙的房間沒有暢通連線在一起。
但凡不是周大山跟前跟後,袁石頭也帶幾個人跟過來搭把手,還有她自個的嫂子和弟媳婦都跟了過來,林奕可真能叉腰罵人了。
關鍵,這感覺太酸爽了。
睡幾個月露天席地,沒覺得多委屈,這一刻不僅委屈還特別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