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郎走出徐景珏他們雅間,都老半天了,大腦還是處於懵圈狀態。
這就成了?
他總覺的不太真實,大腦懵圈的同時,還有點擔心,他這個假把什,能不能坐穩了鹽場管事。
“大哥,大哥,您吃菜啊!”
月仙酒樓東家王富貴,臉上笑容甜的能齁死個人,認了週三郎和周言郎倆個兄弟才相隔一天,這又多了個親大哥。
也不知道他有多缺愛,就瞅他那殷勤的勁兒,說他是周老黑失散在外的親兒子,都有人相信。
“哦,多謝!這可真是不好意思仂!
前兒你還送那麼多大米白麵給我們,這,這又受到你這樣的款待.......”
周大郎身上還有一兩分讀書人的覺悟,被王富貴叫回魂後,略顯侷促的瞅了一眼酒桌。
滿滿當當一桌飯菜,打底也得二三十兩白銀,還是在月仙酒樓雅間裡。
“大哥,你說這話,就是不拿我當自家兄弟啦!
這酒樓是咱們自家營生,一家子兄弟吃點喝點,那也能說嘴?”
王富貴那一臉的虔誠,幾乎要溢位來,直勾勾地瞅著周大郎。
一旁蹭了頓飯的王典仗,看了心裡酸水直冒。
週三郎可沒有周大郎那份扭捏。
他甩開膀子,死命的往嘴裡扒著飯菜,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哪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氣質?!
馮宇更不能提,搶食本都是他強項。
這會兒都不用搶,他是啥都不想,埋頭就是胡吃海塞的,可沒閒工夫搭理其他有的沒的。
隔壁雅間,酒桌前也圍坐了五個人,身後還都有各自隨處伺候著,可就沒週三郎他們吃飯的熱乎勁了。
穆澔空統共就夾了兩子菜,衝身後伺候的小達子擺了擺手。
“明遠,說說吧,鹽場和鹹魚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遠是崔瑾熠的字,穆澔空很少這樣稱呼他。
崔瑾熠放下手中筷子,拿過身後隨處遞過來的帕子,緩緩擦了擦嘴角。
“清淵,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
看著那夥人是你介紹的份上,我們幾個人倒是可以帶上你。”
穆澔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翹了翹。
他這不是高興的,而是譏笑。
若不是看在他二表兄徐景珏面子上,他現在就會甩袖離開。
“清淵,別太清高了,不通庶務哪怕你能練出神兵,最後也只會是一介武夫。
我也想一心只讀聖賢書,可如今天下大亂,朝廷除了能壓制咱們梁王的番地,其他番地還能管控得住嗎?
不過這事兒咱也不多議論,王爺心裡肯定自有打算。
我就問你,你練兵缺不缺銀子?
我還有句話送給你,“不戰而屈人之兵” 才是帶兵的最高境界。
鹽場咱們是必須建,這樣日後咱們番地的食鹽,就不用再受制於江南了。
今兒,週三郎給我提個醒,鹹魚這買賣,確實是個好主意。
我們不僅要賣鹹魚,還得大賣特賣,賣到其他王爺的番地去,甚至可以直接賣到他們的軍營裡去……”
崔瑾熠的話剛落,穆澔空瞳孔瞬間收縮,視線牢牢黏在他身上,凝望了好大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加大了三分。
“鹽場你們幾個折騰,我就不參與了,鹹魚買賣我要兩成。”
蕭硯辭不可置信的抬頭瞅向穆澔空,“清淵,你有點過分了!鹽場我們幾個誰都沒想過賺銀子,後期肯定是會交給王爺的。
鹹魚生意你佔兩成,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顧雲洲也不淡定了,猛的站了起來。
“清淵,你是不是窮瘋了?淨坑兄弟是吧?
你一個人拿走兩成,剩下我們四個人怎麼分配?”
“我也要兩成!”
徐景珏淡淡說了一句,甚至都沒去看崔瑾熠、顧雲洲和蕭硯辭三個人的臉色。
“......你們,你們倆兄弟欺人太甚!就說咱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你們兩人就分走四成,還剩二成五我們三人怎麼分配?”
穆澔空淡淡瞥了眼顧雲洲,輕聲又拋了個雷。
“你們三個人分不到二成五,週三郎二嫂不會同意。”
穆澔空這話,別說讓顧雲洲、蕭硯辭和崔瑾熠瞪大了雙眼,就連徐景珏都微微側過了頭。
顧雲洲,“清淵,你這話甚麼意思?一個醃鹹魚配方,還真想要一成利潤?”
蕭硯辭,“一個婦道人家,還是北地逃難過來的難民,她還能有甚麼背景?”
蕭硯辭這話,別說崔瑾熠和徐景珏,就是顧雲洲都嗤之以鼻。
都逃難到了梁王番地,一個難民,還是一個婦道人家,她能有甚麼背景?
太子妃逃到梁王番地,也得老老實實待著。
“她有甚麼背景不好說,但肯定不是你們認為的那種普通婦人。
再說她也不是重點,那一成利潤只是個名頭,實際上應該是要分給周言郎的。”
“周言郎?”徐景珏皺了皺眉,眼中盛滿了疑惑。
穆澔空點了點頭,“嗯,我認為是這樣的。你們也別以為他不值,或是覺得平白再多分一成利潤,這買賣不符合你們身份。
週三郎剛剛說了,他們周家曾經在北地也是顯赫的家族,這話我是非常認同的。
他們周家村的人,我都見過,總共只有七八十個家庭,先生就將近十人。
他們族裡的先生,不僅有好幾個秀才,還有舉人。
關鍵,北地那樣情況下,一村上千口人,一個沒落下,全都毫髮無傷的逃離到了咱們番地。
逃難路上,還順手帶上了兩千多個難民。
帶領那夥難民的就是周言郎,你們仔細琢磨琢磨吧!
我都不敢保證,在他們那種情況下,帶領上千個兵士,能完好無缺的從北地逃到津海府。
還是在沒有老人和孩子的拖累下......”
穆澔空的話還沒說完,雅間裡粗重的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
四個十六七歲權貴家少年郎,個個瞪大雙眼,努力想著前天見到周言郎的情景。
顧雲洲輕輕嘀咕了一句,“......前兒見到那周言郎,沒覺得他有啥不一樣的啊?
嗯,磕頭還是蠻利索的。”
崔瑾熠緊蹙眉頭,反覆點頭又搖頭,神色糾結。
“我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跟你們說好了,鹽場你們想怎麼做,你們自己交涉,以後也不用找我仂。
鹹魚生意真的要做,就去軍營通知我一聲。
給你們提個醒,週三郎說她二嫂子那一成利潤,你們若是真不想給,鹹魚生意我覺得你們也沒必要考慮了,肯定做不成的。”
穆澔空這話,成功讓徐景珏臉上多了股怒火和戾氣。
“表弟,你這話我有點不愛聽.......”
穆澔空已經站起身,他也沒想多掰扯,揮手就打斷了徐景珏的話頭。
“二表兄,再提醒你一句,海灣現在能有難民落戶,是周言郎帶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