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石頭見到周言郎,趕緊先將一包裹白銀遞給了他。
“二哥,這是俺們交上來的一部分銀子,還有一包裹在楊三哥那。
早上和楊四趙易軍商量了一下,就沒讓你家大哥和五弟跟來,大寶小舅也沒讓來,牲口車都用來拉木頭了。
買糧食也只能用板車了,大家都覺得還是跟去,一夥有把子力氣去的漢子更妥帖些。”
周言郎接過包裹,衝袁石頭點了點頭,確實原身大哥、五弟和小舅子都文弱了些。
原本他也並不是打算,讓他們幾個用人力拉糧食,不過是覺得他們身上有文人氣質,跟去津海府糧鋪買糧食或許能被高看一眼。
仔細琢磨琢磨,或許真沒那個必要,大傢伙買粗糧為主,是不是文人真沒必要了。
他都不準備裝糧商了,也有必要大大方方以海灣難民身份買糧食。
以目前狀況來看了,故弄玄虛反而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況且現在想囤積大量糧食怕是有些困難。
“嗯,我知道了,這邊你跟馮宇安排吧。”
周言郎話說完,衝楊三洲一夥拉著平板車的漢子們揮了揮手,就準備向嵐山鎮出發。
三寶懶洋洋地騎在牛背上,緩緩地向嵐山瀑布靠近,那雙探索的眸子裡,都是稀奇和震驚。
嵐山瀑布確實非常壯觀,可惜被一河浮木破壞了美感。
三寶小腦袋搖了搖,扭頭瞅了瞅身後打撈浮木的漢子們,正好瞅見周言郎翻身上馬準備離去的場景。
“爹,爹,等等我...”
這下,三寶渾身沒了懶洋洋的模樣,她扯著嗓子,使勁揮舞著牛鞭,焦急的額頭微微冒出了細汗,卻愣是沒能叫停周言郎離去的動作。
哎,都怪打撈木頭的難民和莊車的漢子們,號子喊的沖天響,硬生生的將三寶的叫聲淹沒。
眼瞅著周言郎帶著十多個叔伯,離開了嵐山河岸。
三寶身下的老牛,始終不急不躁,緩緩地邁動著牛蹄子,任由小丫頭手中的牛鞭不痛不癢地落在身上。
“牛大爺,你走快一點啊!別磨蹭了,再磨蹭我爹就走遠了.....
老牛,你走快點啦,不想被我爹宰了你吃牛肉,你就給我跑起來......爹.....”
這可真是把三寶急壞了,早知道她就騎頭驢溜達了。
與此同時,馮宇和七八個漢子費勁牛鼻子勁兒,才將一個兩人環抱粗的木頭,裝到牛車上。
木頭剛穩穩落上牛車,七八個漢子就像被抽走了骨頭,齊刷刷蹲在地上。
馮宇扶著膝蓋咳了兩聲,指節都在發白,方才發力時喊啞的嗓子還在發疼。
這根木頭太沉了,中途三次他們都撐不住鬆了勁,木頭擦著牛車沿往下滑,虧得丁二畝眼疾手快,跑過來頂了一把,不然肯定會砸到他腳上。
馮宇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丁二畝的肩,“好小子!有時間哥請你喝酒哈!”
“小舅,你沒事吧?還是我帶人裝車吧,你歇會兒,帶幾個人去做飯吧。”
袁石頭剛才離得有點遠,一路小跑過來後,視線直接黏在了牛車上的木頭上。
“不裝車了!你招呼一聲,讓大家夥兒都歇會吧!孃的,這就不是人乾的活,累死老子了!
二哥,走了?三寶......”
這時馮宇才想起三寶,扭頭就看到,三寶騎在老牛背上,不急不慢的向這邊走來。
“靠!這一忙活起來,把三寶給忘了!二畝,你去將那驢車解綁了,就騎那頭驢帶三寶去追他爹去。”
馮宇扭頭瞅向了周言郎離開的方向,喘了口粗氣,一手拍在了腦門上。
袁石頭瞥了眼馮宇,有些想說他兩句,又看他累的氣都喘不勻乎,只能憋著火,將舌尖的話嚥了回去。
哎,小舅做事越來越不靠譜了!這要是將三寶那丫頭給弄丟了,他想怎麼跟二哥和二嫂交代!
“鐵錘,你們幾個人架鍋做飯,我去讓楊大牛他們都停下來歇息。”
馮石頭鐵青著臉,交代了馮鐵捶一句,轉頭又衝馮宇吼了一聲。
“小舅你趕緊去迎一迎三寶,我瞅著你心可真大!”
馮宇抬頭瞅了眼袁石頭,他張了張口,剛想安排別人替他去迎三寶,視線碰上了袁石頭噴火的雙眸,砸吧砸吧了嘴,只好拖著沉重的雙腿向三寶走去了。
此時,三寶乾著急,也沒甚麼用,乾脆擺爛了。
她能咋滴?牛鞭揮舞得再勤快,身下的老牛也不願意跑起來。
扯著嗓子喊啞嗓子,也沒用,他爹現在就是個聾的,聽不到。
三寶就想著,這古代可真沒意思,通訊不僅靠吼功,對方聽力不好也是白費。
就現在,她跟他爹,通訊技術都不過關,想聯絡上必須透過第三方。
反正她也瞅清楚了,她爹騎馬沒用,身後跟著十幾個拉板車步走的叔伯,一會她找到馮宇,騎頭驢就能追趕上。
這一點,三寶倒是跟馮宇想到一起去了。
可憐馮宇沒她那麼愜意,正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搖一晃地向她迎去。
丁二畝動作更快了一些,此時已經將驢車解套,翻身就騎到了驢背上,二話不說,揮舞著驢鞭就向三寶跑去。
丁二畝騎著驢,留下滾滾塵煙,越過馮宇,迎向了三寶。
包圍在塵煙中的馮宇,喝了一嘴塵土,呸了幾口,也沒能將嘴裡的塵土吐乾淨了。
“呸!這小子!不知道將驢給我騎嗎?呸...”
三寶成功坐到驢背上後,心想著,可算是單車換摩托了,這會妥了。
可是三寶想多了,丁二畝沒有翻身爬到驢背上,而是當起了牽驢的小廝。
在馮宇眼裡,三寶是一個智商有問題的孩子,丁二畝一個二十多歲的大人,不存在男女大防問題。
也不完全是,純粹就是馮宇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丁二畝再次見到三寶,就覺得才十多天沒見,三寶好像長大了些。
杵在他心裡的不僅僅是男女大仿,而是三寶那可是頭兒的閨女,可不是普通農家小姑娘,嗯,更像大戶人家的小姐。
“二畝哥,你這樣牽著驢走,咱們還能追上我爹嗎?”
丁二畝甘願當上了牽驢的小廝,三寶心裡卻發急的不行。
三寶坐在驢背上,眼瞅著丁二畝一手牽著驢,一手還拽著牛繩,她有點懵逼的想著:我這從牛背上爬下來,騎上驢,到底是為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