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大哥滿口答應,激動的眼眶都有點微紅。
周言郎跟賣菜大哥談攏好,買菜的事後,轉頭又囑咐了林奕可。
“你就在出租院裡等著吧,一會還有糧鋪送糧食過來,我再去街上轉轉,瞅瞅集市上還有甚麼青菜賣。
你不買這一車白菜,我都忘了這茬口,咱們還要多囤點青菜蘿蔔。
我估摸著,再過三兩天大家夥兒攢的那點乾菜,也該吃完了,野菜湯都要沒的喝了。”
林奕可很想叫住周言郎,都沒跟大家夥兒商量呢。
這就替大家夥兒當家做主了?
一路上天天嘀咕,到了落腳點,就關上門過自家小日子,可現在自己就挑起當家人角色了?
周言郎確實不想挑起當家人的角色,可就這會功夫,跑了三家糧鋪下訂單,粗糧和細糧總共沒買到兩萬斤。
這能不讓他心慌嗎?上千口人呢,一天緊飽了吃,打底得消耗兩千斤糧食,這數字都是有折扣的。
一個月那就是六萬斤糧食,救濟糧一個月只發放一萬多斤,僅一個月缺口三四萬斤糧食,這數字想想就讓人心慌。
而發放救濟糧的政策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落戶海灣難民,官府補貼半年救濟糧。
這才剛到十一月份,頭年就可以領到兩個月的救濟糧,也就是說過年後還能領四個月救濟糧。
以後吃啥吧?
前提還要必須保證,這項政策能執行到底,不能有任何萬一。
就這四處戰亂的朝廷,誰能保證不出現萬一?
退一步講,現在都還沒開荒呢,想要實現能自種自吃,打底也要等到過年秋收,這中間可不止半年哦!
所以糧食若是囤不夠吃,那隻能多買些蘿蔔青菜,咋滴也要能囤夠吃到開春,最起碼等到山上長出野菜吧。
周言郎不憋屈嗎?
他一個後世霸總,穿到這古代,不是逃命,就是為了填飽肚忙活。
有房住,能吃飽飯,反而成了他唯二追求。
哎,想不接地氣都難!
周言郎在嵐山鎮溜達一圈,可是將林奕可忙活壞了。
這家糧食送過來,卸完剛走,那家糧鋪小推車,早已排在大門口等著了。
也不知道周言郎,咋就那麼能買東西,這邊糧食剛收完,一車車蘿蔔青菜又送上門了,甚至大蔥都送來了一板車。
破敗的院落裡,糧食青菜碼的滿滿當當,林奕可忙的暈頭轉向,根本就沒空收進空間超市。
與此同時,連海谷這裡,護衛隊六七十多個漢子,再加上船家三兄弟,由馮宇和袁石頭帶隊,向難民置換點出發了。
週三郎這會精明瞭,他也不趕牲口車,直接躺到了馮宇趕的牛車上。
十多個官差趕著馬車,夾雜在這夥人的隊伍中,臉色可比來的時候好看多了。
能不好嗎?
都給他們開小灶了,六大盤雞兔肉菜,加上各家湊上來的白麵饅頭,外帶限量雞湯,可比上次曹巡檢和王典仗待遇高多了。
可別問雞湯裡放了幾隻野雞,或是勾兌了多少次山泉水,說破天去,周家莊人也叫那是雞湯。
一部分漢子去拉木頭去了,荒草地上的糧食和鐵傢伙,明晃晃地放在那裡,能不引誘挖土的漢子和割蘆葦的娘們嗎?
別人要不要孟彩萍管不著,她是必須要換鐮刀頭的。
“老四,趕緊地,給俺拿兩把鐮刀頭,順帶幫俺安上吧!”
孟彩萍將卸了頭的鐮刀柄,“吧唧”一聲扔到了楊四腳邊,蹲在堆放鐮刀頭的地方,伸手就去解開串在鐮刀上的麻繩。
有孟彩萍帶頭,邱蘭怎麼可能不擠到人群前面,甚至這次連老實巴交的陳小草都沒能淡定。
就說咋淡定嘛!
蘆葦本就硬邦邦的,她們手裡不知道傳了幾代的鐮刀頭,割起蘆葦來那真廢老鼻子勁了。
可別說屋頂蘆葦都已經鋪完了,咋還要繼續割蘆葦。
需要蘆葦的地方多著呢,這夥娘們再割三五天都不能夠用。
大姑娘們都開始編織蘆葦簾子了,村裡老人統一決定,走廊上掛一排蘆葦簾子。
那樣不僅遮風擋雨,石頭屋裡也更保暖了些,關鍵在走廊裡搭灶臺,燒鍋、燒炕也不怕風,甚至都可以坐在走廊裡吃飯。
對於換鐮刀頭這事,周言郎親嫂子、弟媳婦們底氣十足,霸氣側漏,一人都能要求換倆。
他那些堂兄弟家的嫂子/弟媳婦們,甚至連表兄弟家的媳婦們,也不示弱,吵著鬧著要求換鐮刀頭。
這個時候楊四和趙易軍也不好說甚麼,乾脆抬了一塊大石頭,讓周老黑記錄造冊。
吃飽喝足,這又休息了老半天,大傢伙精力充沛,鐵傢伙又不是僅有鐮刀頭。
挖土的漢子們要鐵鍬頭和鐵鎬,砍柴的二道老頭兒吵著鬧著要把砍刀,當然給把斧頭他們更樂意。
三套木工工具,倒是讓湯村長直接點名,分給了楊石頭和周強。
可不要以為這兩人貪了大便宜,這兩人才是倒了血黴了。
工具到手,趕緊幹活唄!
僅房門就得做上七八十扇,桌椅板凳啥的暫時做不了,可那也是他們倆的活,夠他們做到過年開春的。
連海谷這裡又鬧騰了大半個時辰,大家夥兒可算都拿到了想要的工具。
歡騰是歡騰夠了,可今天前前後後耽誤了一個多時辰,村裡壯勞力又出走了七八十口子,照這樣看,今天茅草屋還是苫不好。
特別是七組八組的石頭屋,昨晚是加班加點將蘆葦鋪好了。
可今兒靠山泉池兩側的四個大房間被徵收了,七八組村民只能順移到東側石頭屋框去。
山泉池兩側的四個大房間,一個房間將近一百個平方左右。
楊四和趙易軍的意思,四個房間可以留下來,大家夥兒共用,做啥都行,以後讓周言郎安排。
孫二錢和李二狗一開始不想答應來著,高斯年一句話讓七八組村民們,立馬決定讓出來。
就因為高斯年說,“倒是可以留一個大房間,給孩子們做學堂用。”
高家父子原來幹嘛的?人家可都是縣城裡的教書先生!
就高斯年這一句話,讓七八組村民包括小組長孫二錢和李二狗兩人,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搬,必須搬!
祖祖輩輩大字都不認識三五個,現在村裡可是有高林兩家做先生的人。
關鍵高家父子都表示,收拾好他們會教孩子們讀書識字。
林平更是第一時間表示,只要大家夥兒不嫌棄,他完全可以全天坐堂教孩子們讀書。
嫌棄?嫌棄啥?
林平那檔子破事,跟他們家小娃學識字有甚麼關係?
這可真是做夢都沒敢想的事,周族長都懷疑是不是周家祖墳,被人認錯了,特特跑去燒了高香。
周族長心裡想著,嘴裡也念叨了出來。
張麻六聽到後,嘿嘿笑了幾聲,臉上的麻子原本沒亂顫,他又特特的擠了擠眼睛,惹的一臉麻子在黝黑的老臉上蹦躂了起來。
“老周頭,你說的或許真有可能!八許還是哪個將軍走到俺們周家莊,被周家祖宗使了迷魂連環計,愣是讓那將軍孫子在周家祖墳前燒了幾柱高香。
然後一陣狂風吹過,香火燒了墳前的荒草地,順溜讓俺們各姓祖宗墳頭都冒煙了。”
張麻六嘚吧嘚吧一氣說,迎來了大家夥兒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