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王府當侍衛的人,手底下怎麼可能沒有真功夫。
他們手拿大刀,一氣哐哐敲過去,這會兒可不管是老婆子還是扒拉少年,一律都是刁民悍匪。
梁王給你們一條活路,不知道珍惜,天天淨事,都能闖進衙門後院了。
都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真以為王府侍衛,整天只會抽查佩刀嚇唬人嗎?
以前他們沒來,難民們衝進後院,曹巡檢睜一眼閉一眼就算了,現在他們來了,忍也忍了好幾天了,再忍下去就要吐血身亡了。
忍甚麼忍!
頭兒不發話,他們也不想忍了。
必須嚴懲!
“你們連後衙都能強闖,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搶衙門,我看你們就不是正兒八經的難民!
一會兒好好說說,你們怎麼混進難民堆裡,落戶到海灣來的。
就你們這些人,一準都是充軍戶、當徭役的腌臢刁民,必須嚴查你們過往......”
“就你們這樣的刁民,膽敢衝當難民,騙取救濟糧,一個個都該拉出去砍了.......”
“......”
十幾個侍衛揮舞著佩刀,用刀背將闖進後院的難民放倒,嘴裡爆喝聲,也沒停歇過。
他們喊話應該也有技巧,不僅壓過了所有難民的哭喊聲,武威霸氣強調連同他們說話內容,打底都能傳出三里地外。
二里地外,幾排石頭屋裡的難民們,聽沒聽到不清楚,難民安置點前那百兒八十個難民,鐵定聽了清清楚楚。
十多個手腳慢了幾步,在十幾個侍衛前後向後院衝去的難民,僥倖逃過一劫。
他們親眼看到大幾十個難民,也就一盞茶功夫,全部被侍衛們用大刀砍倒在了地上,嚇的魂都飛了。
甚至連細瞅瞅那些倒地難民,究竟一個啥情況都不敢,撒丫子就跑出了後院,生怕侍衛們連他們都打殺了。
而後院這些倒在地上的難民們,此刻都嚇的渾身哆嗦,所有的抱怨和委屈都不復存在了。
他們倒是想起了在關州府外,能被容許進入梁王番地的艱難,逃難路上能僥倖活下來的經歷也都浮現在腦海裡。
這會兒他們怕了,瞬間都覺得海灣這裡還是不錯的,最起碼還有能活命的救濟糧。
嗯,低矮的石頭屋框子,已經苫上了稻草,遮風擋雨肯定夠了,住的人多了些,擠是擠了點,多少還是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們算是徹底知道有點不知足了,慌忙地跪地磕頭求饒,求官爺們饒過他們這一次。
可惜,真的晚了!
王典仗也不管曹巡檢想了些啥,大踏步走到了後院中央,氣運丹田,放開嗓子吼聲震天。
“今兒起,所有落戶海灣難民,官府只負責救濟糧發放,但凡鬧事者,不知足者,一律衝為徭役。
今兒闖入後衙刁民七十八人,全部衝為徭役,鑿石、修路、挖渠、永不納入海灣居民戶籍。”
王典仗一聲吼,徹底判定了闖入後衙難民們的生死,同時更是震懾到了所有落戶海灣的難民們。
“先將他們押進馬廄,但凡有想逃跑者,就地正法!”
王典仗特屬王爺府侍衛小頭頭的威武氣勢,霸氣側漏,不說碾壓的難民們瑟瑟發抖。
就連早早爬到了案板上,蹲在灶房門後,順這門縫瞅著後院的林奕可,都清楚的感受到了,王典仗周身散發出來的王霸氣。
嘖嘖嘖,這王典仗這樣瞅著,還是蠻嚇人的,到底是王府侍衛,以後可得跟人家客氣一點。
都說宰相門前五品官,這王典仗怕是打底都能算上四品大官了,沒讓大傢伙跪地迎來送往,都算人家有素質。
林奕可又趴門縫瞅了半天,眼瞅著剛剛跟土匪一樣的難民們,被十多個侍衛和一些官差帶走,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此時,她是半點也不同情被帶走的難民,雖然他們看上去比非洲難民還要慘上三分,但是她打心裡覺得王典仗做的沒錯。
不嚴懲,何以立信!
論說,按這古代社會秩序,這幫難民本該當場按律法處置了。
能有這樣的結果,也算是給這些難民留條活路了。
這樣看來,梁王這人應該還不錯,他手下的兵都沒有隨意打殺了難民,梁王肯定是個有仁心、懂體恤的主兒。
目睹了一場鬧騰,林奕可倒是對梁王的評價拔高了不少。
十多里路開外的嵐山河岸邊,周言郎敏銳的感官,清晰的聽到了侍衛們的喊話聲。
他慌忙對眾人道,“各位辛苦你們了!安置點那邊好像出事了,孩子娘還在那兒,我得過去看看!” 話剛說完,就朝安置點衝了過去。
周言郎衝到安置點,一聽說難民們是聞到點心香味,上百口子難民一股腦地衝進了灶間。
這還得了,差點沒把周言郎嚇癱在難民安置點前的空地上。
周言郎衝進後院這一路上,雙腿都是漂浮著,好在原身沒有高血壓,三高甚麼的,就看他那臉色,大腦肯定是充血了。
要是擱後世,一準兒會患上腦溢血。
此時,曹巡檢和王典仗還站在後院中央,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明顯是剛爭執過。
“曹大人,王大人,我婆娘呢?我孩子娘有沒有出事?”
周言郎一聲戾吼,打底也能傳出十里開外,嚇的曹大人一個哆嗦,甚至王典仗握住佩刀的手都晃悠了幾下。
“周...周小哥,你...咋回來了......”
曹巡檢眼瞅著周言郎黑的都能滴出墨來的臉,舌頭控制不住的打了結,都不能順暢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還蹲在案板上,趴在門後,順著門縫瞅的林奕可,可不敢眼瞅著周言郎犯渾。
“大寶爹,我沒事!”
林奕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可算將周言郎喊回神了。
這會他才想起來,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林奕可還是可以躲進空間的。
知道林奕可沒事後,周言郎緩了緩神,衝曹巡檢和王典仗抱了抱拳。
“曹大人,王大人,見諒哈!我這一著急,失態了。
不過難民膽敢衝入後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難民暴動了呢!
曹大人你應該好好想想,這海灣到底該怎麼管理了。
你一味地走懷柔路線,可治理不好海灣!
你是官,我是民,而且也還是一個難民,有些話我不好說,相信曹大人比我懂的多。”
周言郎緩口氣後還是氣不過,若不是他努力強忍著,真想建議曹大人斬殺幾個帶頭的難民。
王典仗一直在仔細打量著周言郎,這會兒周言郎一身氣勢哪裡像一個難民了,更別跟他說周言郎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周哥,您有甚麼好的建議,不妨跟曹大人說說。您也看到了海灣這一爛攤子,確實讓他頭疼,曹大人也沒招.....”
“哎呀,王大人說笑了,俺能有甚麼建議?剛剛又說錯話了,你們見諒哈!都是被那些難民嚇的,真怕婆娘出了甚麼事。
她要出事,俺這一家子可就不好過活了。
你們聊,俺去看看俺婆娘去。”
周言郎渾身氣勢陡然收回,直溜的腰桿子微微弓了一二分,慌忙跑路的模樣,倒還真有點像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