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真好聽,咱們賣給那勞什子世子爺的獵肉和山珍,那可都是原始森林裡的好東西。
隨便哪一家的貨物應該都能賣上一兩千兩白銀,都打骨折價給那勞什子世子爺了,現在還要折上折。
這不是欺負窮人沒見過世面嗎?
想起來我們賣給他的東西,我這心臟就抽抽的疼!太坑人了!早知道就不該賣給那勞什子世子爺。”
周言郎一把將三寶抱到懷中,轉頭看了眼車窗外,沉聲說道,
“你就沒想過,不賣給公主府,或許大家一個子都拿不到嗎?
就算遇到良心商家,會一股腦將所有貨物都收走?
一下子出現那麼多獵肉和山珍,商賈不會壓價?
市場一時間消化不了那麼多貨物,商家壓價比那世子爺要狠的多,而且不需要使用手段都能讓大家夥兒,自己將價格降到白菜價。
所以遵循人類生存法則,不可能讓一幫逃難的窮苦百姓,集體一夜暴富的現象出現。
想通了這點,你心臟就不會抽痛了!
你也用不著擔心周家莊這夥古人,公主府只要能付給他們一家百八十兩白銀,不管現在他們心裡覺得自己應該得到多少銀子,回頭都會激動的不知道東南西北。”
林奕可聽完周言郎的話,目光在他臉上掃視了一圈,挑了挑眉。
我靠,差點忽略了!
這貨可是後世資本家,外號周閻王,本質就是個剝削人的玩意兒。
而且他以前也算是食物鏈頂端的人物,要論黑心,公主府那幫人或許根本不夠看。
所以同類人思想肯定是相通的。
看到林奕可臉上忽明忽暗的表情,周言郎服了。
她問他給了個合理解釋,這都能讓她不知道腦補了些甚麼,用大腳趾都能想明白,這女人肯定在心裡罵自己呢!
“就事論事,不準給我扣黑鍋!”
周言郎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腦瓜上彈了個腦瓜崩。
三寶窩在周言郎懷中,偷偷瞥了眼林奕可,抬頭和二寶對視了一眼,兩個小傢伙齊齊縮了縮脖子,咧著小嘴,卻沒敢笑出聲。
周家莊這夥人一路跑步向南,橫在不遠處的嵐山越來越近了,官路上兩旁的田地和村莊不停給他們加油添勁。
哎,這夥人也真是能跑,若是讓他們參加後世的馬拉松,肯定就沒別人甚麼事了。
整整跑了一個多時辰,太陽還沒到頭頂,大傢伙趕到了嵐山鎮。
侍衛頭頭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打馬跑到了楊四的牛車前。
“讓隊伍停下來休息一會吧!還沒到晌午呢,這都到了嵐山鎮,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就能穿越山澗了。
今天下午之前肯定是能趕到海灣的,就別讓大家跑步趕路了。”
楊四抬頭瞅了瞅不遠處的嵐山,二話不說拿起破鑼就是一陣猛敲。
早該讓大家夥兒停下來了,再繼續加速趕路,他都怕老牛急的能吐口唾液,讓他帶去看獸醫。
周家莊這夥人在嵐山鎮口停了下來,一個個不等氣喘勻乎了,都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向嵐山鎮裡看去。
大家夥兒的感受就是,以後落戶海灣了,這嵐山鎮應該就是大家偶爾過來置辦東西的鎮子了。
確切的說,他們以後也算是嵐山鎮的村民了吧!
那侍衛頭頭可是說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穿越山澗,山澗那邊應該就是海灣了。
也就是說,以後從落戶的海灣村,到嵐山鎮只要半個時辰就到了。
這感情好,可比周家莊到通化鎮近多了。
那些一輩子沒去過通化鎮的老孃們,瞅向嵐山鎮的眼裡都冒著光。
“嫂子,你說那些小樓都是幹啥的呢?這鎮上的人可真多,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那麼有錢,都來趕鎮子。”
楊斜眼媳婦和週二孬媳婦肩膀挨著肩膀,兩手交錯插在狼皮襖袖子裡,伸著腦袋,瞪著眼睛,一眼不眨的瞅著只能看個輪廓的街道。
“聽說海灣離這鎮子不遠呢,等領了銀子,俺們肯定要來鎮上置辦東西,就不知道咱們能不能跟著一起來看看。”
楊斜眼子聽完週二孬媳婦的話,那眼睛瞪得,本來眼白就多,這一下差點沒把黑眼珠給擠沒了,活像個翻了面的魚泡。
“二孬,趕緊滴,把你家婆娘拽走,別把俺家婆娘給帶壞了。銀子還沒到手呢,就想逛鎮子了,敗家的娘們!”
楊斜眼子衝週二孬喊了一嘴,伸手將自家婆娘扯到了一邊。
“你以後離那個敗家娘們遠一點!還站在這裡幹嘛,還不去將吃食拿出來,一會不趕路啊!”
楊斜眼子婆娘張嘴剛想嗆嗆兩句,轉頭看到各家當家的婆娘,幾乎都站在板車前,在給家裡大人孩子分乾糧。
大夥兒這會也不再藏著掖著了,集體都很大方的拿出白麵饅頭,一家老少不分男女一人一個。
他們邊啃著饅頭,邊說著話兒,嘴角眉梢都是笑容。
不過可別誤會,他們啃的饅頭,絕對不是昨天傍晚津海府的官家和商戶送的吃食,那可都是這幾天在粥廠攢下來的饅頭。
至於昨天為甚麼沒拿來給小娃兒吃,大家夥兒都表示。
咋沒給呢!按以前在老家每頓飯吃食的分量,給了半拉饅頭,再多肯定不能再給了。
以後沒人給免費的吃食了,到了海灣都要吃自己的了,可不得省著點吃。
公主府幾個賬房可算冒頭了,一個個瘸子腿爬下了馬車。
這半天一夜的,差點把他們憋死了,昨下午還還說忍忍就過去了,夜裡咬牙也都忍了。
幾個人也都說好了,到了海灣後,能有合適的落腳地,就咬牙堅持兩天發完銀子就回。
若是落腳地太艱苦,每天就辛苦點,早起去海灣,下午就到嵐山鎮上休息,無非是將發銀子的活拉長几天時間的事。
可他孃的,一大早上這夥難民就發瘋,這是在趕路嗎?逃命都沒他們拼命!
幾個賬房先生被公主府養的,不說細皮嫩肉吧,那身體也算被養的皮嬌肉貴了。
這一早上,馬伕為了跟上週家莊的隊伍,卯足了勁趕車,馬差點沒飛起來。
車裡這幾個皮嬌肉貴的賬房,被顛得話都說不利索,頭髮亂了,衣襟開了,灰頭土臉的,只差沒把腸子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