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平貌似聽出來了週三郎話中的另一種意思,
這擺明是說他們沒糧食吃不飽飯,趕路還能混口粥棚的飽飯。
李牧平也沒等其他老闆說話,連忙安排自傢伙計去安排飯菜,隨後衝著週三郎說道,
“老弟,若是吃飯的上有困難,這個你放心,只要是給我幹活的吃喝全包,絕對不會比粥棚吃食差。”
李牧平的話剛落下,其他老闆瞬間回過味來,紛紛表示幫自家幹活肯定伙食全包了。
楊斜眼子這下傻眼了,呆滯的左眼黑眼球幾乎看不見。
張麻六蹲坐在楊斜眼子腳邊,聽到眾老闆的承諾,抬起頭呲著牙衝楊斜眼子擠了擠眼。
哦,也不能說是呲著牙,畢竟張麻六一嘴老牙掉了大半,只能說他咧著嘴,擠著眼挑著眉。
“斜眼子,剛剛俺可是瞅清楚了,你婆娘這次可是真敗家了,那粥裡放有二兩多肉呢。
這下你們家可算是虧大發嘍!”
週二孬怕是有順風耳,他站的地方離楊斜眼和張麻六最少也有一二百米,愣是接著張麻六的話茬扯著嗓子衝楊斜眼子喊道,
“斜眼子,你這個敗家的老爺們,餓死鬼投胎嗎?
剛吃過早飯沒多會,竟然讓你婆娘煮肉粥,俺看今天可沒少放肉,沒半斤也得有三兩多!
你這個敗家的玩意兒!”
手裡忙著活計的村民們大都紛紛的衝眼斜眼子喊叫起來,插科打諢的人此起彼伏,鬨堂大笑聲絡繹不絕。
楊斜眼回過神來,也不管村民們的嘲笑,大叫一聲,
“哎呦,我的肉啊!”
村民們被他的叫聲逗的更樂了,笑聲也更歡快了些。
而楊斜眼子哪還有心思管別人,心裡想著念著的是他的肉和糧食。
他大叫一聲吼,兩手還使勁的拍打了一下兩條大腿外側,幸好穿的厚實,
不然,瞅他那用力的程度,恐怕大腿都被他拍打青紫了。
李牧平幾個老闆也被楊斜眼逗樂了,他們站在週三郎周圍笑的前俯後仰,眼淚都差點笑出來了。
站在鐵鍋前的楊婆子聽說東家管飯,老臉瞬間黑了下來,她瞅了一眼鐵鍋裡的粗糧和獵肉,心臟抽抽的疼。
“老頭子,俺可跟你說清楚了,俺頂多放二兩肉。
今兒可是你要敗家的,你這老東西要是敢怪俺頭上來,俺可不答應。”
楊婆子咬牙忍住想破口大罵楊斜眼的衝動,胸腔裡燃起的怒火壓得她心口更疼了。
這要是在家裡,哪怕有個遮擋物,她鐵定掄起鐵勺跟楊斜眼乾起來。
眼下,大家都在露天地裡,自家老爺們的臉面她怎麼也得給留上三分,她愣是忍住了心中的火氣。
楊斜眼比楊婆子更憋氣,心疼的他差點背過氣去。
於是,他眼巴巴的看著跟自己談好工錢的黃老闆,張張嘴想讓黃老闆將他家那鍋肉粥出錢買下來。
週三郎瞥了一眼楊斜眼,他是徹底無語了,他心想著,
斜眼叔要是敢混開口,俺鐵定一腳踹了他家的鐵鍋,可跟他丟不起那人。
黃老闆倒也不是小氣的人,看到楊斜眼和楊婆子那副死了爹的表情,他大手一揮,
“老楊,肉粥你們放心的喝,等你們趕路時我給你們家另外送上半斤肉,
不,一斤肉,另外多送你們一斤肉!”
楊斜眼眨巴眨巴幾下眼睛,轉頭狠狠的瞪了楊婆子一眼,只是沒多少黑眼珠的左眼看上去不像是在瞪人,倒有幾分拋媚眼的意思了。
不過,那媚眼出現在一個烏漆嘛黑,粗糙不堪的老臉上,有點辣眼睛。
而楊婆子卻領會到了楊斜眼的意思,這死老頭子聽到黃老闆的話,是嫌棄自己說的肉少了。
哎,誰知道這東家會另外送肉貼補上嘛,早知道俺鐵定會說放了兩斤肉了。
楊斜眼瞬間又成了大家夥兒羨慕的物件了,也有人心裡後悔自家怎麼沒將肉粥煮上。
而大家夥兒統一都在心裡說了句,那姓黃的老闆可真大方,好人啊!
沒多會功夫,各家老闆安排的伙食都到了,一水的白麵饅頭,兩盆燉菜。
燉菜裡可沒肉,但是有油。
周家莊這夥人又吃上了不用自家糧食的飽飯,幹活費力氣,一個個的可勁的吃。
白麵饅頭噎得脖子都伸長了,白眼珠亂翻都捨不得喝兩口水順順。
與此同時,周婆子坐在茅草屋前也吃上了。
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幹活還管飯,早上忍忍也就堅持到現在了。
沒得浪費了那麼多黑麵不說,害的她最少也得少吃了兩個白麵饅頭。
而給周婆子和周言郎一家送來的伙食,可比大夥兒的伙食好多了。
李牧平特意讓夥計去酒樓買的飯菜,都是酒樓小炒,有葷有素,還有半斤燒酒。
酒菜送過來後,周言郎讓三寶將空間裡的林奕可叫了出來。
一家五口都走出了茅草屋,和周婆子一起坐在夥計擺放好的桌子旁,正正經經地吃了頓像樣的午飯。
周家莊這夥人在關州府做了三天木工活,幾乎將牛馬市老闆們的破舊車廂都修理完了。
現在,周家莊這夥人算是都有幾兩家底的人了,一張張青紫疲憊的臉笑的跟盛開的黑牡丹一樣。
這三天,周言郎一直忙的腳打後腦勺,偶爾三個孩子添油加醋的告訴他,
林奕可在空間超市裡都快累死了,一天到晚都在罵他。
二寶更是叮囑他,
爹,你可小心點吧。
我瞅著娘累急了,說不定就會拿著斧頭衝出空間給你一斧頭。
周言郎也後悔自己為了大家夥兒能有輛板車趕路,讓林奕可挑起了大梁,他時刻擔心林奕可別真累壞了。
愣是沒詢問後來大家夥兒跟各老闆的交易細節。
他本以為週三郎城府夠深,他身邊有楊四和趙易軍等人,這點小事能搞定。
倒是忘了古代奸商的黑心程度,更是忘了週三郎再有城府,止不住他沒見過世面啊。
窮了半輩子,心裡盤算著沒多少功夫就能賺十兩八兩的白銀,怕是早就蒙圈的大腦失靈了,
或許根本就沒細算那些老闆一個車廂賣出去多少銀錢。
周言郎有些心塞,若不是林奕可在空間裡用後世先進的電動工具,
幫大家將木板按尺寸裁剪好,還用包邊機塑膠了邊角,卯榫甚至鐵釘都有提供,
大家夥兒怎麼能快速的修理好那麼多車廂,還特孃的個個算是這個時代的精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