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可的臉上稍稍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那下巴微微地向上抬起。
與此同時,還斜著眼睛狠狠地瞥了周言郎一眼。
周言郎完全讀懂了林奕可眼神中所蘊含的警告意味,那感覺就好像只差沒直接說出來了。
看吧,想要發家致富最終還是得依靠我呀,你這個後世被稱為周閻王的人還是不行啊。孩子們的學費這下總算是有了著落了,你最好給我好好想想辦法把這價格典當得更高一些,倘若你膽敢破壞我的好事,讓孩子們的學費沒了指望,那你就等著瞧吧。
然而,周言郎並沒有去理會林奕可那警告的眼神,更沒有幫著林奕可去吹噓那五福葫蘆。他並不想把古人當作傻子一樣糊弄,也不想去左右古人的判斷。
那後世僅僅價值幾百塊錢的合成玉,或者說更準確地應該稱之為塑膠的東西,拿到古代來想要賣出一個天價,這樣的事情,他還真的做不出來,他覺得這樣實在是太虧心了。
周言郎雖然不想去佔古人的便宜,可是卻阻止不了別人不這麼想啊。
陳鑫易那火熱的目光幾乎是緊緊地黏在了五福葫蘆上面,那當鋪老闆察覺到陳鑫易的眼神後,一個側身就將陳鑫易的視線給全部遮擋住了。
陳鑫易那個氣惱啊,他急忙伸出雙手去扒拉著當鋪東家楊家成的身體,嘴裡更是不停地嚷嚷著。“楊家成,你這是甚麼意思?你可別以為這五福葫蘆就是你的了啊,這位小兄弟可沒說要典當給你呀,這寶貝,我要定了。”
楊家成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了陳鑫易,然後抬起頭與掌櫃的對視了一眼,那掌櫃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玉葫蘆究竟是甚麼玉質,他做掌櫃的都已經幾十年了,還真沒見過這種獨特的品種。
不過呢,這樣晶瑩剔透且透亮的品種,確實是極為罕見,關鍵是它那渾然天成的模樣,絲毫看不出有任何雕刻的痕跡,就彷彿真的是從那藤蔓上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楊家成作為當鋪的東家,寶貝自然是見過不少,可是眼前的這個處處都彰顯著富貴與精緻的五福葫蘆,他還真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
陳鑫易被楊家成猛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他心中那個憤恨啊,口中的銀牙都幾乎要被他咬碎了。他又伸手扒拉了一下楊家成,還是想要湊上前去仔細地看看那五福葫蘆。“楊家成,你這是甚麼意思?這寶貝可是我兄弟朋友的,人家還沒說要典當給你呢!這五福葫蘆我是要定了,咱們大家都多少年的關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況,讓我弄個鎮宅的寶貝,又能咋得?”
楊家成轉過頭來瞥了一眼陳鑫易,心裡忍不住將他狠狠地罵了一頓,自己都還沒弄清楚這寶貝究竟是甚麼呢?
他就這麼瞎搗亂。即使明知道這是個寶貝,大家可都是做生意的人,難道不知道這樣反而會讓那個落魄的世家少爺趁機抬價嗎?
而且他陳鑫易就只是一個商人,竟然要用這五福葫蘆來鎮宅?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先不說這玉葫蘆的玉質究竟如何,就光憑這打眼一看,不管是懂行的還是不懂行的,都會驚歎不已,那幾個燙金的小楷更是出自大家之手。
只要這東西一露面,肯定會成為豪門世家和達官顯貴們爭相搶奪的物品,他陳鑫易有幾個腦袋敢去爭啊?
林奕可絲毫沒有忽略楊家成那不斷變化的臉色,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臉上將那落魄世家少爺的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他一把扒拉開陳鑫易,接著又推了一把楊家成,然後一把抱起了櫃檯上的五福葫蘆,嘴裡還一邊說著一邊往木箱裡裝。
“都說了,爺不過是讓你們開開眼而已,這可是我家的傳家寶,你們都看了半天了,怕是出不起價吧?小爺我不當了,我要去津海府找我二叔,他肯定能幫我把這東西賣個好價錢。
林奕可邊說邊當真就把五福葫蘆裝進了木箱中,甚至毫不停留地抱著木箱就向外走去
這下子可不僅急壞了陳鑫易,連楊家成都有些著急了。
陳鑫易一手拉著周言郎,大冷天的,硬是讓他急出了一腦門的汗。“周兄弟,幫我跟你這朋友說說,讓他出個價,不管多少銀子,我都要。”
那當鋪掌櫃麻溜地從櫃檯後面跑了出來,那夥計這次倒是也機靈,快速地跑到了當鋪門口,雙臂張開,堵死了半扇門。當鋪掌櫃一邊跑,一邊指著夥計大聲吼道:“你個沒腦子的,把門關上,先把門關上。”
林奕可緩緩地轉過頭去,目光瞥向那掌櫃的,臉上故意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神情,雙手更是緊緊地、牢牢地抱住了懷中的木箱,彷彿生怕別人搶走一般。
她在心裡不住地想著:哎呀媽呀,這古人還能這麼做買賣啊,要不是周言郎在這裡,就憑這架勢,真能把老孃給嚇壞了。
此時,當鋪東家快速地幾步走到林奕可的身邊,然後雙手抱了抱拳,一臉誠懇地說道:“這位少爺,並非在下不出價啊,實在是你這傳家寶,說實話,我連這玉質都還沒分辨出來呢,你總得給我們一些時間好好琢磨琢磨吧?
要不你看這樣行不?你跟我去後堂,我呢,好好地研究研究你這五福葫蘆,至於價格嘛,你放心,絕對不會比你去津海府的價格低。
只是不知道我若是留下你這五福葫蘆,你是打算死當還是活當呢?”
楊家成那一臉看似無比真誠的模樣,讓林奕可在心中忍不住連連翻白眼兒。
然而,她本來就是為了典當這破東西而來的,大家都不過是在演戲罷了,要是不陪著演下去可就全搞砸了。
於是,她故作高傲地說道:“行,是你自己說的,價格肯定不會比津海府的價格低。要是你價格出得合適,本少爺就把我這傳家寶死當給你。”
楊家成一聽說是死當,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驚喜,但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他只是伸出一隻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林奕可抱著木箱子大搖大擺地向後堂走去,那姿態,那模樣,彷彿她就是這世間最囂張的人。反正有周言郎跟著,她現在是一點兒也不害怕,底氣十足,那架勢拉得滿滿的,還真就走出了一種二世祖那囂張跋扈的王八步伐來。
周言郎瞅了一眼林奕可那囂張的背影,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哎,真沒想到她這麼能折騰啊,還真想把這塑膠做的擺件典當出個天價來啊?
就不怕這東西最後落到王公貴族或是豪門世家的手裡嗎?要是被他們發現,這玉葫蘆根本就不是玉做的,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恐怕到時候周家莊整個村子的人都得跟著一起陪葬啊。真當這些古人傻啊?就算真傻,在這封建王朝里弄死普通老百姓,那還不是跟玩兒一樣。
這裡可不是後世,人命可不分甚麼貴賤。在這裡,人簡直比草芥還不如,分分鐘就能讓你涼透透的。
林奕可心裡不清楚周言郎的想法,但就算知道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孩子們的學費才是最重要的,能顧好當下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哪有心思去想這五福葫蘆擺件最終會落到哪個權貴的手裡啊。
林奕可就是典型的那種只想著眼前的人,至於過後的事情,那也只能過後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