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郎還沒回過神來,兩隻手上就多了兩碗雜糧粥。
一碗是林奕可塞給他的,另一碗當然是周婆子塞過來的,甚至周婆子還從他懷裡摸走了號碼牌。
“二郎啊,你說你咋那麼磨嘰呢,官府那邊眼瞅著就要收攤啦。最先把脈的,現在卻連粥沒領,你這不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嘛。”
林奕可瞅了眼一路小跑嘴裡嘀嘀咕咕個不停的周婆子,回頭瞅著端著兩碗雜糧粥一臉懵逼的周言郎,她伸手捂住嘴強忍著爆笑出聲的衝動。
周言郎張張嘴,這粥他真的喝不下去啊。
這穿越一次,還真的啥都得做啊?咋覺得自己現在真的任職乞丐了呢?
苦逼的周言郎養尊處優了半輩子,讓他跟周家莊這夥人一樣,蹲城牆前喝兩碗別人施捨的雜糧粥,貌似有點讓他很難接受。
林奕可目不轉睛的盯著周言郎,她就想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周閻王,他究竟會不會喝這施捨而來的雜糧粥。
此時,周言郎大腦真的處於宕機狀態,他已經無力思考,自己咋就混到這份上了。
馮宇和楊春端著兩碗雜糧粥,遠遠的瞅見了一臉懵逼的周言郎,他們倆一臉賺了大便宜的表情,快步的向周言郎這邊走來。
楊春一邊吸溜的喝兩口粥,另一手還保持平衡端著一碗雜糧粥,瞅上去比玩雜耍的都有技術。“二哥,你也去城門東討粥啦?嘿嘿,那些富家大戶的管事還真不錯哈,手裡能拿幾個碗就給盛幾碗,可惜俺就長了兩隻手端不了三碗粥。”
聽聽楊春這話說的,自己都承認是討飯了。
周言郎都有點想撞牆了,孃的,真他奶奶的成丐幫幫主了,都沒需要自己去討食,都是媳婦和老孃幫討來的。
馮宇瞥了一眼懵逼的周言郎,嘴角上掛了一抹譏笑,他吸溜一口粥,瞅一眼周言郎。
那眼神妥妥的帶著鄙視,周言郎愣被馮宇的眼神給瞅破功了。
“你那甚麼眼神?”周言郎眉頭緊鎖,深邃的雙眸不再是波瀾不驚,眸底深藏一抹懷疑人生的困惑。
林奕可低頭悶笑,可惜了,這是在古代,若還是在後世,她覺得自己賣個獨家報道能賺上一大筆。
“二哥,你問俺甚麼眼神?就是瞧不上你的眼神唄,粥都討來了,便宜也佔了,不該是偷著樂嗎?可你是甚麼表情?你是爺們嗎?俺咋覺得你是跟那當了......”
“閉嘴吧你,我這是被粥燙到了而已。”周言郎可真不敢讓馮宇繼續說下去了,這混人嘴裡就沒好詞兒。
得了,穿都穿了,時間不長職務沒少幹,做回乞丐也沒甚麼大不了,就這年月乞丐都不見得能討到吃食。眼下,都不用自己伸手乞討,吃食就都塞手裡了,總比讓馮宇在給安上一個職務強。
“趕緊喝吧,應該不燙了,喝完了或許還能在去討一碗回來。俺今晚都喝四碗啦。二哥,你有沒有一種感覺,不是自家糧食熬的粥,就是香啊。”楊春手裡的雜糧粥貌似還有點燙嘴,他右手靈活的將木碗在手裡不停的轉著圈兒,雙唇都將碗邊吸溜了個遍。
馮宇斜眼瞅了周言郎兩眼,貌似周言郎不抓緊喝粥,他就會鄙視不停。
牛篩子和湯村長也端了兩碗粥走了過來,兩小老頭沒馮宇和楊春那功夫,走到周言郎身邊就蹲了下來,隨後將一個木碗放到了腳邊,雙手捧著一個木碗快速的吸溜起來。
牛篩子吸溜了幾口粥,抬頭瞅了周言郎、馮宇和楊春三人。“都趕緊蹲下來喝,俺們地上還放一碗粥呢,你們站在那裡幹嘛?不知道自己有多髒嗎?別弄髒了俺碗裡的粥。”
馮宇和楊春瞅了眼地上的兩碗粥,麻溜的蹲了下來隨後也放了一個碗在地上。
周言郎能咋辦,只能也蹲了下來,幾個人圍成了一個圈兒,一人面前放了一碗雜糧粥。
然後,大夥一起吸溜喝粥。
此時,林奕可真想閃進空間,不說想拿一個手機拍照了,她很想錄影片,若是有一天穿回去了,肯定是勁爆。
與此同時,週三郎更是懷疑人生,他竟然被鄭里長和許村長帶人圍住了。
鄭里長沒能第一時間認出週三郎,反而是許家村的許村長早早的認出了他。
許村長早就想上前跟週三郎嘮嗑了,他都瞅了週三郎一下午了,愣是沒找到機會上前說上話。
可是這一下午,瞅的他的心活了過來。
郎中特意為周家莊設立兩個案桌,官兵更是跟週三郎有說有笑的,還讓他在城門前擺攤做買賣,甚至那些施粥的高門大戶都特意為他們熬一鍋粥。
許村長激動了,這一幕又一幕的特別對待說明啥?
說明周家莊這夥人,肯定認識大官兒唄。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許村長還是帶著激動的心,攥著顫抖的手,從最前方的難民營擠到了週三郎身邊。
他是帶著還活著的許家莊所有村民們的一線希望,拖著顫巍巍的雙腿兒,走到了週三郎面前。
“周賢侄啊,俺們終於遇到你們啦,俺是一路打聽你們,一步沒敢停留追著你們跑,愣是沒追上你們啊。”許村長激動的老臉,肌肉和褶皺一起顫動。
週三郎有些懵,話說就在許家村停留一會,咋搞得跟八輩子沒見過面的親戚似的。
週三郎還沒從許村長過分熱情和激動中回過神,另一邊扯著嗓子聲音都喊劈叉的鄭里長也擠到了他身前。
“周賢侄,周賢侄,真的是你啊!真的遇到你們啦,太好啦!湯老弟呢?他還好吧?”
週三郎瞬間被許村長和鄭里長連同他們一起的子侄們,圍在了中間。
“鄭大叔,你們甚麼時候到的?村民們都匯合了嗎?”週三郎見到鄭里長有三分意外,二分好奇,倒還有五分欣喜。
鄭里長伸出顫顫巍巍的老手,緊緊的窩住了週三郎一隻手。“周賢侄啊,你是俺們村的大恩人啊,你給俺指了一條活路啊,村民大多數都匯合了,雖然有不少戶最終沒等到家人,但是俺知足了,真的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