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18日,徐州守備司令部。
暫36師師長王寶全正召集他的幾個團長開會。
“各位,我們聯絡不上我們軍長了。”
在座的幾個團長一聽這話,臉色唰的一下就不對了。
“師長,我們軍長可是帶了三萬大軍,還有坦克團重炮團。”
其中一個團長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我們的對手就是新四軍蘇北根據地的那些地方部隊。
除了人數比我們多,不管訓練還是裝備,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這兩天我們的掃蕩根本就沒有碰到任何阻擋。
對方也很清楚他們自己的實力。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聯絡不上了。”
“可以聯絡一下119師和143師。”
又有人提建議了。
王寶全嘆了一口氣。
“我肯定也是聯絡了的,同樣聯絡不上。”
“難道他們一夜之間全軍覆沒了?”
有人搖頭說道。
“這也不可能啊!
三萬多人呢,對方根本就啃不動。
頂多也就搞一些地雷之類騷擾戰術。”
王寶全很是無奈地說道:“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根本就聯絡不上他們。
這就有大問題。”
說罷,王寶全看著自己的幾個團長。
“我已經派遣了幾組騎兵偵查部隊,帶上電臺向東偵查前進。
目的就是尋找我們的掃蕩部隊。
我們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我們的119師和143師全軍覆沒的心理準備。”
沒有等待多久,暫36師就知道了68軍掃蕩部隊的真實情況。
17日晚上的戰鬥相當激烈。
雖然隸屬於68軍的掃蕩部隊基本沒有甚麼人跑掉了。
但是,跟隨掃蕩部隊一起行動的還鄉團卻跑掉了。
看著離開的一個返鄉團團長,暫36師師長王寶全渾身冰冷。
果然,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參謀長,向劉總司令彙報我們這裡的情況。
羅軍長這次搞的事情太大了,我們根本就兜不住。
還有就是我們如今都兵力不足以守備徐州,還望劉總司令早做打算。
而劉汝明這個時候都心情也很不舒服,離開徐州已經五天了。
自從一離開徐州,我軍的攔截就沒有停過。
地雷襲擊就沒有停過。
弄得劉汝明焦頭爛額。
“軍長,出大事了。”
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帳篷的辦公室。
氣都沒有喘明白,這個通訊參謀就斷斷續續的彙報來了。
“司令員,徐州出大事了。
我們剛離開徐州不久,羅軍山軍長就帶著119師143師坦克團以及重炮團,也離開了徐州。
他們的目標是掃蕩新四軍蘇北根據地。
因為新四軍蘇北縱隊六萬多野戰部隊基本都很想在我們屁股後面。
留守蘇北縱隊的是他們的地方部隊。
根據可靠情報,羅軍山軍長以及出擊的三萬多人人全部被殲滅了。
如今守備徐州的僅僅只有暫36師的一萬來人。
暫36師師長王寶全來電詢問,他們應該如何應對?”
“羅軍山誤我啊!”
劉汝明一個踉蹌,差點就栽倒在地上了。
“總司令,我們下步該如何走?”
參謀長李誠一一臉的緊張。
“我們是繼續向蒙陰推進?還是回師徐州?”
“我的參謀長哦,我們離開徐州已經六七天了,等到我們殺回徐州,徐州早就在蘇北縱隊手裡了。
再說,我們是前進還是回撤,這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嗎?”
果然,軍委會的電報很快就傳了過來。
要求第二集團軍繼續向沂蒙山方向推進。
徐州方向,不需要第二集團軍操心。
回到蘇北根據地方向。
休整一天時間,蘇北縱隊留守部隊就煥然一新。
八萬多人的部隊,其中三萬多人的美械裝備,一個坦克團,一個重炮團,讓劉忠將目光對準了徐州城。
為了安全起見,劉忠親自帶隊,帶領三個師加兩個團,總兵力近六萬,直撲徐州。
1月21日凌晨,劉忠帶著近六萬大軍兵臨徐州城。
當上百輛坦克出現在徐州城外的時候,給守軍的壓力那是相當大的。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羅軍山和他的掃蕩部隊被全殲的訊息在徐州城內早已甚囂塵上。
只是,一些官兵固執地認為,國軍的坦克團怎麼可能被那些裝備很拉胯的地方部隊給俘虜了。
然而,當這上百輛坦克出現在徐州城門外的時候,所有的謊言都被戳破了。
新四軍不僅俘虜了第二集團軍的坦克團,還把他們像模像樣地開了過來。
當那幾十門重炮出現在守軍都面前時,守軍直接就崩潰了。
如果是僅僅坦克團,他們還能堅守。
畢竟,徐州的防禦工事,日本人還是費盡真功夫的,一般的小口徑火炮根本就奈何不了徐州的城防工事。
但是,這些日本人修建的水泥防禦工事,在美式155毫米榴彈炮和155毫米加農炮面前,這些日本人修建的城防工事,也就是水泥棺材而已。
劉忠一到達徐州城外,就向徐州守軍送了一封勸降信。
“政委,勸降有用嗎?”
副參謀長袁武搖頭說道。
“要我說,我們就應該立即發起進攻,不給守軍一點反應時間。
徐州城牆擋不住我們的155榴彈炮的炮彈。
一來就開打,說不定直接就能迫使守軍投降。”
然而,劉忠卻搖了搖頭。
“袁副參謀長,攻城戰和野戰完全不一樣。
讓我們的戰士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正式發起進攻。
當然,我們今天也不能閒著。
用高音喇叭對徐州城進行勸降。”
徐州守備司令部。
此時的王寶全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參謀長,我們根本就守不住啊!”
王寶全忍不住的哀嚎了起來。
參謀長唐新光也是一臉的沮喪。
“如果我們的重炮沒有落到他們手裡,我們還是能夠拒收的。
堅守幾天,說不定就會有援軍殺過來。
但是,他們現在手裡有24門155毫米重炮,我們的這些城防工事根本就扛不住。
屬下建議直接投降算了。
劉忠在信裡說得很清楚,在開戰之前我們投降,都給我們算現場起義。
竊以為,今後這中華大地十有八九會是姓共的。
再說,劉忠說得也很對,一旦開戰,徐州城勢必生靈塗炭。
我們要去能夠打贏,那還好說,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贏年很小。
到時候,這筆賬都會算到我們頭上。
再說,我們也是有理由的。
我們不忍心這滿城的百姓遭受戰火。
師長,您看?”
透過窗戶,王寶全看到大街上都是大包小包拖兒帶女忙著出城的百姓。
劉忠大軍圍城,沒有立即開打,而是休整了一天。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讓城內的白銀撤離。
一旦開戰,說不定就要把徐州城摧毀大半。
國共雙方大戰,是爭奪政權,百姓都是雙方的百姓。
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把百姓牽扯進來。
而和日軍作戰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那是國戰,日軍才不會管你中國百姓的死活。
很多時候,他們甚至都會拿中國百姓當肉盾。
“參謀長,告訴城外的新四軍,我們投降!”
王寶全一屁股坐在地上,彷彿身上的骨頭散了架。
“參謀長,不戰而降的名聲會伴隨我一輩子了。”
王寶全一臉的沒落。
“師長,你完全可以換一個角度考慮。”
參謀長唐新光勸解道:“你挽救了一座城市。
你讓徐州城免於戰火。
這也是莫大的功德啊!”
“唉,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王寶全也很光棍,既然投降了,就不用等到第二天早上八點,那個劉忠給的最後投降算起義的時刻。
王寶全把幾個團長都召集了過來。
看著這些團長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王寶全搖頭說道:“各位兄弟,城外的新四軍蘇北縱隊政委給我寫了一封。
一封勸降信。”
幾個團長都是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師長。
同時,內心也隱隱的期待著甚麼。
如今這個狀態下,負隅頑抗的確很有勇氣,可結果卻會是全軍覆沒。
對於死亡恐懼,是人的本能。
看著大家期待的目光,王寶全也知道了大家的意思,他的內心也安靜了不少。
“對方提出的條件是,只要我們在開戰之前投降,我們就可以享有戰前起義的待遇。
明天早上八點,就是他們的進攻時間。
我們如果在明天早上八點以後投降,那就只能享受戰俘待遇了。
哦,對方在信裡還寫清楚了,如果我們有的軍官不願意加入新四軍,可以放下武器獨自離開。
他們不會阻攔。”
突然,768團的團長陳德友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起來。
“陳德友,你笑甚麼?很丟人嗎?”
王寶全很是不爽地說道。
投降的確很沒面子。
不投降,卻會連裡子都沒有。
陳德友趕緊道歉。
“師長,我絕對沒有嘲諷的意思。
我只是想起來以前聽到軍中前輩講的故事。
卑職來自四川,以前帶川軍待了一段時間。
據說以前四川軍閥國戰,幾乎年年征戰。
而且四川的大小軍閥還很多。
但是,四川的軍閥混戰和其他地方的還不一樣。
其他地方的軍閥混戰,那是真的打。
而四川的軍閥混戰看上去非常兒戲。
雙方几萬人的大軍,大戰一個多月,雙方戰損人數總和僅僅是個位數的情況都有。
四川軍閥也是有飛機的,但是他們從飛機上扔下去的不是炸彈,而且石頭。
按理說,軍閥國戰會民不聊生。
但是四川軍閥混戰的時期,四川的人口還在穩步增長。”
“陳團長,打仗能夠這麼鬧著玩?”
其中一個團長感覺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陳德友卻瞥了對方一眼。
“你不會認為我們四川軍人沒有血氣,不會打仗吧?”
“別!”
那個團長趕緊說道。
“這裡可是徐州,當年藤縣血戰的舊址距離這裡可是不遠的。
王銘章將軍和他的122師從上到下幾千人幾乎全體陣亡,無一投降,乃是我輩楷模。”
那個四川籍團長慢悠悠地說道:“所以關於川軍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外戰內行,內戰外行。
我認為這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
在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下,向新四軍投降,我不認為是甚麼丟人的事情。
如果我們和新四軍死磕,最後全軍覆沒,徐州打個稀巴爛,我們也沒有守住徐州。
我們的後人研究我們這場戰役,肯定會嫉妒藐視我們。
當然了,如果這個時候外面圍城的人小鬼子。
那就另說了。
面對小鬼子,誰敢說投降,我就弄死誰。”
王寶全偷偷嚥下一口唾沫,這個四川莽娃算是解決。
可有不願意投降新四軍的,或者是不願意在新四軍乾的,到我這裡來報道,你們帶著同樣不願意投降的軍官,今晚半夜離開徐州。
我親自送你們離開。
蘇北縱隊政委劉忠在信裡向我保證,可以放你們離開。”
突然,一個團長說道:“參謀長,我們一直都認為你是我們師最聰明的人。
如今國共相爭已經正式開始了。
你預測一下,最後誰能一統華夏?”
參謀長唐新光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件事。
新四軍蘇北縱隊政委劉忠的來信裡說了一件事,我們討伐他們的三萬多人,被他們俘虜了兩萬四千人。
僅僅一天時間,就有超過兩萬名國軍戰俘加入了新四軍。
也正是有這兩萬名國軍戰俘的加入,讓劉忠的守備部隊從六萬人增加到了八萬人。
劉忠也才有了攻打我們徐州的底氣。”
在坐的幾個團長都是吸了一口涼氣。
這泥馬打個屁啊!
不管人家用甚麼方法,就這份戰俘轉化的能力,恐怖如斯啊!
如果所有的共軍都有這個能力。
國軍根本就沒有一點成功的希望。
本來還有的小心思的這些團長,全部都把他們的小心思給收了起來。
這個時候參謀長唐新光幽幽地說起來。
“不管是共黨的共產主義,還是國黨的三民主義,只要能夠讓我們的國家興盛,百姓生活幸福美滿,那都是好的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