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漸入夢境。
夢裡,他看到了自己那被水泡到浮腫的妻子,在對他說不甘心,在抱著他哭!
說沒有將孩子生下,沒能與他陪伴到老,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夢中兩人相擁而泣,哭的很慘。
突然,王德發打了個寒顫清醒了過來。
當他回過神看到靈堂上的長明燈,與香燭滅掉後,面色登時一變。
趕緊起身將這些點燃!
看到屍體沒有變化,他鬆了口氣。
“燕子,都怪我沒有照顧好你,這種大事居然打盹了。”
“唉…”
坐回凳子上,他想起夢裡夫妻倆的對話後,不禁悲從心中來。
伸出手,抱住遺像哭了起來。
這發自肺腑的哭聲,可比喪葬隊的悲傷多了。
可忽然,他發現自己妻子的遺像變了,眼中居然能看到一抹不甘。
就跟…就跟夢裡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我眼花了嗎?”
王德發揉了揉眼睛。
一陣風再度吹來,又將剛點好的香燭與長明燈,再度吹滅。
這一幕,讓他頓時驚住了,腦子裡想起了蘇雲睡覺前說的話。
“若是連續滅燈,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嘶!
將香燭再度點燃,遺像居然又一次發生變化。
原本不甘的妻子,居然變成了哭泣的表情。
這詭異的一幕,卻沒有嚇到王德發,反而讓他鼓起勇氣,起身抱住了棺材裡的屍體。
“燕子啊!嗚嗚嗚…我知道你不甘。”
“我也不甘吶!眼看咱們日子一天天好了,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可為甚麼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為甚麼老天爺,要這麼對我?你說好的陪我白頭偕老,你怎麼就走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就在他大哭之際,屋外忽然傳來了一聲貓叫。
“喵~喵~”
一隻純黑色玄貓,緩緩走進靈堂。
這叫聲詭異無比,好似小孩子的哭聲。
王德發想到蘇雲的交代,萬萬不能讓貓進靈堂接觸屍體。
於是立馬起身驅逐!
“哪來的貓?周邊鄰居也沒誰家裡養了這玩意兒啊!”
“快走快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
這一驅趕,反而嚇到了貓。
玄貓在靈堂裡上跳下竄,居然跳進了棺材中,一腳踩在王德髮妻子的肚子上。
“喵~”
貓驚慌失措逃了出去。
王德發氣喘吁吁,站在門口罵罵咧咧了許久,顯得十分氣憤。
“該死的!”
這時,身後卻傳來了一絲異樣動靜。
咯噔…
王德發轉過頭來,竟發現自己妻子那屍體,唰一下坐直了起來。
饒是他這位男人,都被嚇得夠嗆。
“燕子,你…你你…怎麼詐屍了?”
“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可是…可是大師說了,人死是不能復活的。”
“阿發…”
燕子一聲呼喚,嚇得王德發咚咚咚狂捶房門。
“大師!大師不好了!”
蘇雲睡眼惺忪開啟門,當看到屍體詐屍後,立馬清醒了過來。
“好強的怨氣,大膽妖孽,竟敢班門弄斧?大威…”
“大師且慢!”
撲通!
屍體竟跪了下來,浮腫的眼中竟流出淚水。
蘇雲手中火焰頓消,眉頭皺起。
“怎麼回事?剛剛是不是有黑貓來了?”
“您…您怎麼知道的?剛確實有只不知哪來的黑貓,踩了我妻子一腳。”
王德發有些自責應道。
蘇雲微微頷首:“你們夫妻倆生前樸素肯吃苦,這黑貓不一定是壞事。”
說完,他看向屍體。
“有甚麼未了的心願說吧,但你要是想作惡…”
“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幾人鬧出的動靜,也將徐晴與任盈盈給吵醒。
二女從樓上走下,疑惑道。
“親愛的(蘇先生),你想搞甚麼鬼?”
蘇雲側目:“如果可以…我想搞漂亮的女鬼。”
任盈盈一怔:“女鬼?臥槽!詐屍了!”
兩女忽然發現,燕子的屍體正跪在地上抹眼淚,頓時嚇得兩人雙腿打顫。
蘇雲一臉嚴肅看向二女。
“女孩子家家的動不動就臥槽,多不文明?”
“聽我的,以後不妨倒過來說!”
二女一愣:“倒過來?槽臥?”
“……”
一瞬間,兩女明悟了過來。
任盈盈扭捏不已:“好…我記住了。”
徐晴臉紅了:“我有老公的…”
蘇雲齜了齜牙,開玩笑道:“有老公那就更好了!我正是曹賊一枚!嘿嘿!”
屍體機械般轉頭看了她倆一眼,並不在意。
反而恭敬的朝蘇雲磕頭:“大師,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未能將孩子生下來。”
“它是我們愛情結晶,是花了大代價做試管嬰兒才懷上的。”
“我不想讓它跟著我進土,而且我孩子還沒死,求大師幫忙接生!”
她將夫妻倆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眾人。
聽完後,輪到蘇雲懵逼了。
“哎?我?”
“你讓我給你接生?阿發,你們村裡的接生婆呢?”
王德發苦笑道:“前兩天死了…”
蘇雲:……
任盈盈惻隱之心大作:“要不喊救護車吧?她都死那麼久了,孩子恐怕也保不住了啊!”
燕子搖頭:“不!孩子還沒死,救護車趕到這已經來不及了,求您了!”
“只要您能將孩子取出,不管開膛破肚也好,我粉身碎骨也罷,都可以!”
眾人目光全都看向了蘇雲。
“大師…”
“親愛的…”
“你忍心看著人家,死不瞑目嗎?”
蘇雲:……
“哎呀怕了你們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躺床上去,我這就開始!”
他怎麼也沒想到,別人碰上的都是私生子這種糟心事。
而他,碰上了屍生子…
燕子躺在了床上,王德發等人被趕出屋子。
蘇雲怕場面太血腥,嚇到他們。
他在兜裡挑啊挑,挑出一把匕首,看著床上的女屍他深吸一口氣。
“蘇雲,別緊張,這就是一次小手術。”
“大師,我不緊張,我也不叫蘇雲,我叫王燕。”
女屍坦然應道。
蘇雲冷不丁道:“我說我叫蘇雲!”
女屍沉默幾秒,幽幽看了來。
“我想…我有點緊張了!”
蘇雲拿著刀,死人當作死人剖。
死者情緒十分穩定,連慘叫都沒有一聲。
不多時,還真被他剖出一個小娃娃,身上裹著包衣。
只不過,娃娃臉色有些青紫了,好似快窒息一般,不哭也不鬧。
蘇雲面色一變:“盈盈,快進來!”
哐當!
任盈盈衝了進來:“咋了親愛的?”
蘇雲將小娃娃抱著:“朝他屁股狠狠的打,你們川渝暴龍打人疼,你出手最合適了!”
任盈盈:……
罵的真髒!
“為甚麼要打一個嬰兒?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要打,就來打我屁股唄!”
蘇雲翻了個白眼:“回頭咱關房裡慢慢騷,這孩子生下來不哭是不行的,肺泡打不開,會死。”
“快!拿你撒野的勁,抽他!”
任盈盈氣炸了,小月就是撒嬌,我就是撒野?
過分了啊你!
她將這點怨氣,全撒在小孩子身上。
啪…啪…
接連幾個巴掌下去,小娃兒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蘇雲懸著的心,終於死…啊呸,放下去了。
“呼…沒想到我這一生都在送人下地府,今日居然接鬼來陽間了。”
他拎著小孩子,看了一眼屁股。
上面兩塊青紫的印記。
這印記,九成國人生下來都有。
科學角度說,這叫蒙古斑。
玄學角度,這是投胎時磨磨唧唧,被鬼差踹的。
畢竟嘛,地府公職人員每天接待那麼多鬼,脾氣有點不好。
看到小孩子安穩落地,燕子的屍首終於消停了下來,執念消散。
原本死不瞑目的眼睛,緩緩閉上。
蘇雲燒了三柱香給她,便朝屋外喊道。
“王德發!進來接你兒子了!”
王德發瞬間衝了進來,看到孩子那一刻,他熱淚盈眶。
伸出顫抖的手,從蘇雲懷裡接過孩子。
一把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大師!謝謝大師!”
蘇雲高深莫測擺了擺手。
“不用謝我,你要謝就謝之前那隻黑貓吧。”
“是它將你孩子給送來的!我不製造孩子,我只是孩子的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