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巨浪湧動成一座座巍峨入雲的山峰。
唐雨生抬手一掃。
剎那間山峰崩碎，迸裂的海水如同蔚藍的流星劃過天際。
直挺挺朝著黑焰簇擁著的曹淵衝去。
碎裂的“山石”撕裂空氣，天地間發出低沉的轟鳴。
與此同時，李鏗鏘也沒有閒著。
他的能力可以將記憶中的萬事萬物透過意識的形式具現化出來。
這種具現化的產物只有自己和曹淵能夠看見。
這種能力與幻術有著本質的區別。
就算是能夠瞞天過海的幻術，那也終歸只是虛妄。
可李鏗鏘具現化出來的記憶片段，卻能夠實打實地對身在其中的曹淵產生影響。
在唐雨生看不見的世界中，一個又一個或犧牲或退休的守夜人前輩憑空出現在曹淵面前。
十幾位氣息迥然的守夜人雙目先是空洞一瞬，隨即爆發出刺目精芒。
威力不一的禁墟接二連三地發動。
璀璨的精神力光華，在曹淵視線的天空之中構築出另一顆流光溢彩的太陽。
只不過眼下曹淵可沒心思這輪長約千米的太陽。
他後撤一步，緊握成拳的手向上一抬。
身後靜靜漂浮正在無聲炙烤著大地的黑日忽得一震，碎綢緞一般的黑色日冕，呼嘯著衝向那勾連成一張巨網的守夜人前輩。
這些散發著毀滅性氣息的黑色火鏈剛剛升到半空，詭異地消散無蹤，如同一顆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沒入幽深的水潭。
只激起漣漪，卻沒有蕩起絲毫水花。
曹淵還沒來得及感到詫異。
虛空中陡然傳來一股巨力，重重撞在自己腰子上。
現實世界中，曹淵凝聚出的那輪黑日被海水熄滅。
就連他自己都如同隕石，被站在方天畫戟上的李鏗鏘一腳踹進深不見底的海淵之中。
哧哧哧——
濃烈的白色水汽沖天而起，化作煙瘴隔在曹淵和李鏗鏘與唐雨生之間。
獨屬於海水的腥鹹，順著狂暴的海風灌入李鏗鏘肺部。
與唐雨生一同佇立在水龍長角上的李鏗鏘，並沒有因為暫時的得勝而感到欣喜。
自己和唐雨生剛才並沒有動用國運之力。
看上去再洶湧的攻勢，也無法對曹淵造成有效的傷害。
剛才那一擊，只為立威。
“他在朝我們衝過來。”
面色冷峻的唐雨生抬手召回自己的方天畫戟。
空氣中，曹淵召喚出來的那頭濁炎之龍並沒有因為曹淵被打落而消失。
甚至，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唐雨生催動的所有海水都沒能將其澆滅。
行動上多了一絲呆滯的火龍靜靜漂浮在半空中。
李鏗鏘與唐雨生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劇烈沸騰的海面之上，因此並沒有注意到那頭火龍哀鳴一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迅速解體。
嘶——
尖銳的雀啼聲如同利箭洞穿迷霧。
左手託著火魔瓶，右手緊握星辰直刀的曹淵衝出水幕的時候，萬千黑紅火雀盤旋在他頭頂。
“哈哈哈哈！過癮！
算你們有兩下子！接著打！”
盤旋如颶風的雀群齊齊發出嗜血啼鳴，從四面八方衝向李鏗鏘和唐雨生。
厚重如山嶽的海水障壁在其面前宛若無物。
李鏗鏘一腳踏出，無數記憶碎片堆疊。
荒漠，森林，殺場，高樓一層又一層擋在自己與火雀之間。
“上當咯！要的就是你的幻境！”
從另一邊向唐雨生所在位置包夾的曹淵，喉嚨間發出一聲興奮的怪叫。
本以為曹淵要故技重施的李鏗鏘一愣。
後知後覺回過頭的時候，萬千火雀已經散作無數道攝人心魄的幽光，沒入那些來不及收起的記憶碎片之中。
咔嚓咔嚓——
一聲接著一聲破碎聲響起，如同碎裂的琉璃，打擊在李鏗鏘心尖。
尚未發揮作用的記憶碎片如同泡沫一般，驟然消散。
原本打算再次將曹淵拖入大型記憶幻境中的李鏗鏘駭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用禁墟。
又或者說，他感應不到自己禁墟的存在了。
甚至於，就連他體內精神力的流轉速度也如蝸牛般遲緩。
現在的李鏗鏘只空有人類天花板的肉身。
妥妥的一個活靶子。
“雨生！火裡有毒！”
“喂，美女，我不打女人的哦~”
身形縹緲不定的漩渦，擺出一個自認為無比帥氣的姿勢，笑眯眯看著面前身披碧綠羅裙的公羊婉。
“原來你喜歡古裝嗎？
我們隊伍裡那個檀香的小妹妹也挺喜歡古裝的，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只可惜你們的對手是我。
【神災】小隊知道吧？就是林七夜帶領的隊伍。
不過凌海現在暫時把林七夜奪舍了。
當然這都是題外話，他們小隊裡有一個叫迦藍的女生，聽說從漢代一直活到現在！”
額角青筋直跳的公羊婉輕柔地撥出一口氣，笑眯眯看著在自己面前閃來閃去的漩渦。
“迦藍？聽說她跟林七夜是情侶？
他們現在感情到了甚麼地步了？是否成婚？”
“不知道，我們小隊平時不在一起執行任務。
也就是這次統一集訓把我們聚在一起。
不過他們小隊裡還有一對情侶，他們倆的感情進度倒是挺快的。
有時候我看到他們悄默默到角落裡親嘴兒。
還有，其實我們家隊長王面，就是那個能控制時間的小白臉，你應該認識吧？
有一次我去他家裡偷呸！借東西，發現他電腦桌布是夏呃……”
提到熟悉的人名，漩渦閃爍的動作一僵，不著痕跡地看向正在和王晴瘋狂肉搏的夏思萌。
早就被吵得滿肚子火氣的公羊婉，眸光一凝，身形化作一抹緋紅閃電，衝到漩渦面前，狠狠朝著對方來了一拳。
禁墟序列020，第五王墟，【長生顏】。
就是鎮邪司第二任主司公羊婉所掌握的禁墟。
憑藉著這個禁墟，她吞食了不知多少能人異士的血肉，延長壽命，獲得他們的禁墟。
成為【英靈】小隊中壽命最長的成員。
只可惜，從那些能人異士身上獲得的禁墟無法疊加。
否則她真想把漩渦這個喋喋不休的後輩揍得滿地找牙。
漩渦自由傳送的能力，當真是她的剋星。
如果不是因為霍去病被聶錦山絆住了腳，她是真不想與漩渦為敵。
鏡海天另一邊。
“你先出來。”
手握染血長槍的霍去病，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聶錦山，又或者說藏匿在聶錦山體內，控制著對方魂魄的卜離，周身的戰意散了又聚。
“有本事你把我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