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圍攻之下，大街小巷之上的惡魔數量在以可怕的速度消減。
奇形怪狀的惡魔屍體遍佈滄南的每一個角落。
夜風一吹，腥臭之氣登時向四周擴散開來。
一時間，這些腐氣匯聚成一團經久不散的迷霧，將整座城市籠罩其中。
“你們有誰捕捉到了路西法的蹤跡嗎？”
冷軒踩在一座籃球場大小的惡魔屍體之上，白色的襯衫被惡魔之血浸染成為了紫紅色。
環視一圈，目光與之相撞的神明們皆是無奈搖頭。
暫時結束浴血奮戰的吳湘南也是喘著粗氣，擰著眉疑惑道：“別說路西法了。
就連那個男人口中所說的路西法代理人，我都沒見到過。
會不會是混在受難者裡了？”
耳力極強的司小南聞言，默不作聲走到安全區結界邊緣，對著冷軒和吳湘南的方向搖了搖頭。
滄南市百萬人口，全部被她一個不落地仔細搜查過了一遍。
路西法或許能夠動用一些陰私手段逃離眾神的搜查，那些連神明都不是的代理人，絕無可能。
接收到司小南的訊號，冷軒下意識將目光轉向和平事務所的位置。
“現在除了和平事務所，滄南的所有犄角旮旯我們都已經找過了。
難不成他們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
話還沒說到一半，冷軒的目光就瞬間從疑惑轉變成了凝重與震驚。
察覺到冷軒臉上的表情變化，吳湘南視線隨之轉動。
“臥槽！被偷家了！”
紅藍雙劍劃過虛空，吳湘南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和平事務所的方向狂掠。
冷軒也是化作一抹驚雷，不顧一切地朝著和平事務所的方向衝去。
清剿惡魔的過程太過順利，他們一直沒有發現。
一部分腐氣在戰鬥的過程中匯聚在和平事務所所在的位置。
冷軒剛才看見的，不是熟悉的老式建築，而是一團伸手不見五指的紫黑色氣團。
嗡——
龍捲風掃過，將紫黑之氣攪散，卻只露出了滄南市錯綜複雜的地下排水系統。
冷軒、吳湘南等人站在深坑邊緣，面色如同墨汁一般沉重。
“和平事務所沒了……”
一個笨重的建築，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和平事務所。
事務所內部所有被墮化的惡魔都已經被陳牧野等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躲在訓練室的新兵和趙空城等人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隊長，你們有沒有感覺和平事務所在動？”
溫祁墨強忍著噁心手掌貼著肉牆，感受著牆體傳來的有節奏的震動感。
“現在的和平事務所是活物，肯定會動。”
顧不得腥臭味，尚未成神的陳牧野現在渾身筋疲力竭，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惡魔的屍體之上。
“我指的不是這個。”
溫祁墨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說，和平事務所在走動。
在不知道朝著甚麼方向走動。”
話音一落，所有人面色齊刷刷一變。
他們擔心這種大規模的墮化會擴散到其他城市。
到時候，對大夏，乃至地球上的所有人類都是一場浩劫。
“玫火羽裳！”
感受著腳下有規律的震動感，紅纓一拍背在身後的黑匣子，泛著寒光的長槍被她握在掌心。
精神力從掌心匯聚到槍尖，紫紅色的焰火如同羽毛般綻放開來。
散發著驚人溫度的火焰凝聚成一朵耀眼的花朵，砰的一聲與肉牆撞在一起。
然而當火焰散去之後，那被火焰炙烤的肉牆卻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沒用的。”
陳牧野搖了搖頭，一旁的杜爾迦和尹陀羅也是連連搖頭。
“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和老杜老尹，都拿這個肉牆沒辦法。
到目前為止，肉牆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是沒有攻擊性的‘克萊因強者’。
而且，這些細胞還在增殖。
從發生異變開始到現在，現在的和平事務所估計已經大到不可想象了吧？”
一開始，陳牧野的精神力還可以勉強貫穿這堵肉牆，觀察到外界。
但現在，他人類天花板的精神力甚至已經不足以穿透這堵肉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陳牧野從沙發惡魔的屍體上坐起身，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手中被染成紫紅色的星辰刀。
視線盯著緩慢蠕動的地板，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們現在只能等外面的人發現和平事務所的異常。
現在，我們已經連裡應外合都做不到了。”
話雖如此，但陳牧野總有一種不安。
按照常理來說，和平事務所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發生異變，外界的人不應該遲遲沒有發現。
好在和平事務所雖然在變大，但是內部空間並沒有因此縮小。
否則不用等到外援的到來，他們就得先被四面克萊因境界的肉牆積壓得粉身碎骨。
“陳、陳、陳總教官……”
結結巴巴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所有人的視線被一個新兵吸引，看向了地下二層通向地下一層的樓梯。
“我們真的還能等得到外援的到來嗎？”
視線盡頭，原本無聲蠕動的肉牆之上，一隻只亮著紫色光芒的眼睛陡然睜開。
隨著那一顆顆眼球的轉動，肉牆的蠕動強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烈。
一條條長滿詭異眼球的觸手從肉牆之中蔓延而出。
有新兵一著不慎觸碰到那些觸手。
那些眼球瞬間像是餓狼見到了小綿羊一般，眨動著匯聚到接觸到的地方。
在新兵反應過來的剎那，那些泛著紫色光芒的眼球融入新兵的面板之中。
緊接著，在眾人駭然的感知之中，眼球之中的紫光開始向那位新兵的五臟六腑遊移。
新兵的肉身也開始像之前那些傢俱一樣，開始扭曲變形。
最終。
變成了克萊因境界的人形惡魔。
“快！不要觸碰這些觸手！”
滄南市。
“該死！剛才就不應該把那些惡魔殺了！”
吳湘南怒罵一聲，一呼一吸間都是路西法的氣息。
想在這樣雜亂的環境中捕捉到和平事務所的氣息，難於登天。
“冷軒，你可以用命運線捕捉到隊長他們的氣息嗎？”
“可以，但是……”
“別但是了。”
眾人愁眉不展之際，凌海那如同天籟一般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凌海！太陽城的神明被殺光了嗎？”
“沒有，他們還沒用出他們的所有底牌，先留著他們一條狗命。
不過比起關心珠穆朗瑪峰的戰況，你們倒不如先想一想，怎麼在不被感染的情況下，解決掉這些傢伙。”
凌海伸手一指。
視線範圍內，那些被砍成臊子的惡魔碎片開始扭動著重新組合在一起。
泛著血光的體表，生出一隻只詭異的眼球，眼球表面泛著紫色光芒。
與和平事務所內那些觸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