聳入雲端的接引之門正前方。
雙手插兜的凌海仰著頭,身後王面手執兩把弋鳶,吳湘南則是任勞任怨地將昏迷的林七夜扛在自己肩頭。
今天往後,高天原即將迎來真正的滅亡,這道接引之門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凌海心中感嘆一聲,右手一抖,一道遮天蔽日的紅色絨布被他攥在掌心。
如同擁有生命的絨布顫抖著身軀,乘著狂暴的海風陡然朝著接引之門的方向擴張,眨眼間就達到了能夠遮擋整座大門的程度。
“給大家表演一個‘大變活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平鋪開來的紅色絨布無視海風的吹拂,受到重力的影響,撲簌簌落回凌海手中。
而剛才還散發著古樸宏偉氣息的接引之門,竟直接從王面和吳湘南眼前消失。
和凌海相處時間比較長的吳湘南倒是見怪不怪。
之前在滄南市的時候,凌海沒少在他們136小隊面前表演這些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魔術。
倒是王面,臉上擺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知道凌海變態,也知道凌海的實力深不見底,就算是天庭眾神在對方面前也得老老實實表現得像個乖孩子一般。
但這可是一座神國的接引之門啊!
凌海就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將其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遠處隱藏在虛空之中的天庭眾神見狀,嘴角也是一陣抽搐,不知道該說甚麼是好。
只能說當日凌海上門借黃龍精血的時候,玉帝和王母並沒有加以阻攔。
否則接引之門的下場,估計就是他們天庭南天門的下場。
“我有一個疑問。”
王面像是想到了甚麼,輕蹙著眉頭舉起手,揮了揮,感受著帶著溼氣的冰涼海風。
“問。”
“接引之門沒了,我們該怎麼進入高天原呢?”
聞言,暫時沒有現身打算的天庭神明也在同一時間豎起一雙耳朵。
“簡單。”
凌海嘴角微翹,簡單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奇蹟般消失在眾人/神視線範圍之內。
可他的氣息卻沒有隨之消散。
“接引之門是高天原唯一的進入方式。
接引之門沒了,那也就意味著無論從地球上甚麼地方,都可以進入高天原。”
心頭帶著猶疑,王面與吳湘南對視一眼,有樣學樣,一腳踏出。
下一瞬,二人的身影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天原之內,看著天地水一片血紅的場景,吳湘南的記憶瞬息之間被拉回到藍雨小隊團滅的日子。
回想著曾經親密無間的隊友們一個個慘死在自己面前,猩紅的血絲剎那間在他的鞏膜之上蔓延開來。
而看著與傳說中聖潔宏偉的神國截然不同的高天原,王面眨了眨眼。
他想懷疑現實,但身旁吳湘南身上散發出來的仇恨氣息,卻又讓他不得不相信面前的血紅世界就是傳說中天津神的故鄉。
在二人陷入不同的情緒漩渦時,三道青色毫光被凌海分別打入林七夜、王面和吳湘南體內。
現在黑山羊雖然因為某些不知名原因停止了對高天原的汙染。
但被紅月浸染了五十多年的神國,還是能夠在頃刻間吞噬一個正常人的心智。
激起他們心底最原始的暴戾慾望。
“天上的月亮,跟我們之前在小漁村看到的一模一樣……”
王面視線上移,看著天幕之上那顆暗淡了幾分的月亮喃喃自語。
“不。”
從仇恨的情緒之中脫離出來,吳湘南搖了搖頭。
“最起碼,你在閩福市看到的那一輪月亮,絕對沒有之前我和隊友們看到的那輪月亮詭異。”
當年藍雨小隊跟著八岐大蛇誤打誤撞進入高天原的時候,天幕之下的那輪紅月是那樣血紅。
紅到所有隊員們心頭都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凌海轉過身, 視線與二人相對,“老吳的心結,和王面你成神的契機,就在高天原最深處。”
話音未落,發動【時序暴徒】的王面和揹著林七夜的吳湘南就已經化作一金一藍兩道殘影直衝高天原內部而去。
不多時,一座高聳的神殿輪廓出現在三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神殿正前方,是一座聳入血紅雲端的屍山。
屍山腳下,無數被紅月汙染的屍獸嘶吼咆哮,對著飛身上前的三人展露出最純粹的殺意。
見狀,吸收了天照大御神本源的吳湘南冷哼一聲。
一輪黑金大日陡然間遮擋住了頭頂淡紅色的月亮虛影,向地面揮灑著致命的熱量。
與此同時,吳湘南體內精純的神力也隨著這股熱量一絲一縷地融入這群屍獸體內。
剎那間將這群凶神惡煞的怪物燃燒成隨風飄飛的灰燼。
與此同時,林七夜也在凌海的刺激之下緩緩睜開眼。
而當屍山山巔之上須佐之男的身影映入他眼簾之時,心災曾經給他種下的心理暗示瞬間發揮作用。
他無視了身旁曾經被他視為仇敵的凌海,嘶吼著抽出斬白和祈淵,至暗神墟發揮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抹流光殺向須佐之男的方向。
“神明!死!”
身後,王面與吳湘南藉著這股殺氣,同時運轉體內的精神力和神力,將須佐之男的退路盡數封死。
在戰鬥的澎湃餘波之中,凌海踏空而行,穿過屍獸屍體鋪成的道路,無聲無息地走進神殿之中。
神殿內部,充斥著神威的天花板如同漆黑的夜空一般。
神殿正中央,是殘缺了一角的八咫鏡。
以八咫鏡為中心,無數道璀璨的極光長河從八咫鏡中湧出,化作萬千絲線與神殿頂部那些閃耀的星辰相連。
這是人圈曾經產生的信仰之力。
按照這個世界的劇情錨點,本應該由梅林封進林七夜體內,如同春雨一般溫養林七夜的身體。
不過……
凌海撥開自己手腕上的袖口,露出青金相間的古樸編鐘。
既然奧丁這個重要的世界命運錨點已經消除,眼下的這個錨點也就是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
只要不是足以動搖這個“夢境輪迴”的錨點摧毀,諸神精神病院內的提亞馬特完全有能力解決任何異動。
與吳湘南三人陷入激戰的須佐之男,本就節節敗退,眼下感受到神殿內部逐漸消散的信仰之力,難以言喻的憤怒終於衝昏了他最後一點理智。
掛在他脖頸之上的八尺瓊勾玉也隨之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