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在他照拂範圍之外的人類，只能祝他們自求多福。
雨宮晴輝沒有凌海那種一念通天地的能力，也沒有提亞馬特那種可以重啟文明、再造文明的能力。
盯著少年臉上的堅毅，緋村映嘆了一口氣。
“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幫你一把也沒甚麼。”
話落，炎雀出鞘，灼熱的火光剎那間照亮了北海道的半邊天空，熾熱的溫度逼得那些境界稍低些的式神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差點成為自己食物的人類逃進一紅一藍身後的安全屋。
“謝謝。”
“說甚麼謝不謝的。”
緋村映抬手斬滅一隻沒有多少智慧的式神，拍了拍雨宮晴輝指向遠方的天空。
“就算是我再不願意動武，眼下的情況也由不得我了。”
雨雲與火光交織的另一端，是鋪天蓋地湧上地平線的式神狂潮。
北海道遺蹟下方的式神數量雖然多，但仍舊經不起陳夫子等人極為剋制的消耗。
雨宮晴輝與緋村映這兩尊“門神”鎮守在北海道與日本主島的必經之處，那些式神就算是想向南方進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能不能撐得過去二人的聯合圍剿。
“凌海口中那位大夏劍仙發力了？”
看著密集程度暴增的式神，緋村映揚了揚眉，手上揮刀的動作略微停滯。
“我們停手吧，不然的話，這些式神來不及覆蓋整個日本，就都淪為我們的刀下亡魂了。
凌海的直播計劃要緊。”
環視一週，海岸邊，是堆積成山的式神屍體。
濃郁的屍臭以及血腥被海風吹拂，灌進二人鼻腔之中。
二人聯手，完全就是一臺行走的式神絞肉機，除了少數幾個運氣比較好的式神僥倖逃過火與水交織的天羅地網之外，絕大多數式神都被二人斬落。
聞言，不忍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城市中哭嚎求救的人類，雨宮晴輝終是緊閉雙眼，嘆著氣點了點頭。
“海岸那邊的柚梨奈小妹妹，還有古原良樹大叔，從我們這邊過去的漏網之魚可以放過他們了。
暫時不要管那些平民，凌海說了，森蚺會將損失降低到一定程度。”
嘟——
電話結束通話聲響起，手執白色千鶴的柚梨奈歪了歪頭，看了一眼遠處水霧中呼嘯而過的式神，有些怯生生地轉過頭去。
“古原叔叔，我們可以回東京了。
迦藍姐姐還需要我來照顧呢，後院那些狗狗們也還沒有喂。”
身旁，早早將禍津刀之九神隱收入刀鞘的古原良樹放鬆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早就想撂挑子不幹了。
但是幾天前雨宮晴輝將雨崩抵在自己脖頸上的時候，眼底的殺氣可做不得假。
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看上去比一些經常健身的人還魁梧半分，但其實他和站在自己身旁的柚梨奈一樣，都不是戰鬥型別的禍津刀主。
否則， 也不會被雨宮晴輝刻意安排鎮守後方戰線。
東京上空，淨土之內。
“到底還是這邊的裝置好用啊。”
安卿魚與江洱分立在大螢幕兩側，雙手在中控臺上不斷敲擊。
安卿魚需要時刻注意式神進攻的範圍，及時將直播畫面投放到人圈上空的大螢幕上方。
整個國家的天幕之下，全部隱藏著江洱和他這一年多以來聯手製造的懸浮式攝像機。
等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或許神諭使自己都沒有想到，淨土的科技會被用來見證人圈的滅亡。
另一邊的江洱，則在改造早早被她用【通靈場】滲透了的羽津，以便自己和安卿魚能夠參與進直播的第二第三階段。
屆時，羽津這個執行了百年的人工智慧就可以自行判斷戰場形勢，以此決定直播內容的投放。
那可是上億人的信仰之力！
雖然會被陳夫子幾人瓜分掉一部分，但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些信仰之力，甚至可以支撐一個小型神國執行百年。
他們這些已經邁入人類天花板和即將邁入人類天花板境界的禁墟擁有者，沒有人會對此無動於衷。
二人身後，是默默運轉的淨土機械的聲音。
直到現在，克隆室內的七位神諭使，以及實驗室內的林七夜仍舊在接受凌海加了料的改造。
淨土之下的人間炮火連天，式神的嘶吼聲以及人類的求饒聲穿透雲層，傳進淨土之內，他們也依舊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卿魚，那些神諭使的狀態好奇怪。”
閒暇之餘，江洱雙瞳中白色浮光湧動。
“明明體內沒有半分信仰之力，也沒有在天道之上印刻下屬於自己的法則，可他們的境界就是愣生生被提升到了神境。
就連體內的精神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神力轉化。”
聞言，安卿魚轉過頭，眸底灰芒綻放，可解析片刻之後，無奈聳聳肩。
“誰知道呢？凌海的手段我們永遠都猜不透。”
北海道遺蹟。
硃紅色鳥居之下，一陣又一陣如同野獸一般的喘息聲響起。
已經徹底將高天原本源融匯己身的寒川頌感受著體內撕心裂肺的劇痛，雙臂撐著身子看著地面上黑色泥土。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哈哈哈哈哈哈！”
痛的同時，寒川頌能夠感受到體內那毀天滅地的能量。
他有自信，但凡讓他重新面對雨宮晴輝和柚梨黑哲，他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狼狽不堪。
至於凌海……
回想著記憶中那個男人的模樣，寒川頌微微眯起了眼。
或許是身為“神明”的直覺，他依舊覺得自己與凌海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不過從對方臉上猙獰的五官來看，對凌海的殺意以及怨恨明顯已經超過了蓋過了理智。
神廟之前，已經將式神徹底釋放的周平緩緩撥出一口濁氣，絲毫不顧不遠處寒川頌咬牙切齒說著自己聽不懂的日語。
在他看來，凌海交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只要他願意，可以前往人圈戰場，跟陳夫子幾人一樣收割信仰之力，也可以回到大夏，回到自己三舅的風味土菜館。
“阿斯加德那邊的分身暫時無法脫身。
我自己身的時間被封存了兩年，該回去看看我三舅了。”
自言自語間，周平冷淡地看了一眼身旁仍在適應劇痛的寒川頌，誅仙劍一抖，八咫鏡投影與現實世界的空間被撕裂。
在寒川頌視線投射向自己這邊之前，周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神廟之前。
“怕我報復所以提前逃走了嗎？”
眼睛瞪得滾圓的寒川頌看了一眼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嘴角咧出一道嗜血的笑容。
“雨宮晴輝、柚梨黑哲、緋村映，等著吧，你們的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