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魚餌網路會所。
“這些裝置都除錯完成了嗎？”
看著擺滿一面牆的監控，凌海捏著下巴看向身旁雙手飛快舞動的安卿魚。
“別到時候我這邊沒問題，你這邊卻在裝置上出了岔子。”
監控影片中，往日裡生意還算不錯的網路會所此刻空無一人。
只剩下收銀臺邊安卿魚留下的傀儡，雙目空洞，臉上仍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
而網路會所中的上百臺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電腦，此卻都閃爍著蒼白的光。
尋常人或許看不出甚麼端倪，但安卿魚等有精神力傍身的人，以及剛在唐人街定居的柚梨瀧白能夠看到上百條隱匿於虛空之中的白色資料流直通東京正上空的淨土。
遠遠看上去，像是由淨土而生的根系，牢牢根植在東京的土地上一般。
“只要大夏那邊的環節不出錯，我們這邊百分之百沒有任何問題。”
抬起略顯疲態的臉，安卿魚胸有成竹地看著監控影片中那些自顧自閃爍著的電腦螢幕。
在這場直播計劃中，光憑淨土的力量，根本無法接收到來自大夏的直播訊號。
而早早得知計劃的安卿魚，選擇一邊經營著這家網路會所，一邊將自己店中的電腦全部在暗中改裝成為訊號傳輸器。
如此一來，即便是以八咫鏡為基礎的人圈，也足以接收到來自大夏的直播訊號。
即便是沒有凌海的監視，安卿魚在這場直播計劃中也不敢抱有絲毫實驗的心思。
他知道，計劃實施成功的那一刻，參與直播的人接受到的信仰之力龐大到他難以想象。
這是兩個國家的人，是數以萬萬計的人類的信仰之力。
在過去，大夏可能還會因為交通不便，資訊不流通導致各地區信仰的神明不同，產生的信仰之力也因神而異。
但眼下，即便是大夏境內最偏僻角落的居民，在這場直播中也會知道陳夫子等人的尊姓大名。
即將面臨一場浩劫的日本國民更是如此。
“所以說，除了成為神諭使的七夜和在北海道遺蹟抵抗紅月侵蝕的胖胖之外，我們所有人都能夠參加這場直播計劃咯？”
在確定裝置萬無一失之後，安卿魚長撥出一口氣，轉而望向身後對著仍在孕期的以後搖頭晃腦的凌海。
聞言，一直在旁邊輔助的江洱也將注意力放在凌海身上。
他們雖然不是神明，無法直接從信仰之力中獲得力量。
但信仰之力本身對於肉體和精神力的加持效果就已經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了。
而且，這一年多以來，安卿魚已經透過研究神諭使的克隆技術、羽津的執行方式和淨土靈魂儲備方式，大概摸清了在人類肉體中儲存信仰之力的方法。
即便是一時半會沒辦法讓那些信仰之力為他們所用，他們也可以等到即將成神的時候，利用這些信仰之力抵消化道這個難題。
“當然。”凌海轉過頭，“這場直播覆蓋整個日本，能獲得多少信仰之力，全憑你們的本事。”
“那你呢？”
看著凌海臉上滿不在乎的表情，江洱忍不住好奇問道。
在她的印象和迄今為止接觸到的檔案中，信仰之力對神明擁有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在神明史上，不是沒有過神明為了爭奪信仰之力大打出手的事情發生。
甚至於有不少小型神國與神系曾經覆滅在這樣的神戰之中。
“哦？我？信仰之力？”
凌海強忍笑意聳了聳肩，“我們五位國祀神明都是人神，我們本身就是信仰之力的來源，或者說我們本就是某種信仰之力。
被其他神明視若珍寶的信仰之力對我們來說不值一提。
天庭也好，高天原也罷，這些神系之中的神明是人類對於傳說的信仰及膜拜催生出來的。
而我們國祀五帝，脫胎於遠古人類對於生存的渴望。
從本質上來說，我們跟地球上絕大多數神系的神明都不一樣，因此即便是在你們眼中高高在上的天庭眾神，在我眼中跟強壯一點的路人也沒有半分差別。”
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江洱視線越過凌海落在身後那隻因為常年無法分娩而劇痛不止的蟻后。
“你剛才在幹甚麼？”
“餵它一點好吃的。”
……
大夏，上京市，守夜人駐上京市006小隊訓練基地。
轟——
一道身披淺灰色披風的身影像被颶風裹挾著的落葉，重重砸在了訓練場一側特製的牆壁上。
巨力穿透牆壁蔓延到整座訓練室，剎那間地動山搖，像是有從天而降的巨人在正上方給這座深埋地底的訓練室來了一腳一樣。
“大炎，統計一下資料。”
“叮——
訓練物件：守夜人特殊小隊假面小隊隊長王面（王冕）
精神力境界：人類天花板
陪練物件：奧林匹斯資料神明——盜竊與遊戲之神赫爾墨斯
傷情：右上三根肋骨粉碎性骨折，左下四根肋骨骨裂，大腿脛骨開放性骨折，肺部穿刺……”
“喲！隊長！比上次有進步嘛！”
同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假面小隊隊員漩渦，一邊齜牙咧嘴，一邊絲毫不吝嗇自己對於隊長的嘲諷。
躺在地上半昏迷的王面：……
“旋渦，你上次被隊長打得還不夠慘啊？敢這麼嘚瑟？”
身旁，一屁股坐在粉色巨錘上的薔薇撐著腦袋，一臉驚奇。
自家隊長上一次從訓練中恢復過來之後，旋渦也是像今天一樣耍貧嘴。
那天往後的一個星期她都沒見到旋渦人影，只有隊長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們旋渦請假幾天。
“慘啊！”
旋渦眉頭一揚，一拍大腿，眉宇間閃過狡黠，“但是效果也是倍兒棒啊！
跟隊長打，可跟那些神秘打刺激多了！
你看我接受訓練才多長時間，現在就到了克萊因境界中期了！
我猜啊，再瀕死幾次，沒準就跟隊長一樣邁入人類天花板境界了呢！”
說著，旋渦擺出一臉神秘的表情，“我可聽我在廣深市的表弟說了，鳳凰小隊的副隊孔傷境界可是已經到達克萊因境界的後期了！
咱不跟人家隊長比，總不能比人家的隊員差勁吧？
你看看我們隊，除開隊長一共六個人，現在還有兩個在無量境躺平。
人家鳳凰小隊現在已經全員克萊因了，隊長不急我都替他著急！”
聞言，薔薇和她身旁結束訓練大口喘息的天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人家體內有鳳凰血脈，他們的肉身恢復能力整個大夏也找不出來幾個好嗎？
能有現在的成績就不錯了！
再說了，我們假面小隊專職負責處理國內的神秘，你睜眼看看，現在國內還有多少神秘能供我們獵殺？
我們速度再快，能有那群資料神明快？
都他孃的快成保護動物了！”
咚咚咚——
幾人說嘴間，一名被迫終止訓練的006小隊成員端著一個形狀奇特的傳呼機，小心翼翼將腦袋探進訓練室。
“假面小隊的隊長在嗎？
總司令辦公室直電，說大夏南海有神秘事件，問你們要不要接，不接的話鳳凰小隊就接了。”
聲音響起的下一秒，原本噪音震天的訓練室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有意識的假面小隊隊員像是一頭頭餓狼，冒著綠光的眼睛落在那位隊員和傳呼機身上。
“你再說一遍？”
“有、有任務，左司令問……”
下一秒，躺在牆角如同死狗一樣的王面直挺挺地坐起身子，顧不得鑽進骨頭縫裡的劇痛，抓住放在一旁的面具往臉上一套。
“接！
所有隊員聽令！昏迷暫停！拉屎暫停！吃飯暫停！訓練暫停！嘴賤暫停！我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