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半個多小時洶湧的海浪聲過後，窺秘者這才撫平心中的驚濤駭浪，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風沙，眯著眼睛跨越空間望向大夏西北方向。
“凌海，究竟和那位無上存在是甚麼關係？
為甚麼那種語氣，像是在稱呼甚麼晚輩？”
自顧自糾結一陣之後，理不清頭緒的窺秘者煩躁地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身化暗影，與腳下的土地融為一體後，迅速朝著烏魯牧齊的方向狂掠而去。
雖說自己並沒有在自己身上感應到凌海話語中所謂的神力，也不知道這項任務的期限。
可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敢有半秒鐘的耽擱，恐怖的事下一瞬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北海道海底遺蹟。
高大的硃紅鳥居之後不過四五百步的距離，一座看上去異常古樸華麗但卻格外矮小的黑色神廟屹立在迷霧之中。
手中託著瀕死的寒川頌的周平抬頭仰望了一下子四周，目光平靜地繼續朝著神廟的方向踱步而去。
被周平用神力勉強吊著命的寒川頌只能感覺到有規律的顛簸，以及周平身上傳來的溫度。
卻不知道自己此刻身處何地、周平究竟是何人。
得救了……老師……貴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為聲帶受損，寒川頌只能在心中宣洩著自己的狂喜。
果然！自己的預感是對的！
等他恢復之後，一定要將曾經欺辱過自己的人扒皮抽筋！餵給北海道地下鬥獸場中最兇猛的惡犬！
越是向前走，曾經被凌海石化的式神數量就越多，到了最後，周平甚至要刻意避開這些面目猙獰的式神石像，在空中朝著神廟的方向掠去。
“這些式神？都是過幾天要放出去的？
克萊因境界的不少啊……”
感受著石像內部傳來的強橫的精神力波動，周平撇了撇嘴，扭過頭落在身後的神廟內部。
也就一座普通籃球場大小的神廟只有兩三米高，中央擺放著一座金光環繞，身形魁梧的神明雕像。
“這是……天照大神？”
作為曾經的人類天花板，周平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座神像的本體神明。
天照大神背後是八咫瓊勾玉的石雕，左手空空蕩蕩，右手卻託著一顆散發著詭異氣息與光澤的銀色圓球，正像個活物一般自顧自滾動。
即便是周平，站在這顆圓球面前時，也能察覺到其對自己的莫名的吸引力。
不過擁有整個赫爾海姆本源的他，僅用一瞬間就掙脫了這種誘惑。
“這應該就是凌海口中孕育法則的高天原的神國本源了吧？
沒想到到頭來竟然便宜了這個人渣！”
感嘆歸感嘆，周平在確認了凌海的計劃以及面前銀色球體的本質後，便小心翼翼用神力裹著寒川頌的身體置於虛空之中。
一直在他身旁環繞的誅仙四劍微微顫抖，像是受到了無形之力的牽引。
不過這股牽引之力在身為至高神的周平面前，宛若兒戲。
一步踏上前，壓制著心底那股詭異的渴望的周平將神像右手中的本源之力攝到自己手心之中。
“雜質不少，凡人的肉身真的能承受得住這種雜質嗎？”
能夠孕育法則的神國本源雜質，即便是神明也不敢貿然吸收，否則等著他們的只有身死道消這一個下場。
不過，這顯然不是周平願意考慮的事。
嫉惡如仇的他巴不得眼前這個男人暴斃在本源雜質的侵蝕之下。
畢竟，刻意隱匿了自己氣息的他在柚梨黑哲和緋村映口中聽到了不少寒川頌犯下的殺孽。
但凡不是凌海事先提醒，恐怕寒川頌現在連渣滓都不剩。
“看你造化了。”
周平面無表情地扭過頭，粗暴地用誅仙劍撬開寒川頌的手，一股腦將正緩緩流動的本源之力塞進了他的口中。
在銀色本源剛剛接觸到寒川頌肉身的剎那，原本融入周平體內的白鴿奇蹟般從誅仙劍陣中扇動著翅膀，一晃眼重新沒入了寒川頌體內。
兩秒鐘過後，將本源之力盡數吸收的寒川頌肉身開始不受周平神力的禁錮，開始劇烈顫抖。
在無盡劍光之中，寒川頌的肉身一遍又一遍崩碎，隨後又被體內的青光修復。
這樣肉身撕裂的痛苦也毫無保留地全部反饋到了寒川頌的神經之上。
“啊啊啊啊啊——”
嘶啞的尖叫聲不受控制地從喉嚨中湧出，劇痛刺激之下，寒川頌瞪大了雙眼，兩顆眼球亂轉，在捕捉到身旁周平的身影之後，下意識咆哮。
“你不是我的貴人嗎！快停下來！停下來啊！
賤人！我命令你！我命令……”
剩下的咒罵聲隨著周平的劍氣灌體瞬間煙消雲散。
此時此刻的寒川頌只能緊咬著牙關，享受著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凌海只讓我把高天原神國本源融入你的身體和解放這些式神，可沒說我不能對你動手動腳。”
面色冷峻的周平眨了眨眼，看著寒川頌體內宛若游龍的青光，學著凌海的樣子惡趣味地抬起嘴角：“你且受著吧，這都是你應得的。
反正你也死不了不是嗎？
至於貴人這兩個字……呵，我嫌晦氣。”
這麼幾個來回下來，一直在仔細觀察的周平也算是看清楚了——凌海留下來的九青蒼域的神力確實在修補寒川頌那因為本源而破碎的身體沒錯。
但卻並沒有消除本源之力中那斑駁的雜質，反而是用一種巧妙的方式融合到了寒川頌的各個器官當中。
短時間之內，周平只能用一種不太合適的比喻來形容現在的寒川頌。
試劑瓶。
吸收了高天原神國本源的寒川頌像是裝著多種毒藥的試劑瓶。
一旦失去了九青蒼域神力的加持，或者說這些試劑瓶被外力打破，對寒川頌來說，毫無疑問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即便他擁有本源之力也無濟於事。
這是凌海，留在寒川頌體內的定時炸彈。
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被凌海毫不猶豫地引爆。
“果然麼？”
不知怎的，周平忽然想起來緋村映在書房中說的那段話。
“凌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寒川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