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發現自己對路西法的感知被隔絕，吳湘南也沒有輕舉妄動。
多年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這種規模的風暴能夠輕而易舉將他攪碎成肉泥。
不知過了多久。
吳湘南只知道暖洋洋的光芒重新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路西法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天空中那一尊生著碩大蛇尾的神明依舊懸在半空中，用一種不帶絲毫敵意的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你就是凌海前輩說的吳湘南嗎？”
凌海？
來不及震驚於對方脫口而出的大夏話，吳湘南聽到這兩個熟悉的字時明顯愣了愣神。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庫庫坎爾已經落到了地面上，與他相對而視。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
至於路西法……”
說著，庫庫坎爾將視線投向吳湘南身後被龍捲風洗劫過後的空曠平地。
“我是按照凌海的意思救下他的，不過具體原因他並沒有對我說。
只說了現在的路西法不能死。”
說實話，吳湘南一點都不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因為沒有人在知道凌海究竟有多恐怖後還敢以對方的名義來行騙。
更何況，如果真地只為了營救路西法，完全可以在召喚出那道通天徹地的龍捲風之後直接跑路。
沒有必要落到地面跟他一個人類東拉西扯。
“可是……我並沒有能力殺死路西法啊？凌海為甚麼會有這方面的擔心？”
甚至於，吳湘南能夠壓著路西法蹂躪，也不過是仗著自己體內無窮無盡的精神力。
但凡路西法體內的神力充盈半分，自己能夠如此囂張的可能性就無限趨近為零。
“我並不清楚。”
庫庫坎爾搖了搖頭，“對了，凌海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話落，一個銀白色的隨身碟被庫庫坎爾展示在了吳湘南面前。
“他說，要把這個交給大夏一個叫做袁罡的人。
你應該認識這個人吧？”
隨身碟？
疑惑地從庫庫坎爾手中接過來的吳湘南對著手中的小玩意上下打量，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門道來。
“袁罡我倒是認識。”
在守夜人向大眾公開之前，幾乎所有守夜人都認識這個冷麵教官。
如果吳湘南再年輕一些，說不定袁罡也會成為他的教官。
“可這個時候袁罡估計正忙呢，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守夜人在籌備新兵集訓的時候。”
雖然大夏境內的資料神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清剿一次國內的神秘，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活躍在城市的陰暗角落。
並且這一段時間以來，神秘降生的速度也在逐漸加快。
壓在守夜人肩頭的擔子雖然比三四年前輕了不少，但生源力量依舊緊缺。
“算了算了，凌海說甚麼我就做甚麼吧。”
吳湘南無奈撇撇嘴，揮手將無言站在自己身旁的干將莫邪恢復成了原樣。
撣了撣身上在戰鬥過程中沾上的塵土，吳湘南抬眼看了看遠處大夏的方向，指尖輕點略長的干將，瞬間身化藍色流光，洞穿籠罩在葉門上空的迷霧。
站在原地的庫庫坎爾猶豫片刻，身形晃了晃，同樣消失在原地，緊隨吳湘南而去。
凌海並沒有安排他在拯救路西法之後需要做甚麼，恰巧他自己也沒多少頭緒。
入侵瑪雅的撒旦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向克系神明覆仇對現階段的他來說又太過遙遠。
無事可做的他只能選擇跟著吳湘南前往大夏。
畢竟，對於大夏這個孕育了凌海的人類國家，他還是很有好感的。
上京市，守夜人駐上京市006小隊本部。
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內種滿了雜亂伸展的銀杏樹。
006小隊的隊員們或對坐在銀杏樹下下象棋，或在院落中央精進自己的刀術，或躲在自己的房間內，處理著守夜人的瑣事。
自從守夜人公開以來，各個市的守夜人官網都需要他們自己來運營。
雖然麻煩了些，但他們清剿神秘的效率卻是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過去，普通人即便發現了神秘的蹤跡，也不知道向誰報訴說。
若是去了警察局，恐怕會被當做神經病送去精神病院。
畢竟守夜人終歸是個非官方組織，和官方機構之間的事務對接並不完善。
“小左啊，你聽我的，這次的守夜人新兵集訓咱們還安排在津南山怎麼樣？
滄南市的資料神明數量最多，安保力量也最……
甚麼叫我想體驗凌海留在那裡的別墅？你也太看不起我這個守夜人老人了吧？
呵呵，葉梵不在了，也是時候輪到你當家做主咯！
旁觀的先不說，就修繕上京市舊新兵集訓營的經費問題，你怎麼解決？
那群老東西又該哼哼唧唧了吧？
而且你也不想想，參加守夜人新兵集訓的人數逐年增長，就上京市那鼻屎大點的地方，能容納多少人和教官？
小左啊，不是我拿資歷壓你，是咱們辦事真得多動動腦子啊！
……”
略顯凌亂的四合院角落房間內，坐在簡易辦公桌前的袁罡對著電話那一頭的左青唾沫星子橫飛。
守夜人的新兵集訓營每年都由袁罡負責，每一年他都要和守夜人總司令鬥個天翻地覆。
從前是葉梵，如今是左青。
剛剛來到四合院大門口的吳湘南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到了院內傳來的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趙建國是站在你那邊沒錯，但守夜人高層可不止他一個有話語權！
想讓那群老傢伙放放血，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告訴……等等，有人找我，我們明天再聊，不對，明天我去你辦公室找你好好‘商談商談’。”
嘟——
電話結束通話，袁罡抬起頭，對著窗戶外的吳湘南點了點頭。
“事情我都聽老陳說了，路西法死了嗎？溫凡應該沒事吧？”
隔著窗戶，吳湘南摘下了自己脖頸處掛著的圓環狀的【息罟】，苦笑著搖了搖頭，“哪有這麼容易？”
將自己在葉門的遭遇一字不落地告訴袁罡後，吳湘南隨手將干將莫邪放到袁罡臥室內的床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你說，凌海到底想做甚麼呢？”
“他的腦回路我哪知道？不過對大夏總有益處就是了。”
從吳湘南手中接過隨身碟的袁罡嘟囔一聲，隨手插進了機箱的插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