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堆成堆的血肉被暴力揚起，不消幾分鐘，原先透明的隔離間就被殷紅的鮮血染成紅色。
很難再憑藉肉眼觀察到內部的場景。
此時此刻，雨宮晴輝只能感知到自己面前一個血氣逐漸充盈暴戾的怪物正在降世。
那是他從未在任何一個人類或者動物身上感受過的氣息，很違和，但又詭異地協調。
對人類生理學知識並不熟悉的他，說不出隔離間內現在的柚梨黑哲到底算不算是人類。
不過有一點他能夠肯定，等柚梨黑哲和柚梨瀧白相見的那一天，不明真相的柚梨瀧白極有可能把自己的親生父親當成遊戲精英怪給刷了。
“這些血肉，是你專門為他準備的？你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察覺到安卿魚嘴角心滿意足的微笑，微蹙著眉的雨宮晴輝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
相處這幾個月以來，對面的這幾個男人在他面前所展示出來的近妖的智慧，以及常人難以企及的各個領域的知識儲備量，都已經遠遠超過了雨宮晴輝的認知。
因此，跨度如此之大的一個局，對安卿魚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難事。
看著雨宮晴輝落在自己身上越來越複雜的眼神，安卿魚像是知道對方在想甚麼，撇著嘴擺了擺手。
“你好像有點把我神化了？我沒有這麼強的手段，一下子把這麼多人都籠到自己的計劃當中，更別提在昨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緋村映長甚麼樣子，也根本就不知道瀧奈連合是柚梨黑哲一手創立的組織。”
說著，安卿魚在雨宮晴輝懷疑的目光中走到實驗室一角，按動牆上的一個隱藏按鈕。
沉悶的機械聲緩緩響起，隨之呈現在雨宮晴輝面前的，是一個肚子滾圓到極致的紅色螞蟻。
如果不是知道安卿魚沒有那樣的惡趣味，他恐怕會下意識認為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個3D全息投影。
在日本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見過小山大小的螞蟻。
“這就是你和凌海口中所說的神秘？還真是……可怕……
如果在我們的國家出現這樣的神秘的話，恐怕不出一個月，我們就會徹底覆滅。”
無他，根據視線正中蟻后逸散出來的精神力，雨宮晴輝可以推斷出這個所謂的神秘境界已經超越了現在的自己。
雖然說這不代表他無法將這個怪物擊殺，但如果數量到達一定程度，他能做的就只有乖乖等死。
“沒這麼誇張。”安卿魚搖了搖頭，“克萊因境界的神秘別說在大夏，甚至在迷霧中的數量也算不上多。
其實，在我們第一次遇到這隻蟻后的時候，它的境界才堪堪到達海境而已。
更何況，如果不是因為它是特殊的母體，恐怕現在也到不了這麼高的境界。
柚梨黑哲正在享用的那些血肉，一開始是我為它準備的，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現在派上了用場。”
解釋完畢之後，簡單給蟻后做了個全方面的身體檢查，安卿魚再次將其封閉在培養室中。
以蟻后現在的身體狀況，一點點額外的刺激就有可能讓其預產期提前。
現在，除了安卿魚之外，甚至連江洱都不會輕易靠近蟻后所在的區域。
“你還有甚麼疑問嗎？”
“柚梨黑哲之後，都會以人肉為食嗎？
柚梨奈和柚梨瀧白，估計不會接受一個吃人的怪物吧？而且，讓小金看到這樣的怪物主人，我擔心他會找你拼命。
雖然他不是戰鬥用刀，但也沒那麼容易摧毀，真和你槓上的話，還是很麻煩的。
比如隱藏氣息向你杯子里加春藥甚麼的。”
安卿魚：……
不是哥們你甚麼腦洞啊？下瀉藥都比下春藥合理好吧？
內心腹誹一瞬，安卿魚乾笑著解釋道：“我當然考慮到了。
從元氣大傷到現在生龍活虎，他需要一個適應新身體的時間。
等到意識完全恢復的時候，他還是之前的那個柚梨黑哲，只不過跟普通人比起來，他不會那麼容易飢餓。
人類的血肉對他來說也是個大補的補品，當然不吃也沒關係，因為在改造的時候，我用到的神秘素材已經足夠優秀了。
他提升的空間並不大，除非以後吃的是神明，或者無量境之上的神秘。
還有一件事，你以後不要再腦補了，有話好好說，別開腔。”
果然，這邊安卿魚的話音剛剛落下，隔離間的動靜就弱了下來。
幾分鐘前的血肉撕裂聲和野獸低吼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柚梨黑哲那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咔——
特製的玻璃門在安卿魚的控制下緩緩開啟，濃郁的血腥味也隨之蔓延在整座實驗室之內。
“在我對你改造的時候，你的意識全程都是清醒的，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的處境對吧？”
冷色調的燈光之下，柚梨黑哲全身上下沾染的血液像極了熊熊燃燒的烈火。
這讓安卿魚和雨宮晴輝不知不覺間想到一個詞——涅盤重生。
事實對柚梨黑哲來說也確實如此，從一個病入膏肓的普通人，變成了足以匹敵克萊因境界的人形猛獸，用涅盤來形容並不為過。
“我該怎麼謝謝你？”
“或許是我應該謝你，畢竟有一個免費的活體素材，收穫良多。”
身旁，看著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理智狀態下的柚梨黑哲，雨宮晴輝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被徹底打消。
“恭喜你獲得新生，柚梨大叔。”
“謝謝，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了昨夜那場混戰當中了，現在想來還真是滑稽。
沒有想到大水衝了龍王廟這件事，有一天會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你有想好接下來要做甚麼嗎？是繼續蒐集禍津刀，還是別的甚麼？
不過我事先說好，我的雨崩是不會借給你的，如果你想要寵物店那把黑繩的話，或許我還可以看在我們多年朋友的面子上嘗試著求求凌海。”
“現在我的目標變了。”
柚梨黑哲搖搖頭，從手術檯旁邊的地面上撿起了自己那四處漏風的衣服。
“我剛才聽見，這位救命恩人說，人類的血肉可以使我變強？”
澀谷。
“還敢護食？
毗溼奴！來，給他來一頓火龍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