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海可以。
“關在，我知道你來了，帶著他們回大夏，大夏有鎮國神碑，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受到我和提亞馬特戰鬥的波及。”
凌海閃著青光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提亞馬特，對著面前的虛空囑咐一聲。
察覺到虛空之中的神力波動，安卿魚與曹淵一同轉過頭，看向凌海身旁空無一物的沙灘。
此刻，凌海臉上的表情與往常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相反。
透過追蹤江洱位置抵達現場的關在逐漸從空中顯出身形，謹慎地盯著不遠處氣息暴漲的提亞馬特。
“至高神也打不過這個東西嗎？”
綠色資料縈繞的關在與江洱一樣，嘗試著用程式解析被林七夜召喚到現世的神明。
但結果跟江洱得到的一樣，全部都以失敗告終。
雙眼微微瞪大，關在雖然感到驚訝，但並不意外。
在這個地球上，就算是其他神國的至高神，也不至於讓克萊因境界的江洱解析失敗。
“提亞馬特，已經超過了我們所處的地球的上限了。”
凌海聳聳肩，從褲兜中掏出熟悉的紅色絨布把玩。
“我倒是想讓你和她打，也能省我不少功夫。
只可惜，就算是你和周平兩個至高神聯起手來，都不一定能給提亞馬特造成輕傷。”
葉門與印度之間的距離不算遠。
凌海說話的這會子功夫，至高神毗溼奴、倪克斯和周平已經從天神廟之中飛身而出，飄蕩在海綿之上，靜靜觀察著站立在原地看不出下一步要做甚麼的提亞馬特。
“那是太昊閣下？”
“從氣息上來看是的，只不過我感覺，凌海對面站著的那個神明，氣息要比凌海強橫。”
手託誅仙劍的周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披在他身上的誅仙劍陣圖也在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閃耀著銀白色的劍光。
“我相信主人的實力。”
梵文爬滿渾身各個角落的毗溼奴喘著粗氣，眉宇間是萬年化不開的戾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太昊閣下面前的那位神明，應該就是蘇美爾神話當中的母神提亞馬特。
她與達納都斯之間，有一股奇妙的聯絡。”
倪克斯皺著眉頭，一抹極致的夜色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只不過巧妙地繞開了提亞馬特周圍十米的區域，唯恐橫生事端。
“達納都斯曾經在梅林身上獲取過召喚魔法。
提亞馬特或許就是他的召喚物。
曾經被眾神聯手放逐到另一個位面的她，為了和達納都斯簽訂靈魂契約，應該動用了一些手段。”
“我們現在要做甚麼？和她開戰嗎？”
說話間，周平已經將誅仙劍陣圖覆蓋了葉門的全部疆域。
關在幾人注意到漂浮在洶湧海面之上的那幾道身影，點頭示意之後，默契地再次將視線落到提亞馬特身上。
“我們打不過的。
遠古時期，幾乎上百位創世神級別的至高神聯手，都無法將其擊殺，更別提我們幾個。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不激怒她，儘可能保全達納都斯幾人的安全。”
倪克斯搖頭否決了周平的提議。
三神眼神交流一瞬，閃身來到了安卿魚幾人身旁。
“你們待在此處不要輕舉妄動。”
倪克斯輕蹙著眉看了一眼安卿魚懷中的林七夜，以及退到林七夜身前的迦藍。
“主人，我們有沒有可能效仿上古神明，再次將提亞馬特放逐到另一個位面去？”
“不行。”
凌海想都沒想就吐出兩個字，“當初的提亞馬特，滿腦子都是對世間生靈的愛。
現在的她，除了愛，還有因愛而生的怨恨。
或許等這片天地重歸她期盼中的混沌，我們才有機會將她二次放逐。”
幾人說話間，原本還算平靜的海域變得波濤洶湧。
人類歷史上罕見的海嘯，在葉門的疆域之外起起伏伏。
甚至就連終年不散的迷霧，在提亞馬特的神威之前，都有些許退避之意。
眾人腳底這片灰濛濛的城市，竟以這樣詭異的方式重新接受到了陽光的照射。
“還有第二種方法嗎？”
聽到凌海的話，周平指向提亞馬特的劍微微一顫，終究是無奈地收起了迸發的劍意。
“當然有。”
聲音響起的時候，凌海身形爆閃，一掌將躲閃不及的關在拍進了資料神國，並隨手設定了一道需要幾個星期才能解鎖的封印。
同時，他蘊含著青色縹緲神力的左手在空中忽得一晃。
倪克斯、周平、毗溼奴，以及林七夜幾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掌力甩進了茫茫海域。
“不用擔心，我會贏的。
以及，會有人安排你們的去處……
對了，到了之後不要太放肆。”
凌海的高呼聲被海風吹散，原本劍拔弩張的海灘之上，只剩下了凌海與提亞馬特面面相覷。
“其實，如果我是天庭神明的話，還得叫你一聲前輩。
……
大妹子，咱收手吧。”
幾分鐘前凌海在安卿魚幾人面前說提亞馬特是自己的老朋友，純粹是為了裝逼。
事實上，他倆誰也不認識誰。
神話歷史上的青帝在誕生的時候，提亞馬特就已經被她的子嗣們放逐到另一個位面了。
“孩子，不要阻止我，母親只是想要你們重新回歸我的懷抱。”
沉默許久的提亞馬特看著感受著凌海身上同樣節節攀升的氣息，終於開口。
“不行哦，無邊無際的混沌——就算是弱一點的主神，都會當場斃命。
所以——”
嗡——
凌海原先站立的空間被震成無數碎片。
黑洞般的吸引力直接將葉門的大半國土攪碎成無數齏粉，徹徹底底從地球上消失。
身化青光的凌海一巴掌甩到提亞馬特臉上。
強橫無比的斥力襲來，兩神的身影同時向後撤出百里。
凌海像是小石子一般，在狹長的紅海海面之上打了上千個水漂。
提亞馬特也宛若炮彈，震耳欲聾的嗡鳴聲過後，穿過亞丁灣，重重砸落在葉門對面的索馬利亞疆土之上。
她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墜落。
身下廣袤無垠的大地發出陣陣哀鳴，遠處仍未坍塌的高樓在恐怖的動能之下分崩離析。
曾經在迷霧之中稱王稱霸的克萊因境界神秘，紛紛化作漫天血雨。
就算是次神境界的神秘，在這種層次的戰鬥餘波之中，也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即便是曾經活躍的小型神國，也會因為這簡單的一擊破碎。
而被斥力倒推出去的凌海，則在紅海海面上留下久久不散的波紋。
短時間之內，這處海面竟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峽谷。
被划向兩邊的海水閉合之時，發出天崩地裂似的咆哮。
僥倖在迷霧之中存活下來，在海底苟延殘喘的海魚，也被無情地拍成肉泥。
“我嘞個打通任督二脈啊……”
差點斷掉的凌海靜靜站在海水之上，看著提亞馬特的方向。
從他降世以來，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疼痛。
此時此刻，提亞馬特在他的眼中，已經從大妹子，變成了有點力氣的大妹子。
雖然這一擊下來凌海並沒有真切受到多重的傷，但他並沒有掉以輕心。
提亞馬特是鹹海之神，在只要在海域之內，她體內的神力就是無窮無盡的。
作為青帝的凌海，神力就算再浩瀚，高強度的消耗之下，也有用完的那一刻。
不過作為魔術師的凌海，那就另當別論了。
“觀眾朋友們，提亞馬特現在就在我們腳下的海水之中，讓我們大聲把她請出來好嗎？”
回應凌海的，是狂暴的海風。
他抽出別在褲腰帶之上的紅布，輕輕一抖，柔軟的布料瞬間變得如金屬般堅硬。
絨布在海面之上一閃即逝。
原本還在索馬利亞地界上的提亞馬特眨眼間出現在凌海腳下的海水之中。
“大妹子，你又來了？”
凌海嘿嘿笑了兩下，一個彎腰，將提亞馬特從海水之中拽了出來。
二話不說，又狠狠給她來了一巴掌。
而這一次，凌海像是紮根在海水之上，身形穩如泰山，只默默看著提亞馬特倒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