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出現的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橫的精神力氣息。
為首的那個人身上散發的克萊因境界氣息,如同洶湧澎湃、無邊無際的海浪一般淹沒了林七夜的感知。
荒古巨獸一般的精神力威壓,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一般震懾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和百里辛遙遙相望的林七夜等人面色一變。
這就是百里家的底蘊嗎?
一位克萊因,三位無量,八位海境。
明面上的綜合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這第五支特殊小隊。
林七夜眯著眼,在心底思量著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打贏這場仗。
說實話,面對克萊因境界的強者,他只略微驚訝一瞬卻並不感到心悸。
現在的他有足夠的手段來將面前的男人置於死地,只不過大部分手段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且實力最強的曹淵還有一個神明守護靈沒有釋放出來。
實在不行,把迦藍當肉盾擋在前面也不是不可以。
“他們是百里辛手底下的黃道十二宮。”
眾人身後,百里胖胖一邊控制著青玉鎧幻化成鎧甲披在身上,一邊跟眾人解釋十二人的身份。
“他們是百里集團的禁物使,為首的那個拿的就是超高危禁物,祈淵,是一把能夠操縱動能的長劍。
其他十一位禁物使手上所持有的,雖然不是超高危禁物,但無一例外都是擁有極致攻擊力的大殺器。”
說話間,為首的克萊因對著百里辛問了一句好之後,便目空一切地轉過身,與林七夜四目相對。
百里辛看了一眼自家的王牌,嘴角揚起一絲自信的微笑。
“林七夜隊長,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本人從未在別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態,還請林七夜隊長知難而退,不要自尋死路。
此事過後,諸位仍舊是我百里集團的好朋友。
010小隊的死,我也可以推脫到這個廢物身上。”
百里辛將黃金長槍的槍尖對準走到林七夜身旁的百里胖胖身上,彷彿只要林七夜一鬆口,他就會直接洞穿百里胖胖的身體。
這是他最後一絲耐心,也是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實在是不願意為了這麼一個還沒有成型的小隊大動干戈。
此次將百里集團的底牌暴露在明面上,也實屬無奈之策。
歸根結底,他並不是守夜人,擁有這麼一支堪位元殊小隊的禁物使團隊,已經跨過了守夜人的底線。
這件事結束之後,他就會找個由頭,將林七夜這支隊伍抹殺在無人的角落。
古神教會雖然無法派上用場,但大夏境內他能夠收買的強者不在少數。
配合上他的禁物收藏館,想要將林七夜這支隊伍抹除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面對百里辛的說辭,林七夜不語,只默默將星辰刀抬起,泛著寒光的刀尖指著重新站上高臺的百里辛。
“還請百里董事長,引頸就戮。”
“那,殺了吧……”
百里辛眼底最後一絲耐心用盡,淡淡吩咐一聲,手中蓄勢待發的黃金長槍轟得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下一秒,十二道手持禁物的身影應聲而動,默契地殺向各自的敵人。
光柱速度極快,跟著百里胖胖寸步不離的迦藍倏地一縮,一腳踏出,將射向百里胖胖的光線盡數擋下。
只可惜,擋得了這一次攻擊,無法擋下其他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各色精神力攻擊。
兩個海境禁物使將沈青竹夾在中間,讓他沒辦法靠近百里胖胖半步。
三個無量境界的禁物使,一個衝向看不出底細的迦藍,另外兩個衝向同為無量的曹淵。
只有手持祈淵的克萊因,與林七夜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動手的意思。
作為除凌海之外全場境界最高的人,他能夠感知到林七夜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神力氣息很雜。
這就意味著一件事,眼前的小子勢必很難對付。
即便有著境界和武器壓制,想要獲勝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剩下的海境禁物使一個衝向林七夜,三個衝向護著百里胖胖的迦藍,還有兩個對視一眼之後,義無反顧衝向坐在沙發上像個大爺的凌海。
他們並不像百里辛一樣知道凌海的真實身份,只當對方也是自己此次任務的目標。
這也導致百里辛剛想出聲提醒的時候,凌海已經向著撲殺而來的禁物使伸出了手指。
“開花。”
砰——
一聲極輕柔的爆炸聲迴盪在所有人耳邊。
活生生的全盛狀態禁物使,在眾人面前化作了粉塵狀的青色的孢子,散在了大廳各處。
百里辛倒吸一口涼氣,默默增加了維持嘆息之牆運轉的精神力。
他只比那個禁物使高出一個大境界。
如果凌海一開始選擇直接擊殺他的話,就算他反應速度再快,也躲不掉這一招。
被空氣中的氣流吹得上下翻飛的孢子隨著眾人的呼吸,鑽進他們的體內。
就連百里辛都不例外。
原本得心應手的禁物使們無不屏氣凝神,生怕自己會變成下一個凌海手下的亡魂。
轟轟轟——
沈青竹一邊發動氣閩將一個海境禁物使隔絕在一旁,一邊控制著火浪衝向另一個與自己纏鬥在一起的禁物使。
他們和自己境界相同,想要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重創他們並非易事。
敏捷的身影在火浪之間挪動,精準地躲過每一次禁物使的攻擊。
另一邊。
同時被四個禁物使圍攻,迦藍倒是無所謂。
面對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她仍舊保持著優雅與從容。
百里辛槍尖不斷射出的金色能量光柱,對她來說與沐浴陽光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被她拼命護在身後的百里胖胖,即便身上有青玉鎧、防火牆和瑤光三重防禦。
可時間一久,他的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血痕。
隨著血液逐漸流逝,百里胖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看著大廳之內,與禁物使纏鬥在一起的隊友們,不自覺感到了些許後悔。
如果一開始自己就順從百里辛的話,老老實實接受為自己安排的死亡的話,自己的隊友們會不會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境地?
噗嗤——
在他心底生出一絲絕望時,兩道喉管被劃開的聲音驟然響起。
近在咫尺的血腥氣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耳邊,是沖天的打殺聲,面前是任勞任怨為自己擋下攻擊的迦藍。
隱匿在光影之中的安卿魚現出身形,擦了擦濺在自己臉上的血液,身子一側,將從兩個海境禁物使手中搶走的禁物交到百里胖胖手上。
“還有我呢。”
撂下一句話,他的雙手化作能夠成千上百條觸手,將拼命攻擊迦藍的無量境禁物使牢牢捆住。
“實驗,甚麼時候做都不算晚。”
說著,觸手末端變成了各種各樣手術器具,將瘋狂掙扎的禁物使開膛破肚。
手術刀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寒光,刺激著禁物使脆弱的神經。
“不要掙扎了,你以為我隱形只是為了偷襲這兩個海境嗎?”
安卿魚搖搖頭,手上動作不停,“空氣中,除了孢子,還有我特製的麻醉劑。
你們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輕飄飄的話飄進耳中,被他禁錮住的那個禁物使彷彿真的感受不到疼痛。
他眼球震顫,眼睜睜看著安卿魚對著自己還在活動的內臟下手,直到最後一絲力氣消散。
砰——
一聲輕響自安卿魚體內傳出。
高臺之上的百里辛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
竟然當場突破了……
轟——
來不及思索,同時應付兩位強者的林七夜被祈淵刺中肩頭,身形瞬間像是炮彈一般,撞上後方堅實的牆壁。
巨力襲來,牆面破碎,沒來得及穩住身形的林七夜在克萊因禁物使輕蔑的目光中落入雲層。
然而,當他轉過身,想要襲殺百里胖胖的時候,身後的空氣忽然響起一陣破空聲。
空氣中殺意傳來,他目光一凝,劍尖快速點在地面上的碎磚上。
嗖嗖嗖——
數十塊拳頭大小的碎磚如同利箭,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爆射而去。
兩秒鐘過去,沒有任何事發生,彷彿剛才的異響只是自己的錯覺。
“喂,看甚麼呢?”
熟悉的不含一絲溫度的聲音響起,他倉皇轉過身,只發現與自己共同圍剿林七夜的那個海境禁物使,被一個不到自己腰部的木乃伊,用一柄黃金長劍刺穿了腰部。
小白手握軒轅劍,看了一眼身旁只是克萊因禁物使的林七夜,蹦蹦跳跳,一副求誇獎的樣子。
只是隨著它劇烈的動作,軒轅劍在禁物使的傷口處來回移動,如同刺入黃油的熱刀。
劍身的移動伴隨著海境禁物使聲嘶力竭的慘叫。
小白一轉身,那禁物使的上半身掉落在林七夜身前。
同時也掉落在那克萊因禁物使身前。
“你是怎麼做到的?”
“打了這麼久,你應該知道我有很多神墟。
自然有你不知道的手段。”
無量境界的他,能夠將反向召喚魔法刻畫在星辰刀上,自然也能刻畫在其他物體上。
凌海扮作韋修明在百里辛面前犯賤的時候,他並沒有閒著。
現場的很多托盤底下,都有他刻畫的反向召喚魔法。
被傳送到現場不久的黃道十二宮,當然不會知道這件事。
“不告訴我也無妨。
我能將你打下去第一次,自然能把你打下去第二次、第三次。
現在,就看看誰的精神力足夠充裕。”
他嘴角一勾,作為克萊因,他的其他能力可能不如林七夜,但精神力總量肯定在林七夜之上。
“你耳聾嗎?我的隊友說了,空氣中除了有孢子之外,還有他的特製麻醉劑。
鹿死誰手,可說不定。
永恆的秘密花園!”
話落,青蔥的草地如同浪潮般以他為起點朝著禁物使的方向擴散,每一根草葉之上,都散發著旺盛的生命力。
只是呼吸之間,那草地就已經蔓延到了禁物使的腳下。
早在被關進齋戒所之前,林七夜就已經從布拉基的妻子,伊登身上抽取到了這個能力。
既然這個禁物使認為他可以憑精神力耗死自己,那麼自己就偏偏要在精神力上徹底將其擊潰。
不清楚這是甚麼的禁物使下意識後退半步。
當他抬起腳的剎那,萬紫千紅的花朵從草地上憑空冒出。
他驚愕抬起頭,眼前一花,只看到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嘴角帶笑,在自己耳邊發出一聲嘆息。
伴隨著聲音響起,難以計數的花朵開始在他的面板上盛開。
情急之下,他嘗試著將祈淵的劍尖點在花朵上。
可當他剛剛往劍身當中灌注精神力的下一秒,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砸到自己身後的落地床上。
咔嚓——
受到重擊的玻璃眨眼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覆蓋範圍越來越廣的草地隨著他的身形移動,也來到了他的身下。
並且在他穩定身形之前,各色致命的花朵已經爬滿了他的全身。
被林七夜晾在一旁的小白眨巴眨巴眼,晃晃蕩蕩拎著軒轅劍來到克萊因境禁物使面前。
沒有猶豫,胳膊肘一晃,軒轅劍刺穿那禁物使的下半身二兩肉,嵌入了地板當中。
此時,花朵已經爬滿了他的全身,瘋狂吸食著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林七夜手握兩把星辰刀,來到小白身邊,將其扛到自己肩頭,垂手拔起軒轅劍,默默將劍尖刺入了氣息越來越微弱的禁物使的大腦中。
另一邊。
受到麻醉劑的影響,被沈青竹用真空區域困住的那個海境禁物使靠著牆,身形無力地跌倒在地上。
他渾身上下遍佈紫紅色的血斑,整個人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當中爆出來。
當與他一同攻擊沈青竹的同伴從火海中僥倖逃脫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看著同伴悽慘的死狀,那海境禁物使驚愕轉過身,還沒來得及求饒,便被沈青竹一巴掌扇到嘴上。
同時灌進去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
啪——砰——
緊隨著響指聲響起的,是頭顱與胸腔爆炸的聲音。
沈青竹一手擋在臉前,用空氣在自己與崩散的血肉之間構築起一道厚實的牆壁。
吸了一口用火浪點燃的香菸。
“暢快!”
與此同時,沒有瘋癲版黑王斬滅的加持,曹淵根本就不是兩位無量境禁物使的對手。
他且戰且退,一直退到牆根邊,一柄星辰刀揮舞地直冒火星子,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他兩眼冒金光。
“公羊拙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