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萬念俱灰下，曹淵嚥了口口水，顫顫巍巍跟靈魂深處的公羊拙對話。
“那甚麼，尊敬的公羊拙前輩，用你毒辣的眼光看一看，我前程怎麼樣？”
公羊拙不語，只一味不語。
曹淵默默將黑王斬滅呼叫到極致，他都沒有半分動靜。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凌海眯成一條縫的眼，哽道：“凌教官，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我信！”
凌海聲音之洪亮，把曹淵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震得粉碎。
溫祁墨默不作聲走到凌海身邊，輕手輕腳將溫凡抱了出來。
“那個關在前輩，我們家小溫凡需要回去午睡，麻煩你……”
一直看戲的關在回過神點點頭，看了一眼為數不多的賓客，揮手解除了虛擬空間。
神力收回的那一刻，周圍環境驟變，和平事務所地下大廳再次進入眾人眼簾。
紅纓戳了戳身旁的溫祁墨，帶著溫凡小跑出了和平事務所。
不到兩分鐘，地面上就傳來一陣汽車啟動的聲音。
感受到曹淵與凌海之間古怪的氛圍，在廚房忙活完的周平走到關在身邊，撞了撞對方的肩膀。
“怎麼了？”
“噥。”
關在將手指變成鐳射燈，照了照凌海的褲腳，在凌海看過來之前，又變回原樣。
“這個是凌海之前帶的守夜人的新兵嗎？”
“是。”
“那我就不打擾凌海和他的兵聯絡感情了。
正好這幾天我三舅店裡挺忙的，我先走了。”
周平最後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曹淵，心裡默默為這位即將枯萎的守夜人未來的花朵默哀幾秒。
抬手凝劍，御風而行，眨眼間就出了滄南市。
急於為資料神國增加新的神明的關在，則是透過虛空，打量著遠方迷霧的方向，身體化作一道資料洪流，消散在空氣之中。
眼看著能幫自己說情的人又少了一個，絕望到極致的曹淵終於是支撐不住身體，軟綿綿地塌了下去。
他抬起溼漉漉的小眼睛，對著凌海連連搖頭，身後小飯桌周圍的林七夜幾人也都不忍地閉上了眼。
“達咩喲，達咩達咩……”
曹淵擺出一副被欺辱的樣子，試圖激起凌海心裡最後一絲憐憫。
只可惜，當懸空感傳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完了。
凌海單手提著曹淵，隨意瞥了一眼顫抖不止的少年，對著大廳內看熱鬧的眾人招呼一聲。
“我們的曹淵小朋友應該是很久沒見我，想和我好好聊聊。
大傢伙吃好喝好玩好，我和曹淵到訓練室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下一秒，他的語氣沉了下來，“接下來的六個小時，無論你們聽到了甚麼動靜，都不要進來。
七夜，把那瓶果粒登拿過來。”
低著頭欣賞地板的林七夜身體一震，連忙拿起桌子上喝了一半的果汁，三步並作兩步走，將飲料遞到了凌海手中。
隨後又動用凡塵神域和體內的無量境界精神力，化作一道殘影遠離了凌海。
不到五秒鐘的過程，他甚至看都沒看曹淵一眼。
就好像自己從來都不認識對方一樣。
百里胖胖則是慢慢坐回桌子上，從自在空間裡掏出一副撲克牌。
“那個，我們現在只有三個人了，要不來幾局鬥地主。
六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從集訓營結業之後，百里胖胖發動過家族的力量調查凌海。
但是無論他用甚麼手段，都只能查到對方進入滄南市之後的經歷。
在那之前的經歷一概不知，就好像凌海是憑空出現一般。
砰——
眼看著凌海提著曹淵進到訓練室，大廳中的眾人這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沈青竹！”
想趕緊溜溜球的袁罡振聲高呼，小飯桌上剛剛理清牌的沈青竹下意識地站起身敬了個禮。
“到！”
“玩也玩夠了，我們該回上京市了。
平歌，走吧。”
正在和陳牧野閒聊的紹平歌轉過身，聽著訓練室內傳來的越來越慘烈的聲音，嘴角笑容僵了僵。
“老陳，那我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
弟妹我會好好照顧的。”
“老小子你再說一遍？”
陳牧野笑罵一聲，和紹平歌互相推搡著出了和平事務所。
沈青竹低聲罵了一句，也老老實實跟在袁罡身後，對著身後的林七夜和百里胖胖擺了擺手。
一直坐在沙發上玩消消樂的趙空城坐到沈青竹的位置上，目光從訓練室的方向收回。
“那小子走了，我來頂上，對三。”
林七夜聽著曹淵發出的慘叫，搖了搖頭，“對六。”
“對K。”
訓練室。
曹淵滿臉恐懼地縮在角落，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逐漸接近自己的凌海。
“凌教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凌海笑眯眯拿著果粒登，在曹淵鼻子眼淚混在一起的臉上碰了碰。
“小曹淵，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作為教官，我只是看你的境界卡在海境巔峰，差一點點就能進入無量境，為你著急嘛！
這麼一會下來，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境界瓶頸有一絲鬆動？”
聞言，曹淵下意識地感受自己體內的境界，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愈加強橫之後，喃喃出聲：“好像確實……”
“這就對了嘛！讓我繼續來給你加把勁，爭取今天進入無量境。”
見曹淵真的上了套，凌海臉上浮現一抹獰笑，一步步靠近縮成一團的曹淵。
當凌海的影子投在曹淵身上時，他彷彿看到了自己一片灰暗的前途。
“不要不要！我自己可以的！凌教官我求你了！
啊啊啊啊——
這裡不行，不行啊！唔——嗯——
啊啊啊啊——”
大廳傳響，哀轉久絕。
……
四個月的時間匆匆流過。
曹淵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淮海市的。
他只知道，自己隊友感知到自己身上無量境界的精神力時，臉上浮現的喜悅，絲毫不管自己到底經歷了甚麼。
留在滄南市的林七夜則是老老實實每天與趙空城對練，時不時到老城區偷看姨媽。
“甚麼？軍事法庭？林七夜？
平歌，這件事是不是哪裡出了甚麼問題？
幾個月前的事了，怎麼葉司令現在追究起來了？”
辦公室內，得知軍事法庭傳喚林七夜的陳牧野一拍桌子，滿臉不敢置信。
軍事法庭？葉司令？
地下大廳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凌海默默聽著辦公室內傳出的動靜，心中默默盤算。
現在是二月。
正好是酆都出世的日子。
按照原計劃，第五支特殊小隊也是時候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