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盯著林七夜頭頂玄虛的命運線，笑了笑，也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肉。
林七夜詫異地看了一眼凌海，不知為何，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和凌海雖然也是同學，但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冷不熱的。
如果沒有守夜人這層關係的話，估計兩人也只是彼此人生之中的過客。
說不定現在連對方的名字都忘了。
“這麼看著我幹嘛？
我臉上有飯粒嗎？”
凌海瞪大了眼，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不就是夾了一筷子菜嗎，至於這麼受驚麼？
“這倒是沒有，只是沒想到給我夾菜的竟然是你。”
凌海握著筷子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就當是之前我跟冷軒打你小報告的賠罪。”
話音傳進耳中，林七夜想起了這幾天遭受的冷軒的魔鬼式訓練。
頓時覺得嘴裡的飯不香了。
不過受了這麼多天的罪，他的射擊水平倒也進步了不少。
質的飛躍算不上，好歹每一槍都能保證射在敵人身上，打在甚麼地方另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新兵集訓的日子來臨之前，紅纓像著了魔一般帶著林七夜採買物資。
與此同時，他的禁墟訓練和射擊訓練也都沒落下。
劍術訓練則是由吳湘南代替陳牧野進行。
沒辦法，作為滄南市守夜人小隊的負責人，陳牧野這兩天忙得飛起。
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過問林七夜訓練的事。
不用上學的凌海每天不是窩在家裡刷手機，就是到和平事務所看著林七夜吃苦。
當然，每天晚上給冷軒進行的神力灌體也沒有落下。
新兵集訓開始之前的某天下午。
在家裡等著外賣送上門的凌海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道具牆上的物品落了薄薄一層灰塵。
若是讓內行的人看到了，肯定得在心裡面悄悄罵凌海暴殄天物。
掛在牆上的每一件魔術道具，放到外界，都會是被眾神瘋狂搶奪的存在。
在凌海這裡，彷彿變成了供人觀賞的擺件。
嗡嗡嗡——
凌海左手拿著電視遙控器，右手握著一根冰棒。
以為是外賣電話的他隨意瞟了一眼亮起的手機螢幕。
那兩個字映入眼簾的時候，一聲字正腔圓的臥槽脫口而出。
一口將剩下的冰棒吞入口中，凌海只感覺後腦勺像被人狠狠來了一錘子。
“周平？怎麼了？
平時可少見你這個大忙人給我打電話啊！”
凌海囫圇將口中沒剩多少的冰棒嚥下，隨手將正在播放的綜藝暫停。
電話那頭，周平略微帶著些顫抖的聲音傳出。
“凌海，我可能要成神了……”
這幾個字在腦中轉了幾圈，電話這頭的凌海瞪大了雙眼，“臥槽？
這麼快？是不是葉梵這一段時間又壓榨你了？”
在認識周平之後，凌海就一直帶著他去迷霧中溜達。
有他的保護，旁人避之如蛇蠍的迷霧，在周平眼中和上京市的霧霾沒甚麼兩樣。
硬要說兩者的區別的話，那就是迷霧的勁兒更大。
吸一口提神醒腦。
進入迷霧之後，不可避免地就會碰到其他神系的神明。
以凌海的實力，殺祂們如同吃飯喝水。
不如留著用來給周平喂招。
一來二去，時間一久，周平的實力就到了所有人類天花板中的頂端。
並且由於他的琉璃赤子心的緣故，在一次與奧林匹斯神明的交戰中，周平差點原地突破。
當時即便是在迷霧之中，凌海也能看見從天空之中浮現出的劍尖。
無盡的劍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周平圍在中間。
而那個神明，也早在濤濤劍氣之中被攪成齏粉。
凌海還沒來得及將祂的神格收集起來，祂的肉體連帶著神魂就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風暴中心的周平，則平靜中帶著些慌張地盯著自己逐漸消散的身體。
那種感覺與死亡不同。
人死了，魂魄尚能留存世間。
可若是被大道磨滅，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消逝。
如果不是凌海在旁邊，估計周平會成為所有人類天花板中最先隕落的那一個。
有了這件事，凌海就再也不帶周平到迷霧中轉悠了。
並且還警告葉梵，不要頻繁地讓周平執行任務。
戰鬥的次數越多，凌海施展在周平身上的那道封印解封得就越快。
“……沒有，是我自己要執行任務的，你應該知道，最近大夏境內的神秘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守夜人的人手又不足，我看不得那些神秘在我大夏境內為非作歹。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周平是個老實人，凌海還真張不開口說出斥責的話。
“哎！
那行吧，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對了，你現在是在西津市長香路的風味土菜館嗎？”
“沒有，發現封印即將破損的時候，我在上京市附近。
發現異常的葉梵把我帶到他辦公室了。
你到葉梵辦公室找我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凌海嘆了口氣。
其實上一次周平即將化道的時候，他是有能力讓對方存活下來的。
但按照凌海的原計劃，是打算找一個與劍相關的神，將其神格連同命運線一同吞噬，再讓周平成神。
那種狀態的周平，可以更加順利地吸收那個神國的本源。
順利的話，周平可以一躍成為至高。
並且在那之前，凌海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神選。
因此，他決定將周平身上散發出來的道韻封印，以此來隔絕與大道之間的共鳴。
凌海從沙發上站起身，寫了個便籤貼在門口。
走到道具牆前，他將紙糊的小傘取了下來，這是在很早之前就給周平準備的成神禮物。
現在終於算是派上用場了。
凌海想象著周平看到這份禮物臉上的表情從不解再到狂喜，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來。
準備關電視時，他的視線不經意間瞥向茶几底下的誅仙劍陣圖，鬼使神差地將其抽了出來，抖了抖，口中喃喃自語。
“誅仙劍，配上誅仙劍陣圖，等周平成神之後，估計除了我，沒多少神明能夠對他造成威脅吧？”
他眼中忽然一亮，將劍陣圖捲起，挎在腰間，興沖沖出了門。
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貼在大門上的便籤紙。
“本人不在家，外賣放門口，不要打電話。”
希望回來的時候外賣沒涼掉吧。
別墅門外，凌海右手握著小傘，左手挎著誅仙劍陣圖，雙眼直勾勾盯著北方的虛空。
“那麼，要變魔術了哦！”
他走到別墅大門前，反推了一下。
上京市，葉梵的辦公室中。
周平乖巧地坐在沙發上，旁邊是一臉焦急來回踱步的葉梵。
“周平，不是我說你！
知道自己身上有封印，就不要去執行那麼多工！
這不是胡鬧嗎！”
周平身上封印的事，葉梵也是知情的。
自從凌海跟他交代過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給周平派發過任務。
大夏境內短時間的神秘活動，其他四個人類天花板加點班也能忙得過來。
要不是他及時察覺到上京市郊區傳出的那一抹劍氣，還不知道得出多少亂子。
大腿上放著劍匣的周平剛想安慰一下葉梵。
下一秒，被反鎖的辦公室大門忽然從外面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