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急促的腳步踏碎砂石,少女不顧一切地狂奔在廢墟上。
道路前方,鋼鐵的巨獸在沙暴中對她圍追堵截,但卻成為了少女洩憤的物件。
【可惡!可惡!可惡!】
她的攻擊勢如破竹,摧枯拉朽,但卻毫無意義,因為她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只是一個逃亡的弱者而已。
伴隨著嘶吼,崩壞能的風暴席捲而過,將漫天的塵土連同機甲一掃而空。
隨著體內積蓄的力量猛然爆發,琪亞娜癱坐在地,不斷地喘息。
肆意的行為也讓她冷靜些許,但隨著內心平復,更多的迷茫與困難卻如潮水湧來。
她憔悴地看著遠方,沙塵遮蔽了天空。
此刻她別無選擇,若不繼續前進,就只能被風沙掩埋。
不遠處,另一道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報告幽蘭黛爾大人,發現空之律者的行蹤了。】
幽蘭黛爾朝著城市與沙漠的分界線遠眺,在熱浪的折射下,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讓她走吧,這是主教的指示。】
【但…這樣輕易放走律者真的好麼?】
【沒關係,她不是敵人,只是沒來得及告訴她一件事——巴沙魚沒有肌間刺,是不用剔骨頭的。】
“呆鵝居然還想著這個事嗎?”
“好可愛。”
“她太寵琪亞娜了吧。”
當幽蘭黛爾摧枯拉朽般擊潰世界蛇的入侵時,在羽渡塵的幻境中,另一場勝負也落下了帷幕……
【華…你最後的一招確實很強,但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援,我們,本可以共同見證人類戰勝崩壞的那一天……你已經付出了太多,你需要休息,往後的事情你不用再管,我會完成我們的使命。】
凱文伸手觸碰符華虛實明滅的身軀,再次攤開手時,他的掌心已多了一片若有似無的羽毛。
就在同一瞬間,夢幻潰散,泡影消弭,眼前的景色改天換地,他再次回到了沙塵紛飛的廢墟之中。
【等一切結束後,我會將你喚醒,在這之前,安心沉睡吧。】
“符華又沒了?”
“不要啊!上仙!”
“不過,看樣子,符華的意識還在,沒有被抹除。”
“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陣了。”
“凱文還是講義氣的,對比狗託一槍背刺,高下立判。”
“我願加入世界蛇!”
這時,通訊器內傳來了胡狼的聲音。
【尊主,您終於有回應了,剛剛發生了甚麼?】
【只是和一個朋友敘了敘舊。】
【空之律者使用能力逃走了,位置還不能確認,幽蘭爾也正在向您的方向趕來。】
【也罷,那就先從她開始——】
話音未落,金髮的女武神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這傢伙,就是世界蛇的首領吧。】
見狀,凱文也並未多言。
【…來吧。】
【如你所願!】
“震驚!十六歲少女當街毆打五萬歲老人!真相竟然是…”
“樓上的立馬去報新聞學專業。”
“不過…即便呆鵝再怎麼強,也沒法現在戰勝凱文吧?”
“人類最強戰士可不是吹著玩的。”
沙塵散盡,冰雪自凱文腳下蔓延,將整片沙漠化為冰原。
他立於巨巖之上,俯視下方的幽蘭黛爾,抬手之間,無數漆黑的冰刺破土而出。
幽蘭黛爾卻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她直直衝向凱文,身後冰錐接連落空,炸起漫天碎屑。
隨即,她縱身躍起,一拳轟至,卻撞上了無形的屏障,整個人被彈飛出去。
落地後,她重新調整姿勢,再度突進,第二拳將屏障擊得粉碎,藉著裝甲的推進在空中翻身,第三拳直取凱文——但卻被他穩穩接住。
凱文的反擊挾著勁風襲來,她順勢後撤,拉開距離的同時,King的虛影已在身側凝成,巨劍破空劈下。
凱文雙手交叉硬接了這一擊,整個人被壓落冰原,激起大片煙塵。
沒有片刻停頓,幽蘭黛爾已在空中凝聚出黑淵白花的巨大槍影,朝著煙塵中那道身影刺下。
煙塵之中,漆黑冰晶破土迎上,槍尖與冰柱轟然相撞,衝擊波將煙塵掃蕩一空。
殘塵散盡,兩人各據一方。
幽蘭黛爾懸於空中,身後崩壞能愈發凝實。
凱文立於冰原之上,腳下仍有黑色冰錐不斷破土而出。
“凱文居然沒用天火?”
“畢竟幽蘭黛爾是現文明目前最強的女武神,如果死了,對人類來說也是一種損失。”
“兩人應該都沒動真格,幽蘭黛爾也只用崩壞能凝聚了一擊黑淵白花的虛影,沒有真拿出來對付凱文。”
“不過,凱文能一瞬間把沙漠凍成冰原,也說明了力量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所以,凱文老祖放了一個量子之海?”
就在兩人對峙之時,冰原上出現了第三道身影。
【幽蘭黛爾,停手吧。】
【…主教大人?】
而奧托並未回應她,反而走到戰場中央,看著凱文開口。
【世界蛇的領袖,你已經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力量,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回以禮節,在下奧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現任主教。】
“奧托?他來幹嘛?”
“既然他現身了,就說明他不需要與世界蛇兵戎相見。”
“問題是,凱文會同意嗎?”
“所以,他現在過來,就是與凱文談條件的。”
“也有可能是交易,畢竟蘇說過,奧托需要完整的第二神之鍵,而凱文,肯定知道神之鍵的下落。”
“可凱文憑甚麼要告訴他?”
“也許他的籌碼足以打動凱文?”
另一邊,遠離天命基地的荒漠——
少女踩著滾燙的地面,艱難前行。
她的身體逐漸沉重,倦意也不斷摧折著大腦。
心中彷彿有一股濁流,隨著她的步伐漸漸蔓延,冰冷而又空洞,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腳下的路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長……她知道,前進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然而,一個深埋心底的名字始終拽著她的腳步。
而今,那個曾經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一定還在心急如焚地尋找著她的下落。
他現在身在何處,又將前往何方?
【芽衣…】
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滴從臉頰滑落,琪亞娜還是閉上了眼。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回到那裡,回到命運的啟程之地,回到她和她最初相遇的地點——回到,長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