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律者從周圍喚出無數黑色霧氣構成的雙手,想要留下幽蘭黛爾。
【接下來,你也好好享受這個夢境吧。】
見狀幽蘭黛爾沒有半分猶豫,她翻身越過護欄,縱身朝公寓樓的深淵中墜落下去。
但對律者來說,這一切只是徒勞。
【抓住你了。】
片刻後,當幽蘭黛爾再次睜開雙眼,發現已經落在了一處草坪上。
而身旁也傳來了一道令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喂,比安卡,你在做甚麼呢?】
【拉格納…主任?】
【今天是安妮出院的日子,你不是答應了她,要送她出院的嗎?】
拉格納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掌心的溫度,真實的不可思議。
【做得好,比安卡,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研究出治癒崩壞病的方法。】
幽蘭黛爾怔住了。
她望著那張臉,沉默了片刻,甚麼也沒有說。
外界,實驗室內——
又一聲槍響劃破死寂。
這一次,血是從博龍身上濺出來的。
【博士,沒想到你還沒死。】
【要怪,只能怪你的槍法太差了吧,給我從控制檯旁讓開。】
【如果我不讓開呢,博士?知道麼?其實你的部下並沒有死,他現在正幸福地活在我創造的夢境裡,還是說,你會殺死你最信任的部下?】
面對這種問題,奧托的回答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
【廢話,我當然會殺掉他。】
【切,真是頑固的傢伙,對了,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在死前,我可以給你創造一個夢境,在夢裡,你可以見到最想見的人,博士,你也有想見的人吧,與其在這裡孤獨死去…不如進入我的夢境吧。】
還未等奧托同意,散發著瘴霧的手臂從虛空中伸出,死死攫住了奧托,將他拖入了夢境之中。
當奧托再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與心心念唸的卡蓮在街邊的露天餐廳約會。
【奧托?奧托!真是的,你在發甚麼呆呢?難道說,還在想工作的事?你不是答應我了,今天會放下工作陪我一整天嗎?】
說著,卡蓮嘟起了嘴,十分不滿。
“是活著的卡蓮!!!”
“她真好看。”
“不過,這個世界的奧托,似乎和卡蓮在一起了,只不過,結局依舊沒有改變,卡蓮還是先一步離他而去。”
“就是無法確定,這個世界泡中的奧托,有沒有復活卡蓮的私心了。”
聽著卡蓮的抱怨,奧托扶了扶額頭。
【…不,我只是有些頭暈,好像…我正在做一個夢,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聞言,卡蓮溫柔地伸出手,輕撫上他的臉頰。
【你只是太累了而已,你的工作也很重要,不過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記住,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是的…你說的沒錯。】
他的語氣彷彿帶著一絲釋然,隨後,轉向一旁。
【喂,博龍,出來吧。】
話音落下,博龍的身影瞬間從一旁的花壇中竄出。
【博龍今天也跟著你?】
【呵呵,他是我的貼身保鏢。】
說著,他勾著博龍的肩拍了拍。
【今天是個好日子,你也早點下班,回去陪陪妻子和孩子吧。】
【博士,這個不合規矩…】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只要把槍借我一下就好了。】
話音未落,槍已出現在奧托的手中。
【博士…?】
博龍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聽到一聲槍響,隨後他便無聲地倒了下去。
見此一幕,卡蓮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奧托!你在做甚麼!?】
但下一秒,槍口已轉向她。
【為…為甚麼…】
奧托沒有回答,他凝望著卡蓮的臉龐,眼神中充滿了不捨與懷念,但還是扣動了扳機。
“奧托的表情…”
“明知道不是真的卡蓮,但當真的下手之時,心中有不捨…”
“他對卡蓮的感情可真深。”
一聲槍響後,畫面一轉,奧托從床上驚醒。
身旁的卡蓮也被驚醒,支起身子,關切地撫上他的後背。
【奧托?你又做噩夢了?】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在夢裡,我用槍殺了你,還有…】
不等奧托說完,卡蓮便輕輕打斷了他。
【你最近經常做噩夢,一定是壓力太大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
她有著卡斯蘭娜家標誌性的白髮,但瞳孔的顏色卻是藍中帶著些綠。
“這是…奧托和卡蓮的女兒?”
“除了瞳孔,其他方面真的和德麗莎好像。”
“因為德麗莎體內還是卡斯蘭娜的血脈居多吧,而這個孩子是正常生育誕生的,所以遺傳了一部分奧托的綠色瞳孔吧。”
“不愧是第一綠者,居然能影響卡斯蘭娜的血脈遺傳。”
【爸爸…發生甚麼事了嗎?】
說著,她走到了兩人的床邊,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哄著她。
【乖,爸爸沒事,已經很晚了,趕快去睡覺吧。】
片刻後,卡蓮領著奧托來到餐廳,併為他倒上了一杯牛奶。
片刻之後,卡蓮帶著奧托來到了餐廳,併為奧托倒了一杯牛奶。
【奧托,喝一杯牛奶放鬆一下吧,之前幾年,你一直在研究崩壞病的治療方法,都沒有好好休息,現在你已經找到了治癒它的方法了,就不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了。】
聽到卡蓮提起崩壞病,奧托似乎想起了甚麼。
【崩壞病…我記得,你們好像得了崩壞病…】
【那都是你的胡思亂想,你看了太多死於崩壞病的病人,所以才會產生這種錯覺吧,放心吧,我和女兒一直都好好地活著呢。】
說著,她從背後抱住了奧托。
【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這個夢,實在是太美滿了,美滿得讓我甚至想要留下來。】
【老公,你在說甚麼呢,這是你的家,你當然可以一直留在這裡。】
話音剛落,她察覺到甚麼,緩緩低頭,發現一把水果刀,不知何時已被奧托刺入了她的腹部。
【可惜,你…不是她,她們染上崩壞病的時候,我沒能研究出解藥,她們死的時候,我不願意放開她們,要不是梅博士切掉了我感染的左手,我可能已經和她們一起死去了。】
“我嘞乖乖,奧托的意志還真是堅定,居然兩次都從幻境中醒了過來。”
“而且還兩次殺死了卡蓮…”
“說實話,如果是我,我寧願繼續沉醉在夢境中。”
“但這終究只是夢境,並不真切。”
見奧托再次從夢境中醒悟了過來,偽裝成卡蓮的律者惱羞成怒。
【那為…為甚麼,你願意接受這個夢境?在這裡,你不就可以和最愛的人在一起了麼?】
【不,你錯了!如果我沉浸在夢境裡,那才是對她們最大的背叛!我活著,唯一的理由,就是向崩壞病復仇,這個夢…已經做得太久了,再見了…】
話音落下後,‘卡蓮’的身影緩緩消散,只留下那把帶血的水果刀在原地。
當奧托再次睜開眼,便發現已經回到了實驗室中。
他強撐著重傷的身體回到控制檯前,重啟了觀測樞。
幽蘭黛爾夢境之中,她與拉格納並肩目送著安妮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
【多虧了你發明的藥物,安妮才能痊癒。】
【……我該走了,拉格納主任。】
話音落下,她轉過身向前走去,沒有再看拉格納。
【走!?比安卡,你要去哪裡?還有很多病人在等著你呢!】
【主任她…已經死了,謝謝你,讓我能再見一次拉格納主任,再和她說一次話,不過我知道,她不是真的。】
【別說胡話了,比安卡,你看,我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嗎?】
說著,拉格納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幽蘭黛爾偏過頭去,不願再看她的眼睛,另一隻手已悄然舉起手術刀,隨後,刀光落下。
【是拉格納主任的遺體制作的血清救了我的命,無論這個事實多麼痛苦,我也必須承認,正是因為這份痛苦,才讓我能夠繼續前進…再見了,主任。】
隨著幽蘭黛爾成功戰勝了律者,觀測樞也成功定位了律者的位置。
【做得好,比安卡,可惜…我沒法履行承諾,請你喝酒了…】
奧托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最後一個音節沉入永寂。他伏在控制檯前,殘存的呼吸終於消散。
一縷黑霧自他體內溢位,先行者的身形悄然浮現在他面前。
【因果報應,是最公平的法則,只有能坦然接受因果的人,才能向未來邁進。】
畫面輕轉,再度回到那棵枝繁葉茂的巨樹下。
幽蘭黛爾靠在樹根處,意識仍在經歷著考驗,先行者在她對面坐下。
【比安卡小姐,恭喜你,「報身」的考驗,你也透過了,在這些考驗中,我一步步接近了你的內心,我看到了你的正義,還有那些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只差最後一步了。】
他伸出手,輕輕點在幽蘭黛爾的額間。
【在最後的「應身」考驗中,我會把拯救世界的關鍵刻入你的意識深處,不要讓我失望啊…比安卡小姐。】
話音落下後,幽蘭黛爾的拳頭下意識的握緊,彷彿已經肩負起了重擔。
“大的要來了!”
“「拯救世界的關鍵」?難道就是橫沙計劃觀測到的結果嗎?”
“大膽點,萬一是前文明所有先行者計劃的過程呢。”
世界泡內,幽蘭黛爾失神地凝望著手中的酒壺。
那是奧托生前從不離身的小錫壺,在他死後,她便一直帶在身邊。
這時,一隻手從旁伸來,輕輕將它抽走。
【…喝酒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麗塔…】
“麗塔這身衣服,很明顯是凱文的服飾改版的,不過…怎麼變得那麼緊身?”
“別有一番韻味啊。”
“那是,畢竟是麗塔·洛絲微色。”
“這對嗎?”
【梅博士說,根據你提供的資訊,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第八律者了,可惜,奧托博士犧牲了這個實驗室的大部分研究員也都死了。】
麗塔的目光從酒壺移向幽蘭黛爾。
【比安卡,梅博士向你發出了邀請,她希望你能調往總部,加入「聖痕計劃」的研究。】
【…聖痕計劃…!】
與此同時,須彌芥子內,先行者也開始為她講述起「聖痕計劃」的真相,一切,都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與崩壞的最終戰在月球上展開,面對終焉律者,人類派出了最後,也是最強的八位戰士。
梅博士的作戰計劃是,讓八位戰士吸引終焉律者的注意力,然後用月光王座削弱她體內的崩壞能。
這是賭上人類存亡的一戰…可惜,戰爭在一瞬間就結束了。
我方的攻擊基本沒有效果,僅開戰5分鐘,就犧牲了兩位戰士。
月光王座也沒有起到預期的作用,即使在梅博士下令超負荷運轉之後,也只讓終焉之律者失去了30%的能量。
隨著月光王座的燒燬,人類失去了對抗崩壞的最終手段。
最後,凱文的全力一擊,讓終焉律者暫時停止了活動…
地球的指揮中心內,人們看著月光王座完全燒燬、終焉之律者預計10小時後完全恢復行動的提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大家振作起來!我們還有任務要做,終焉律者還有10個小時才會回歸地球,在那之前,我們要啟動避難所計劃,把避難所都沉入地下,躲過終焉律者的視線,這只是一次暫時撤退,人類是不會滅亡的!在未來的一天,我們會回歸地面,那時候,我們一定會戰勝崩壞!】
話音落下後不久,通訊頻道的指示燈亮起,來自月球戰場的訊號終於傳回——凱文確認存活,預計八小時後返回地球。
聞言,先行者幾乎是衝出指揮室的。
【太好了!我要早點把這個訊息告訴她!】
他奔過長長的走廊,推開那扇熟悉的門。
【梅!凱文還活著,他很快就會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團聚了。】
話到最後,他的聲音卻漸漸輕下去。
他看到梅緩緩轉過身來,崩壞能侵蝕的紫色紋路已經爬上了她的後頸。
【…太好了,他還活著,可惜…我沒辦法再見他一面了。】
PS:466抽2+1鴨鴨,我已經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