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之前託帕留下的號碼,兩人得知了她正在「上層區」「歷史文化博物館」進行視察。
片刻之後,兩人抵達博物館,果然發現託帕正在欣賞一幅畫作,而她顯然也發現了星和三月七。
【…哎呀,居然又是二位!咱們這是甚麼神仙緣分,一天里居然能撞上三次?】
【其實我們給你發了訊息。】
【哦,是智慧回覆告訴你們我在這兒的?這員工定位系統是「技術研發部」負責開發的,是不是挺厲害的?】
說著,她再次看向牆上的畫作展品。
雖然她承認自己不太懂藝術鑑賞,但大概也能從畫家的筆觸裡看出些東西。
【該怎麼說呢?整幅畫面都傳遞著一種…悲傷。不是普通人遭遇不順心時那種短暫的傷感…遠比那種感覺更悠長,更厚重,那種感傷好像凝聚了歷史,畫家透過自己的筆觸,把貝洛伯格幾代…不對,是幾十代人的苦難都給概括了出來。】
星:【看來你其實很懂藝術…】
【哪有哪有,只是胡亂分析一二而已,肯定沒法跟專業的人比啦。星穹列車去過那麼多地方,「無名客」個個見多識廣,在這方面肯定比我強多了,換世俗點的話說,我看中的肯定不是它的繪製技法。假如我給這幅畫估值二十萬,這其中至少有十五六萬是看中了它的「附加價值」才開出來的。】
“這發言的確很‘公司’了。”
“復興博物館時,佩拉強調過每一件展品都有不同的歷史意義,然而在公司眼中,價值高於一切。”
“這博物館的所有展品可都是星核精找回來的,可不會賣給公司。”
三月七:【呃…我不是想打斷你們聊高雅的話題哈,不過其實我們有別的事想找你討論…】
【哦,是嗎?請儘管開口,莫非兩位已經打算和我聊聊潛在的業務合作了?】
三月七:【倒也不是,其實我們……】
話音未落,託帕便開口提議。
【——啊,要不咱們邊逛邊聊吧?這邊!】
“託帕應該已經猜出來兩人的來意了。”
“畢竟人家也是公司的高管,要是看不出來的話,也別當高管了。”
“而且託帕一直在打斷三月七表明意圖的話,言外之意就是不用提這事,結果無法改變。”
“面對託帕真的很難開口,她真的太好說話了,真誠到讓人不敢拒絕她的真誠。”
兩人跟隨著託帕的腳步,逛了一小段距離後,三月七再次開口。
【託帕小姐,我們已經從布洛妮婭那裡聽說了,關於貝洛伯格的債務問題……】
聞言,託帕彷彿早有預料,毫不意外。
【…啊,她都告訴二位了?你們的關係還真是特別親密啊,怎麼了?二位莫非是想跟我討論金融專業方面的問題?】
面對託帕一再引開話題,以及話語中的真誠,三月七不知如何開口。
【我們…哎呀,星,幫幫忙!我實在不擅長這個…】
聽到三月七求助,星看向託帕開門見山道。
【公司的要求很不合理。】
【哈哈哈,你說話真是直接,我欣賞這點!的確,我理解。站在你們的視角,這件事肯定很不符合情理吧?立場不同,看事情的角度就會不同,這很正常,對我來說,催債就是我的工作——比貝洛伯格的情況更艱難的案例,我也不是沒見過。…多數不能按時還款的個人或組織都有各自的苦衷。但要是我把每個專案都當作「特例」…那整個星系的經濟系統恐怕都要崩盤了。】
【好冷酷的思維模式…】
【哈哈~類似的話我也聽過很多次了,真的,負債人無法用現金還債的情況,「戰略投資部」早就屢見不鮮了,我們能提供的解決方案也不止一種。但雅利洛-Ⅵ的拖債時間已經超過履行期限太久,很多比較溫和的解決方案恐怕已經不適用了,所以,我向布洛妮婭提出……】
說到一半,託帕忽然止住了。
【…哎呀,差點把商業機密洩露出去了,好險好險~】
說著,託帕便拉著兩人再次逛了起來。
片刻之後,三人走到了一個小熊標本的展覽櫃前。
【哇,看!這是雅利洛-Ⅵ上的小動物嗎?白白的,蓬蓬的…好可愛!在哪裡能見到活的呢?】
星:【你喜歡小動物?】
【對,超級喜歡!啊,你們之前見過賬賬了吧?可惜,它現在應該是自己玩去了,不過仔細想想,既然這種動物的標本會被陳列在這裡…大概意味著它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這時,三月七再次開口求情。
【那個,託帕小姐,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公司對貝洛伯格手下留情呢?布洛妮婭他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這個世界稍微變好了一些…如果所有努力眨眼間就被剝奪,那未免太過殘忍了……】
【你把公司想成甚麼啦,三月~別忘了,我們和這裡的「築城者」一樣,都是「存護」的踐行者哦,無論如何,我們提出的方案肯定會把貝洛伯格人民的福祉考慮在內,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戰略投資部」不就成了跟軍團一樣蠻不講理的團伙了嘛?】
“將貝洛伯格收為公司的資產,失去的是文明發展的自由和前途,但公司對於資產的保護也是一種「存護」,但這和貝洛伯格堅守的「存護」全然不同。”
“呵,託帕說的冠冕堂皇,但實際上還是忽悠在三月。”
“公司其他人可能真的會忽悠,但從託帕嘴中說出來…感覺是她真心這麼想的。”
“所以託帕也在一直在繞開話題,盡力避免談論這個,但擋不住三月七直來直去的問。”
“對託帕這種看起來比較真誠的人而言,三月七的天真反而是最難迴避的。”
“你們這是被託帕親和的一面洗腦了?雖然她態度親和,但本質是冰冷的。”
“但盯上雅利洛-Ⅵ的是公司高層,乃至董事會,託帕可能都無法改變。”
【所以,你是說…我們不用擔心?但布洛妮婭她……】
【放心吧,大守護者姑娘可是有大智慧的人,她肯定能想明白的。更何況,如果要我直接回答你的提問…答案是「怎麼做都沒用」。不管遇到甚麼阻礙,我都一定會完成雅利洛-Ⅵ這個專案。】
看著自信滿滿的託帕,三月七頓時被嚇到了。
【突然有種威壓感…好恐怖呀。】
見狀,託帕語氣一鬆。
【所以呀,我建議兩位還是別在這件事上太費心了,你們覺得呢?不如趁你們還在的時候多享受下節慶前的熱鬧氛…啊,有同事找我,實在不好意思啦,先走一步,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