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吳二白、霍仙姑兩支隊伍,在張家古樓前會合後,各自互通有無,之後兩撥人馬又分了七八支小隊,互為犄角,分散檢視古樓上的情況。
張麒麟與霍仙姑,並幾個夥計在一處;吳二白帶人在一處;吳斜和胖子在一處,餘下人暫且不表。
如前所說,張家古樓乃歷代張家族人的群葬之地,其中房間眾多,棺材也眾多。吳斜和胖子,這會兒歷經好幾間房間,推門之後,所見都是制式統一的棺材,看多了也有些乏味無趣。
就在胖子想和吳斜說“咱們要不要去古樓另一邊,或上樓看看”時,吳斜恍然發現,他們目前所看這間房間裡,好像有個四角包著鐵皮的棺材,和旁的不同。
小郎君忙扒拉了一下身邊的胖子,示意胖子看他所指的棺材,“胖子你看那個棺材,是不是和這房間,包括咱們前面見過的棺材,都不一樣?只有這個棺材,四角包了鐵皮,而且這個棺材的尺寸,明顯比其他棺材大一號,像這裡的主棺。”
胖子定睛一看,還真如吳斜所說,這口棺材格外不同。
“哎喲我去!這不會是張家哪代族長的棺材吧?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胖子道。
話雖這麼說,可胖子的腿,卻先一步朝那棺材邁過去。
吳斜無奈,暗罵一聲“死胖子”,也跟上胖子的步伐,朝那“與眾不同”的棺材走去。
近前,兩人發現這棺材的棺材蓋兒,封得並不嚴實,反而有些錯位,留出棺材頂部的一絲縫隙。
“奇怪,這棺材板兒怎麼沒封嚴實?難道是有其他倒鬥行兒的同仁,或咱們隊伍裡的甚麼人,先一步到這兒,把這棺材撬開了?”胖子搔搔頭,疑惑道。
“我覺得不是。”吳斜不知觀察到甚麼,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你看這棺材四周,哪兒有被撬開的痕跡?”
胖子順吳斜的話看向棺材邊沿,確實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這就奇怪了……”胖子的神情愈加疑惑:“棺材沒被撬過,難道是封棺時候沒封好?還是……”
他忽然面露驚恐,看著吳斜道:“還是說,這棺材裡的屍體自己出來透氣了?”
說著,胖子就不禁打了個寒戰,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掃視四周,唯恐從哪兒,尤其自己背後,冒出個會動的屍體,或帶毛的“粽子”。
吳斜也被胖子的說辭嚇了一跳,和胖子一起掃視四周。
儘管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但小郎君經歷那麼多事後,也對自己“極為特殊”的體質,產生些許敬畏,與說不清道不明的苦逼情緒,唯恐讓胖子說著了,棺材裡的東西詐了屍,讓自己遇上了。
但好在,他和胖子來來回回在房間裡,掃視幾圈後,甚麼非人類生物也沒看見。
就在吳斜鬆了口氣,想把面向旁邊的視線轉回來,和胖子說兩句話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脖頸處,有種微涼溼潤的氣息。
這氣息非常詭異,讓吳斜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覺,好像被甚麼東西釘在原地,一下就不敢動了。
這時,晚一步把視線轉向吳斜的胖子,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叫:“臥槽!”
胖乎乎的人瞳孔外擴,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似的。
胖子的反應,無疑讓吳斜更緊張。他小心翼翼把挪到一半的眼珠兒,繼續挪向胖子,試圖用眼神,讓胖子給他解釋一下,他這詭異感覺是怎麼回事,胖子又為何怪叫,還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胖子此時被嚇得夠嗆,也一動不敢動,只能用氣音喊了聲“小天真”,然後往吳斜左邊撇了撇嘴。
吳斜注意到胖子的動作,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全身冷汗直冒,一下就把穿在最裡面的衣服打溼了。
他不傻,胖子的意思,明顯是他旁邊有東西,並且從他自身感受到的涼意來看,這東西應該離他非常近。
難道是在他肩膀上?吳斜想。可肩膀上沒有被甚麼東西壓住的感覺。
難道是被女鬼附在背上了?吳斜又想。這種情況的確感覺不出來重量,而且感覺有涼氣也很合理。
在吳斜東想西想、沒有章法的時候,房間裡的氣氛,又陷入詭異的寂靜。吳斜、胖子,和胖子看到的東西,在房間裡玩起了“一二三,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許說話不許動”的遊戲。
莫約過了幾個呼吸,最耐不住性子的胖子先受不了了。
他反手扯下系在揹包側面,唾手可得的洛陽鏟,對吳斜大叫一聲“蹲下!”,就抄起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向吳斜身後之物。
只聽“嘭!”的一聲,洛陽鏟與甚麼很硬的東西,碰撞在一起,並傳出一道不似正常人發出的痛呼。
而站位更靠近棺材縫隙,且與胖子並排而立的吳斜,先聽到胖子大叫,下意識快于思維,選擇照胖子的話做,但還是被胖子猛揮過來的洛陽鏟,擦著頭皮而過。
在小郎君心臟怦怦亂跳,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聽身後傳來怪叫。
吳斜不假思索地朝棺材口處看去,只見棺材只有一條縫的棺蓋兒,此時已經敞開了半個棺身。一個頭發非常長,全身皮肉都已經風乾、皸裂、發黑,並且眼窩深陷、牙齒掉光的黑皮屍體,正豎著上半身,坐在棺材裡,啊不,是仰倒在棺材裡——明顯是被胖子秒秒鐘前,毫無預兆的攻擊,打了個正著。
“呔!死粽子!吃胖爺我一記“降龍十八鏟”!”胖子一擊得手,忍不住嘴上花花兩句。
“再看胖爺我的第二式——”說著,胖子一把薅起還蹲在地上,愣愣的,沒回過神的吳斜:“腳底抹油,走為上計!”
吳斜:“……”
“別愣著了,天真!咱們趕緊去找小哥,這粽子可不一般,胖爺我剛才那一下,傷沒傷他不好說,我自己的手倒是麻了。”胖子邊往房間外面跑,邊說。
吳斜“嗯”了一聲,也不廢話,趕緊跟上胖子的腳步。
無人可知的是,其實小郎君內心已經流下了麵條淚:這特麼都叫甚麼事?自己為甚麼要眼尖,看出那棺材和別的不一樣?看出來不一樣,又為甚麼要和胖子一起進來看?看就看,為甚麼那屍體自己就坐起來了?難道真這麼喜歡我身上的“生物電”,還是我不小心對那棺材縫,吹了口“仙氣”?
賊老天!有天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