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就是吳歧和季唯甫,陪老爺子、季部長和方女士幾位長輩,一起吃飯的環節。
飯後,季唯甫帶吳歧在老爺子的小院兒裡溜達,曬太陽。
但吳歧此時卻顯得有些愁眉苦臉、悶悶不樂。他扯扯季唯甫衣角,問自己的“臭豬蹄”道:“哥,你說季老對我印象怎麼樣?我真是一點兒看不出來。”
“說他喜歡、滿意我?他也不給甚麼明示,連個暗示也沒有;說他不喜歡我?可又同意讓我留下吃飯。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季唯甫聞言,笑了一下:“那當然是喜歡。”
“他要對你完全沒好印象,能讓你陪著下棋?而且你也說爺爺同意你留下吃飯了,這還不是一個訊號?你該不會以為,誰都能和爺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吧?我有些堂叔、表姑,都沒這個資格,拜訪完老爺子,老爺子從來不留飯的。”
“那你這麼說,好像也有理。”吳歧囔聲囔氣道。
這其實是個“連鎖反應”。
首先,吳歧正式拜訪老爺子前,除了季唯甫和季部長、方女士給老爺子介紹外,吳歧的個人資料,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所受教育、進入圈子後歷經崗位,和所出成績,肯定都半點兒不差的已經讓人調查清楚,擺在老爺子案頭了;
老爺子看完資料後,結合兒子兒媳和孫子所述,才做出“可以接見吳歧”的決定;
之後就是“以棋觀人”,根據觀察後的結果,讓老爺子認為吳歧“可以留飯”。
而“留飯”是甚麼意思,還用說嗎?
季家不是甚麼普通人家,不得老爺子看重、喜愛的堂親、表親,尚且沒資格和老爺子坐一塊兒吃飯,遑論別人?
如果吳歧不得老爺子認可,一個“外人”,有甚麼資格和老爺子同桌而坐?
既然同坐,就說明是“一家人”了。
而正是因為想明白這些,吳歧才說季唯甫說得有理。
但分析歸分析,想法歸想法,沒得老爺子親口說的“準話兒”,吳歧心裡到底不太踏實。但老爺子現在在和季部長說話,他總不能直接殺到人家書房,去問人家到底甚麼意思,給句痛快話吧?
於是年輕人只好把自己的糾結按下不提,轉而換上一副帶笑的樣子,和自己的“臭豬蹄”聊起其他閒話。
他央著季唯甫,給他講些季老爺子年輕時候,在戰爭年代浴血奮戰的事。
季唯甫當然都依著吳歧,當即給吳歧講述起來。
莫約講了半小時,季唯甫的講述暫告一個段落,並對自己的講述做了總結似的發言:
“總之,爺爺對國家民族的一貫看法,就像偉人說的那樣,“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強國強軍,是任何時候都不過時、不能鬆懈的主旋律。”
“要是有帝國主義再敢來犯,他老人家,還要親自上前線和人家拼刺刀呢!”
最後一句,唯甫說得半是嘆息,半是無奈,也讓吳歧覺得老爺子有點兒可愛,但可愛之餘,又能深深感受到老一輩深沉、如鋼鐵般的愛國精神。
相較之下,儘管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愛國方式,但不得不說,如今生活條件好了,某些“牧羊犬”和“大zhi子”也挺多的。
吳歧在心裡嘆了口氣。
唯甫見吳歧的神情寡淡下來,也多少摸到點兒吳歧的心思。他不欲與吳歧再說這些,轉而把話題,轉到吳歧之前搞的《絕頂女聲》歌唱比賽上。
“好了阿蘭,別想甚麼不開心的事。你把《絕頂女聲》歌唱比賽總決賽,退場時那首曲子,再給我唱一次吧?就是你事後,把詞曲寫給我媽那首。”
“我跟你說,我媽可喜歡那首曲子了。她把你寫詞曲那張紙,框了個相框,跟寶貝兒似的,放在她音樂學院的辦公桌上,逢人就說“這是我兒子寫的”。搞得人家都來問我,甚麼時候會寫歌了?真不愧是方書記的兒子。”
“他們哪兒知道,方書記說的“兒子”指的是你,不是我。我哪兒有甚麼文藝細胞?那些小蝌蚪一樣的音符、五線譜,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
“哈哈哈~~”吳歧一聽,當即就咧嘴笑起來。他邊拿指尖戳男人臉,邊對季唯甫說:“也不能怪伯母。我看,要不是你確實是從她肚子出來的,做不得假,她估計都懷疑你是不是她親生的了!”
誰懂方女士“扼腕”的心?
自己一個搞音樂的大藝術家,找了個老公,對音樂一竅不通便罷了;生了個兒子,也沒繼承半點兒這方面的基因。和兒子聊音樂,跟對牛彈琴差不多,難怪方女士嫌棄季唯甫。
所幸吳歧無所謂季唯甫懂不懂這些,否則和“臭豬蹄”也走不到一塊兒。
季唯甫趁機把嘲笑他的人,摟進懷裡,攔腰抱住,對吳歧的話並不惱怒,反而跟著笑道:“是是是,你說得都對。方女士嫌棄我、懷疑我,不要緊。你不嫌棄、不懷疑就行了。反正——”
狗男人親親吳歧耳尖,在吳歧耳邊輕聲道:“我又不跟我媽睡一塊兒,我只跟你睡一塊兒——躺一個被窩兒裡“打架”那種,好不好?”
吳歧忍不住,在見縫插針就得和他騷一下的狗東西后腰上,半輕不重地拍了下;同樣為季唯甫的話,瞬時睜得溜圓的眼睛,也開始對季唯甫使用“瞪眼”攻擊:
“誰要和你“打架”?少爺一腳把你踹出三米遠,你信不信?”
“欸欸~~祖宗,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此“打架”非彼“打架”,可不能真動手。”季唯甫義正辭嚴地說。
這話看似在講道理,實際在變相認慫。
某些人心裡清楚,雖然他自詡是“老公”,可要論武力值,他還真不是自家蘭花兒的對手。他之所以能對蘭花兒這樣那樣,純屬蘭花兒讓著他。
但這是能說出來的事嗎?他季監察、季“太子”不要面子的?
而聽出狗男人“外強中乾”,好像在和他據理力爭,但話音兒裡卻透著一股“識時務者為俊傑,和祖宗(媳婦兒)低頭不丟人”意味的少爺,也一下就笑了,嘴上卻故意道:
“嗯,我知道啊。我這不沒“動手”嗎?”
“踹你,用的是腳~~”
季唯甫嘴角一抽,頓時有點兒無語:“……”說得很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而且某些人覺得,按自家祖宗這個邏輯,還是讓祖宗動手的好,大不了挨掐、挨擰、挨巴掌;可要是挨這祖宗一腳,誰知道他會不會直接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