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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沒必要再來我身邊,討更多的苦 / 既要又要 / 思想課

2025-09-22 作者:謝稚蘭

解語花的瞳孔,難以抑制地外擴。這是人在情緒波動比較劇烈,如緊張、激動,或光線突然變暗時,會產生的生理反應。

可吳歧的話還在繼續,“而且,就算我們的感情昇華了,你能接受我身邊有其他人?能接受你無論於公於私,都不是我心裡最重要的?能接受我發生甚麼事,第一個通知的不是你,而是別人?能接受我生病了,你無法在我身邊照顧?而你遇到問題時,我十有八九不在你身邊,也無法及時趕到你身邊,甚至我那邊正好有甚麼事,你都聯絡不上我?”

“你要受的委屈,和要做的退讓,實在太多太多了。你為了擔起解家,吃的苦、受的罪已經夠多,沒必要再來我身邊,討更多的苦。”

“當然,這只是我主觀上的意見,聽不聽在你。”

說到這兒,吳歧才頓了頓,既是讓自己緩口氣,也是給解語花緩衝時間。

他在心裡默唸幾個數後,才又接著說:

“除了這些事,我認為我們之間,還隔著“解當家”這一層。我是幹甚麼的,你又是幹甚麼的,哥你應該很清楚吧?”

“小歧,如果你介意這個,我可以……”解語花道。

但吳歧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語,“你別說你願意為了我,放棄當家人身份甚麼的——我不需要。”

“儘管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你當然可以為了感情,選擇放棄自己現有的事業,包括解家的一切。但——”

“首先,你別說這是為了我,我沒讓你這麼做;”

“其次,我認為,儘管你從小吃了很多別人沒吃過,甚至難以想象的苦,可換個角度來想,你從小生活在解家這樣的人家,過得是比普通人不知優渥多少的生活。”

“你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衣食住行,不用擔心自己交不起房租、學費;你沒有車貸、房貸,沒有給父母養老的壓力;不用掙扎在溫飽線上,為自己有了上頓沒下頓焦慮。”

“就算你接手解家時,解家內憂外患,好像隨時都能分崩離析。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解家就算分家,你能得到的,也遠超大部分人一輩子的努力,對不對?”

“而且,你既享受了家族,給你帶來的優質生活,那你承受那些壓力,承擔那些責任,包括此生為家族的繁榮昌盛“添磚加瓦”,不是應該的嗎?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光享受,不付出吧?”

“再說,或許現在的你,在某些行當已經闖出自己的名號。但在你有自己名號之前,人家知道你、認識你,願意敬你三分、給你面子,是因為你是解、家、人——人家先認識解家,才認識你,繼而願意和你結交。否則單憑你解語花,一個“無名無姓”的毛頭小子,人家知道你是哪個?早讓你一邊玩兒去了。”

“先敬羅衣,後敬人。這道理,花哥你不會不懂吧?”

“你的日子其實已經不錯了。你過這種日子的時候,你想過、知道全國還有多少省市、區縣、鄉村,多少億人還過著困苦的生活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每個月的收入不足1000元,沒房沒車,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嗎?”

這個話題好像開啟了某種奇異、詭異、獨特、不合常理的開關,導致本來在談論感情問題的兩個人,不,是解當家,單方面聽心儀的弟弟,巴拉巴拉巴拉,開始和他講“百姓如何如何苦,人民如何如何苦”,“看不起病,上不起學,全家窮得叮噹響,恨不得只有一條褲子,是真正的家徒四壁,小偷來了都得留下200塊錢,幫助改善伙食”,“廣大幹部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要為脫//貧攻堅,為早日實現四個現代化,建設人民安居樂業,生活更加殷實的小康社會,奮鬥終身!”

說到入情處,吳歧甚至還眼眶溼潤地,拿小手絹抹起了眼淚,頗有點“我的愛人是華國,我的一切是人民”,“誰都不能阻擋我把一切獻給國家和民族”的模樣。

解語花俊秀的臉,一陣兒扭曲抽搐,卻一句勸阻的話也說不出。

這怎麼勸?

弟弟每句話都無比堅定,無比正確,這已經不是感情對錯問題,而是某種傾向問題了!

但凡說錯一句話,哪怕一個詞,都會讓弟弟懷疑他,思想覺悟是不是有問題,繼而對他採取審查,再去翻他祖上三代——這事兒可大了!

然而……無法勸阻的後果就是,四十五分鐘後,解當家滿眼呆滯,生無可戀地靠在自己私家車的靠背上,滿腦袋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來這兒幹甚麼?”

我想和弟弟談戀愛,弟弟給我上思想課。

這對嗎?這合理嗎?這這……有處說理嗎?

偏把他搞成這樣的事主本人,還滿臉不滿意地推推他肩膀,示意他說話:“花哥你怎麼了?你是不是有甚麼不同意見?說出來,我們一起討論一下。”

當家的聞言,立馬正襟危坐,滿臉嚴肅,好像一個人民代表,在代表大會上,被領導同志要求發言:

“小歧,我……我覺得你說得對,我……我回去就加強思想學習,爭取早日脫離低階趣味,在面對世界範圍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鋒形勢下價值觀較量的新態勢,面對改革開放和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思想意識多元多樣多變的新特點,積極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於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引領社會全面進步,對於集聚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正能量,做出自己的貢獻,行嗎?”

吳歧這才“破涕為笑”,完全無視解語花眼角抽抽、臉皮抽抽、嘴角抽抽,好像得了帕金森一樣的臉,在花哥一言難盡的目光中,拍拍花哥肩膀,道:“這就對了。我就知道花哥和別人不同,是個有思想、有覺悟的社會主義好同志、好夥伴。”

“對了,你最新一期官方日報看了沒有?有篇評論員文章,我覺得寫得很好,立意深遠,針砭時弊。花哥沒看的話,建議你可以拜讀一下,對你提高人生觀、價值觀、看問題的格局與角度,大有裨益。”

“好……好的。”解語花感覺自己的臉,抽得更厲害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掛個神經內科的專家號。

不,還是掛個精神心理科吧。

他需要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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