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蟲那頭,乙姬王妃的聲音終於從震驚和怒火中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可奈何的牽掛。她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穿越了萬米深海,帶著一絲疲憊和妥協。
“父王,母后,你們就放心吧,”白星的聲音軟糯而堅定,像是在安撫兩個擔心的孩子,“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她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成熟,這讓電話那頭的乙姬王妃心中五味雜陳。那個曾經需要她時刻守護、一遇到事情就會躲進她懷裡哭泣的小女兒,如今已經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好吧,”乙姬王妃最終還是敗給了女兒的成長,她的聲音溫柔了下來,帶著一絲哽咽,“但是,白星,你要記住,無論你現在是三十歲還是三百歲,你永遠是母后的孩子。如果……如果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受了甚麼委屈,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母后,知道嗎?”
“嗯嗯,好的,母后。我記住了。”白星用力地點著頭,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緊接著,尼普頓國王也湊了過來,用他那沉穩而威嚴的聲音補充了幾句,無非是叮囑水門要好好對待白星,要尊重她的意願,以及作為丈夫的責任。老國王的話語雖然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分量。直到兩人將所有的擔憂和不捨都化作一句句叮囑後,才很不情願地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鈕。
通訊結束,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水門一直靜靜地站在白星身邊,此刻,他伸出手,溫柔地握住白星那隻還帶著一絲涼意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白星,放心吧,”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真摯,彷彿要將所有的承諾都刻進她的心裡,“我會一直呵護好你的,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的。”
白星抬起頭,迎上他溫柔的視線,心中充滿了甜蜜與信賴。她回握住他的手,臉頰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嗯嗯,水門,我相信你。”她輕聲說道,隨即又想起了甚麼,眼神變得有些羞怯,聲音也小了下去,“不過……你不能像昨晚那樣欺負我了,我的身體……還吃不消。”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絲委屈和撒嬌的意味。水門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曖昧的寵溺:
“那個是夫妻間必須做的事呀,不然的話,你怎麼能懷上我們的寶寶呢?”
“寶寶”兩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白星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漣漪。她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色。
“討厭啦!”她嬌嗔地瞪了水門一眼,下意識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兩位姐姐還在呢!”
她這才想起,房間裡並非只有他們兩人。一旁的艾爾莎正優雅地端著一杯茶,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而卡娜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
聽到白星的話,艾爾莎放下茶杯,露出一抹完美的微笑,語氣雲淡風輕:“不用在意我們,白星。就當我們是空氣,或者兩盆會呼吸的裝飾花就好。”
卡娜則更為直接,她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拍了拍水門的肩膀,又衝著白星擠了擠眼睛,語氣裡滿是期待和調侃:“就是!白星你可要加油哦!我和艾爾莎姐姐可都等著抱侄子呢!最好是龍鳳胎,一次搞定!”
“哎呀!”白星被她們說得羞臊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跺了跺腳,像一隻被逗急了的小兔子,嬌嗔地喊道,“你們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
說完,她便鬆開水門的手,紅著臉,像一陣風似的跑回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門外那幾道爽朗的笑聲隔絕開來。
門內,白星背靠著門板,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心臟“怦怦”直跳。門外,水門、艾爾莎和卡娜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屬於家人和愛人的,溫馨而歡樂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歡聲笑語。水門口袋裡的一個特製電話蟲探出頭來,觸角輕輕晃動,發出規律的鳴叫。水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他知道,這通電話多半不是閒聊。他向艾爾莎和卡娜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一旁,拿起電話蟲,接通了通訊。
“十二哥,找我有甚麼事嗎?”水門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帶著一絲對兄長的尊敬。
電話蟲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他的十二哥,納爾。
“我聽說你有妻子了,所以來祝賀你一下。”納爾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嗯嗯,謝謝十二哥。”水門心中瞭然,他的這位十二哥向來不喜客套,能主動打來祝賀,已是難得的關心。
“水門,弟妹呢?怎麼不讓她出來聽聽我這個大哥的祝福?”納爾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好奇和調侃。
“她呀,害羞的回房間了。”水門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無奈地笑了笑,語氣中卻滿是寵溺。
“那有點可惜,”納爾輕笑一聲,“我還想跟弟妹說說話,看看是甚麼樣的姑娘,能讓你這個木頭開竅。”
水門可不會被他的調侃帶偏,他話鋒一轉,直入主題:“十二哥,你打電話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祝賀我結婚這麼簡單吧。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納爾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那份慵懶蕩然無存。
“嗯,”他沉聲應道,“前幾天,新世界那邊來了個劍客,指名道姓要挑戰父親。”
水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哦?誰這麼大的膽子?”
“他叫甚麼來著……”納爾似乎在回憶,隨即,一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絲凝重,“對了,叫喬拉可爾·米霍克。”
“米霍克?”水門心中一凜。這個名字他聽過,那是近年來在偉大航路聲名鵲起的一位年輕劍豪,據說劍術已臻化境,被世人稱為“鷹眼”。
“不過,他沒能見到父親。”納爾繼續說道,“被拉克絲妹妹阻止了。畢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挑戰父親的。之後,拉克絲和米霍克在堅果島上發生了激戰。”
水門的心猛地一沉,他握著電話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他知道拉克絲的實力,那是一位真正的天才劍士,性格高傲,實力強大,是家族中頂尖的戰力之一。
“結果怎麼樣?”水門的聲音有些乾澀。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彷彿帶著無盡的惋惜和憤怒。
“最終,米霍克以重傷之軀,險勝拉克絲。”
“甚麼?!”水門失聲驚呼。
“拉克絲妹妹……因為傷勢過重,現在還在昏迷中。”納爾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房間裡炸響。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聆聽的艾爾莎,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意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就在水門因為震驚而失語的一瞬間,艾爾莎動了。她身形一閃,快如鬼魅,一把從水門手中奪過了電話蟲。她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但她的聲音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彷彿淬了冰。
“那之後呢?!”她對著電話蟲怒吼道,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怒,“你們有沒有殺了那個叫米霍克的混蛋?!”
電話那頭的納爾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和質問驚了一下,但他很快便認出了艾爾莎的聲音。
“艾爾莎姐姐……”他剛想開口解釋。
“如果我在場!”艾爾莎打斷了他,她的眼中燃起了冰藍色的火焰,那不是魔法,而是純粹的、想要將敵人撕碎的殺意,“我一定會親手將他碎屍萬段,讓他為傷害拉克絲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