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感覺到了嗎！?”
馬格努斯一邊喊，一邊從自己的椅子上跳起來四處張望。
“那是甚麼？”
哪怕是對亞空間最不敏感的基裡曼都感受到了靈魂之海上的驚濤駭浪。
“死亡。”
莫塔裡安喃喃自語著，原體的神色十分的複雜。一方面那象徵生命終結的概念讓他倍感親切，另一方面親和度更高的莫塔裡安隱約察覺到了弄潮者的真面目。
眾人議論紛紛，就算是傻子也不會認為剛才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是正常現象。
“無需慌張，是康拉德他們引發了剛才的事件。”
帝皇的話猶如給眾人餵了一顆定心丸，頓時就讓躁動的人群平靜了下來。
“康拉德他們還好嗎？父親。”荷魯斯對兄弟的擔憂被直接擺在了臉上。
“不用擔心他們安然無恙，想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見到他們了，到時候就讓他們自己來說明具體的情況吧。”
帝皇一邊應付愛子，一邊接通從混亂的星炬庭發來靈能通訊。
“謝天謝地，吾主，我終於聯絡上您了。”
簡單的問候後，星語庭的代表激動的將眼下自己面臨的問題一股腦的丟擲。
“簡而言之大人，星炬雖未受損，但對薪柴的消耗變大了。目前我們還不知道這種情況將會持續多久，如果時間過長，我們的儲備怕是很快就到消耗殆盡了。”
“我會加派更多的黑船給你提供靈能者，放心眼下的局面只是暫時的，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得到帝皇的承諾，代表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但帝皇接下來的話讓他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記住教導者，星炬是帝國最重要的基礎設施，一但星炬熄滅人類便將重回永夜。跟其他人不一樣，你們是特殊的，所以不要辜負了我對你們的期望。”
“…是的吾主。我現在就去置辦新的柴薪，我向您保證星炬將和人類的榮光一樣永恆不滅！”
警示完星炬庭後，帝皇看著有些擁擠的大廳，又想到即將歸來的康拉德的等人，於是帝皇打了個響指。
“咔咔噠咔噠。”
一陣像是齒輪轉動的聲音過後，凡人們驚訝的發現王座廳的空間變大了不少，在各軍團觀眾席的後方又延伸出了新的看臺。不過與阿斯塔特的不同，新的看臺被直接連成了一塊沒有區域的劃分。
“站了這麼久也辛苦各位了，入席吧。”
雖然在座的都是星界軍的精英，但長久的維持隊賽也是一件很耗費體力的事情，一些人已經快到強弩之末了，只是依靠信仰在強撐。
如今有了帝皇的准許，如蒙大赫的人群一邊感恩帝皇的仁慈，一邊快速入座。
見人群盡數入座，帝皇點頭說道：“繼續。”
「自馬卡里烏斯在殞命於叢林世界洛基後，帝國又回到了四處鎮壓起義的狀況，閒暇之餘也會與復出的惡魔原體，和新出現的泰倫蟲族，鈦帝國大打出手。
少數的幾次遠征也是像卡爾加指揮的科林西遠征和達摩克里斯灣遠征這種，針對某一個異形或異端勢力發動的中小型遠征。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星界軍名將斯萊多從泰拉議會接過太陽領主的頭銜，以解放薩巴特諸界為目標，發動了著名的薩巴特遠征為止。」
“太陽領主斯萊多在至向您致意，我聖潔的陛下。”
剛剛座下連椅子都沒捂熱的斯萊多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立刻起身，雙手疊放向人類之主施了個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嗯。”
帝皇輕輕點頭，回應道。
“坐下吧先生，你們都是帝國未來的有功之臣，不用這麼拘束。”
帝皇不愧是帝皇，簡短的幾句話就讓聽慣了各種讚美的斯萊多如沐春風，先前馬卡里烏斯專美於前造成的陰影被一掃而空。
「與馬卡里鳥斯不同，帝國對斯萊多領主前半生事蹟的記載並不算多，包括其出生年月，家庭背景在內的諸多生平已完全不可去
我們只知道斯萊多早年在太平星域服役，並依靠戰高和在軍隊中的聲望，逐步高升到了至高上將的職位。
按理來說在這一時以斯萊多當時的功績，至高上將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高軍銜了，若無變故斯萊多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了。
就連斯萊多本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其已經做好了解甲歸田前往後方擔任行政官的準備了，未來的太陽領主有信心改善星界軍臃腫的作戰效體系，讓低下的作戰效率在原有的基礎上提高60%。」
“此話當真？ ”
“當真大人，雖然不知是否能適用於當下，但根據我在遠征中的實踐來看30％到40％是有的。”
在俊美英武的大天使面前，斯萊多決定穩一手，儘可能表現的沉穩。
而這也讓聖潔列斯更覺得自己看對眼了，眾所周知聖血天使雖然是帝國當下的主力軍團，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但知情者都知道聖吉列斯一直在為子嗣的基因缺陷擔憂，因此聖吉列斯對軍團的人數和戰術安排都有嚴格的限制。此舉有效的減少了第九軍團的負面新聞，但單調的戰術安排也讓第九軍團混了個三板斧軍團的渾號。
為此大天使開始大力扶持輔助軍部隊，但事實證明大天使還真不是這方面的料，多年經營的瑟芬升格者不能說是兵強馬壯，軍紀嚴明，也可以說是小號聖血天使。
綜上所述聖吉列斯眼下急需一位精通治軍之道的老將軍來幫他整肅軍紀。
「但人算不如天算，抱著退休想法的斯萊多參加了他預定的最後一戰——庫蘭會戰。
不出意外在斯萊多高超的指揮下，帝國在庫蘭會戰中大獲全勝，至高上將如願提交了辭呈。
但出人意料的軍務部拒絕了斯萊多的請求，因為在之前的兩百年裡帝國先後遭到安格隆、鈦帝國和泰倫蟲族的猛擊，這讓泰拉元老院對軍務部極為不滿，所以軍務部急需證明自己的能力。
而斯萊多在摩蘭的優異表現讓上面的大人物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位上將的才華，於是在星界軍元帥的牽頭下，斯萊多被提名為了新一任的太陽領主。
迷茫的斯萊多在收到上級通知後本能的想要拒絕，但當特使說出他的遠征目標被定在薩巴特諸界時，陷入信仰狂熱的斯萊多當即先下委任狀。」
“哇？”
影像里斯萊多揪住特使的衣領，搶過任命書反覆檢視後，火速上任的樣子還是將聖吉列斯對其的印象摔了個粉碎。
“我可以解釋的。”
斯萊多也是看出了聖吉列斯有招攬自己的想法，為了不讓自己的下家跑了，太陽領主當即說起了有關聖薩巴特的傳說。
只是聖吉列斯越聽越感覺哪裡不對，仔細一想斯萊多的用詞和語調怎麼跟凡人談論他和他兄弟時的說詞一模一樣啊。
“多麼真摯的信仰啊，斯萊多先生。若你想再次追逐聖徒的腳步，那懷言者不失為一個好去處，太平星域的南方仍在等待勇者的開拓。”洛嘉滿臉虔誠的說道。
作為唯一一個掉到太平星域的原體，洛嘉並不滿足於馬卡里烏斯，如果有機會個大懷言者想把整個星域都劃入他的地上神國。
洛嘉橫插一腳的行為打斷了聖吉列斯的誹腹，從來都只有他拿別人援助的份，甚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挖他的牆角了。
“咳咳，洛嘉你已經有一位太陽領主了，何不把斯萊多閣下留給我呢？我的第九軍團可是很需要人才的呢。”
斯萊多自己也更傾向於聖血天使，生前就被人拿來和馬卡里烏斯比來比去了，重活一世還是離遠一點好。
「斯萊多之所以會改變想法，欣然接受了任命，是因為薩巴特諸界是活聖人聖薩巴特親手收復的疆域。
聖薩巴特一開始僅是一個矮小的牧羊人，直到某一天她受到了帝皇神諭，神諭教導她要帶領人類舉行一場解放整個薩巴特星區的遠征，並要將毀滅大能的勢力徹底驅逐。此後這位出身低微的聖人花費了105年對薩巴特進行遠征，直到她在哈爾卡隆殉道。
聖薩巴特解放薩巴特星區的行為使她在死後仍然有著諸多追隨者，而斯萊多正是其中之一。早在732年時，斯萊多就將自己的計劃書《重奪薩巴特世界的合理方案》提交給了最高指揮部，希望奪回被混沌侵蝕的聖人領土，二十三後的現在斯萊多終於能夠如願以償了。」
“是薩巴特女士啊，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不知道她轉生回凡世後過的如何。”塞勒斯汀懷著對前輩的無限敬意追憶道。
“哎？” 因活聖人的話而愣神的斯萊多下意識的發聲道。
“怎麼了嗎，斯萊多先生？”
“呀，我沒有懷疑的意思，但聖薩巴特在世時不是連修女會都不曾存在嗎？”
“是的哦，但亞空間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啊。”
“那聖人，您知道聖薩巴特轉生到了何處嗎？”
斯萊多自覺的過濾掉活聖人與亞空間的聯絡，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偶像上。
“前輩那當然是轉生回薩巴特星區了，我記得她說過要去找一個名為艾伯拉姆·岡特的人，要幫助他驅逐故鄉的黑暗來著。”
“岡特，聖人說的是你嗎？”斯萊多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
“呃，大概吧。”即使已經被拖下了水，但為了不讓斯萊多後悔而亡，岡特仍舊試圖矇混過關。
“甚麼叫做大概，一句話你見到聖人的轉世了嗎？”
眼看逃不掉，岡特最後還是向不依不饒的老上司坦白道。
“見到了，在您離世後的第八個年，我在赫羅多爾遇到了聖人的轉世，那也是個海吉亞女孩。”
岡特口中的聖薩巴特文能唱詩禱告激發信眾的意志，武能領兵打仗，決勝千里之外，陣斬混沌術士，可以說是滿足了斯萊多從小到大對聖人的所有想象。
但這個故事帶來的負作用是斯萊多開始後悔自己死的那麼早了，要是能多活幾年，他就能拿跟見到自己的偶像了。
「因為此次遠征事關軍務部的顏面和一位六千多年前的聖人，在高領主議會中的多數席位的支援下，帝國鏽跡斑斑的戰爭機器開始了全力運轉。
一年不到，斯萊多領主的麾下就已經聚集起了包括十億星界軍，六個阿斯塔特戰團和複數泰坦軍團在內的龐大軍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支軍隊的人數仍在不斷增加。」
“嘖，斯萊多你這可比我當年闊多了。”看著如此龐大的軍隊，馬卡里烏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嫉妒。
想當年他多方上書才求到一百個卡迪亞突擊團和人數少的可憐的風暴兵，那些死亡天使能來還是他長時間遊說的結果。
“事關聖人怎能輕率行動？”斯萊多理所當然的反問道。
“沒錯信仰是帝國應對異端邪說的第一道防線，信仰的事就沒有小事。”洛嘉肯定道。
“馬卡里烏斯你也不用羨慕，完美之城後我的懷言者已經擴編到了十四萬，我能分出一半的力量助你遠征。”
“對了還有烈焰之主，死亡使者和燃燒顱骨，我會說服他們為你提至少三百架泰坦。”
為了安撫和支援自己未來的大將，洛嘉也是把自己的老本給拿出來了，要是還不夠原體也介意拉下臉來北上求援。
“感謝您的支援，我定會不辱使命將帝皇之光傳播到宇宙盡頭。”
「但帝國向來是給予的支援與要面臨的困難成正比的，太陽領主的對手納茲巴爾同樣不是泛泛之輩。大約從開始，納茲巴爾就在收攏整個星區的混沌力量，經歷了100多年的南征北戰後，納茲巴爾早已成為了薩巴特星區名副其實的混沌執政官。
納茲巴爾手下的混沌大軍可不是尋常邪教聯盟，而是一個擁有強大紀律與戰鬥力的龐大集團。斯萊多對他的征討可謂是舉步維艱，太陽領主十年來多次發起猛攻，但都收效甚微，甚至有時還會被納茲巴爾給反推回來。
隨著遠征軍逐步逼近核心世界巴爾豪特，薩巴特遠征也來到了最高潮。在行星的大地上斯萊多往往要命令泰坦軍團進行了長達一年的火力壓制，並派出阿斯塔特才能徐澤地面的控制權。在黑暗的虛空之中帝國海軍與混沌艦隊終日鏖戰不休，光是大規模海戰就有八次之多。血腥的戰場自然吸引了亞空間的目光，混沌的偉力憑空出現，一位至高上將及其部下全部生死不明。
而在那些被奪回的星球上，混沌的陰雲也不曾散去，截止到773年共有800多萬星界軍死於混沌游擊隊。」
“這戰打的也太爛了吧。”
別誤會，只是眼下的薩巴特已經徹底變成帝皇與混沌的消耗戰了，就像是一場吐血的馬拉松，雙方不停的加碼直到徹底壓過對手。
“我也不想這樣的，納茲巴爾是個老奸巨猾的敵人，我又缺少能一戰定乾坤的決定性力量。只能穩紮穩打的推進，一點點磨死他。”
斯萊多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無奈和疲憊 益高漲的傷亡數字和紋絲不動的戰線間的對比能讓任何一個指揮官感到壓力山大。
“但是你們都不洗理殘留的混沌汙染嗎？就這麼放任游擊隊在自己的後方亂竄。”
“混沌在此地盤據了數千年，其勢力和影響力早已根深蒂固，要想徹底清除只能動用滅絕令。可問題在於毀了這些世界我也就失去了橋頭堡和物資中轉站，你們也看到前線戰況有多激烈了，一但後勤出了問題那就真亡了。”
“可你八十分之一的力量已經死在本該安全和平的後方了。”
“正確來說是八百分之一，這個時間點泰拉的援軍讓我手頭上能用計程車兵翻了十倍。”
解釋之餘斯萊多又看了一眼戰報，忽然發現戰報存在問題。
“等等，為甚麼到了773年還有混沌游擊隊啊，我在765年的時候不是已經殺掉了納茲巴爾嗎？”
太陽領主回憶了一遍細節，確定自己一定砍下了納茲巴爾令人作嘔的頭顱。
“領主，納茲巴爾的確死了，但他的手下可都還活著呢。”岡特拉住斯萊多的衣角小聲提醒道。
“因為馬卡洛斯領主剛接任時作出的錯誤判斷和異軍突起的幾個混沌軍閥，巴爾豪特後不久戰局就再一次陷入了僵持階段。如果一切順利聖人也沒必要轉世了。”
“馬卡洛斯！”斯萊多現在想扒了馬卡洛斯的皮的心都有了。
「長時間的多線微操使得太陽領主心力交瘁，漸漸的預感到自己的終結之日將至的斯萊多第一次感到害怕了，他不是在恐懼對手的強大，而是擔心自己無法在大限到來前收復薩巴特星區，從而在死後無顏面對聖人與帝皇。
也許太陽領主私下的祈禱真的得到了回應，長久的戰爭也讓納茲巴爾的傲慢達到了頂點，這讓混沌執政官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其放出誘餌妄圖在法比亞全殲帝國遠征軍，但聰慧的太陽領主識破了敵人的詭計，並將計就計在巴爾豪特佈置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當鄉納茲巴爾意識到自己中計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帝國已經將巴爾豪特層層封鎖，縱使心有不甘的納茲巴爾決心頑抗到底，但也無法改變他失敗的命運。
因為斯萊多來了，疲憊衰老的太陽領主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即使不能解放整個星區，他也要用納茲巴爾的死來為後人開路。整整十日斯多沒有離開過前線半步，其緊握解放者領導著每一次進攻。
在第十日的黃昏時分，斯萊多與納茲巴爾於寡頭宮中展開了一場決定彼此命運的傳奇對決，兩人的憤火驅逐了所有計程車兵讓決鬥不會為外界干擾。一切的榮耀與輝煌都有盡時，年老的斯萊多在決鬥中身受兩道致命傷幾近死亡，但一切又都是值得的，元老院授予的解放者也斬下了納茲巴爾的首級。」
“啪啪啪啪……”
聖吉列斯帶頭為斯萊多鼓掌。
雖然斯萊多未能完成遠征的原定目標，但他展現的信仰、堅持和勇氣值得這樣的禮遇。
而極致的抗壓與敢於赴死的勇氣，和清醒的戰術頭腦一樣都是聖吉列斯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