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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314章 廟內波瀾 公道自來

2026-04-14 作者:布穀聊

堂前死寂中,還是一聲鐘鳴,陡然自五臟廟的山頂上響起,將眾人驚醒了。

嗡!

這鐘鳴聲,也立刻就吸引了方束的注意。

無須多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地面的炎鴉仙家屍首之上。猜測廟內的這鐘聲,應當就是此獠身死所引發的。

畢竟這五臟廟的築基地仙,都是採摘靈脈築基而成,其性命和山門內的靈脈相關聯,如今猝然間便被方束在山門內打死了,自然會引起一番動靜。

且這鐘聲還只是次要的,只怕很快就會有各種人等,乃至廟內的三都也飛臨蠱堂,審視一番。

於是方束趁著彼輩還沒趕來的這點時間,他瞥了眼漫天騰飛的火鴉火雀,並沒有急著去出手將這些七劫寵獸收攏到手。

而是法訣一掐,剛剛打殺了炎鴉仙家的白光,又是猛地跳動。

其環繞著炎鴉仙家的屍體,再次貫穿了好幾個回合,將之徹底地打成了肉泥似的。

一道慘叫聲,也是再次從炎鴉的屍首之內響起,並戛然而止。

這叫聲,正是炎鴉仙家的魂魄!

其人赫然已是形神俱滅,無論肉身還是魂魄,全都死得透透的,再無重活或被聚魂問話的可能。

方束望著地上的這攤血肉,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才將化作白光的骨珠收回。

而在他鬆氣的剎那,果然便有道道強悍的神識,直接從蠱堂的上空橫插而來,翹動陣法。

嗡嗡,原本可以擋住築基仙家的山谷陣法,也不知為何,竟然從內部開始瓦解。

僅僅幾個呼吸,蠱堂前的苟硯滴等人就驚呼:“陣盤失效了!”

而蠱堂的上空還嗖嗖便出現了一粒又一粒的人影,彼輩雖然是處在山霧中,但各個的氣勢凜然,且帶著殺機,正是附近趕來的築基地仙們。

方束見此一幕,卻是不慌不忙,先是朝著苟硯滴等人吩咐了一句:

“此乃靈氣被截,陣法自行潰散,爾等勿慌。”

話說完,他則是站在半空中,整了整衣冠,便朝著上方見禮:

“蠱堂方束,見過諸位道友!”

這時,山谷的陣法也恰好開啟,露出了飛臨到山谷的築基地仙們。

當他們瞧見蠱堂中的場景時,面色先是一怔,隨即便是一陣譁然:“那是老炎?”

“這老鳥當真是死了!”

“山鍾驚響,其聲哀鳴,所透露的正是廟內有地仙突然坐化,並引起了靈脈變動。”

一道道目光也因此落在了方束的身上,眾人或是愕然、或是忌憚、或是敵視地看著他。

被這多人打量著,方束舉止從容,他身上的築基氣息也是明晃晃的顯露著,告訴這些來客們,他已築基。

地仙們口中更是傳出陣陣紛亂的神識傳音:“此子……是秘境當中採藥最多的那人?”

“本道若是記得沒錯。他正是龍姑的嫡傳弟子,但明明還只是煉氣,怎的就築基了,靈脈又是從何處搞到手的?”

重重的疑惑,在一眾五臟廟地仙們的心間生出,讓他們頗覺眼前這一幕著實是讓人難以置信。

一時間,來人除去嘀咕之外,竟然沒有一人主動出聲和方束搭話。

還是山谷上空的靈氣再度狠狠地變化,忽地便有一道身影飛來,站在了眾人的頭頂上,傳出了呵斥聲:

“大膽狂徒!你在本門之內,竟然也敢行兇。”

對方人身牛首,正是五臟廟內的牛車地仙。

緊隨其後的,便是鹿首人身的鹿車地仙和羊首人身的羊車地仙。

果然如方束所料,五臟廟現今地位最高的三都,竟然全都來了。看來在廟內打殺築基地仙一事,其影響著實是大。

而牛車地仙三人,他們瞧見行兇的地仙竟然是方束,一時也全都是愣住。

特別是那鹿車地仙。

其人放出神識,狠狠地繞著方束打量,辨認他是不是由旁人偽裝的。

好一陣子打量後,鹿車地仙等人都確認,站在他們面前的就是當日為本廟賺了不少面子的煉氣弟子。

三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由鹿車地仙發話:

“方束,爾等蠱堂中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且如實說來,不得隱瞞。”

方束的眼皮微抬。

聽見鹿車口中的“爾等蠱堂”四個字,他心間頓有預感,此番打殺炎鴉地仙的事情,應當真能輕鬆過關。

“是。”他面色沉穩,拱手應諾。

方束當即就將自己出關後,在蠱堂中瞧見的情況,以及那炎鴉地仙率先動手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此獠欺我蠱堂無人,又主動謀害於我,晚輩疑心他乃是山外細作,一時便出手過重了些,還望廟內海涵。”

頓了頓,他還環顧著四下的人等:“諸位若是不信,儘可以問問這些煉氣弟子們。除去本堂之外,這裡尚有不少獸堂中人。”

現場的一眾地仙聽了方束的“辯詞”,個個都是盯著地上的爛肉,一時無語:

“山外細作、此子頗會扣帽子。”

“出手重了點……你這只是重了一點麼?”

便是那鹿車地仙,其人也是啞然,吐聲:“如此說來,炎鴉道友真是被你所殺。但你自忖是事出有因,對否?”

方束點頭:“正是。”

一眾地仙見方束點頭確定了,個個臉上的異色更是濃重。

須知他們也能看得出來,方束雖然突破為築基地仙了,但是身上的真氣並不磅礴,顯然是突破不久。

如此一尊新晉築基,竟然就能打殺了炎鴉這個老牌築基,當真是令人驚奇。

特別是他們私下掃看,並沒有在現場發現如金丹符咒那般強有力的外物氣息,也就是說,方束極可能就是靠著法力法術,強殺了炎鴉!

且其動手速度之迅猛,讓一眾火鴉火雀寵獸都來不及迴護!

這等手段讓不少築基地仙都是心神一凜,極其忌憚的看著方束。

但是現場突地也有冷笑地道:“細作?我看你這小子更像細作,被人頂替了。”

還有人皺眉出聲,質疑:

“小友剛築基有成,或許不曉得我地仙身在廟內,自會有靈脈相助,真氣幾乎不竭。這等情況想要打殺一名地仙,非要以境界壓人才可能,而你只是剛築基罷了。”亦有呵斥聲響起:“方束,廟內尚未拿出靈脈,也無靈脈被動用,你究竟是如何築基的,莫非是走了歪門邪道!?”

面對這些種種,方束的面色不變,還直視那幾個出聲的地仙,好似要將對方的面孔認清楚似的。

在這等群情激奮的狀態中,鹿車地仙卻是忽然出聲:

“諸位休得懷疑這懷疑那的!

方束道友乃是我廬山土生土長的弟子,身家履歷清白,又建有大功,既然築基,那便是本廟的地仙。”

他還俯視四方,散發出九劫築基地仙的威壓,沉聲道:

“且確實如方束道友所言,炎鴉道友為何偏偏是死在了蠱堂,而並非是死在了其他地方。”

這話讓在場的地仙們,明顯感覺到了鹿車地仙的袒護之心。

一些或是和炎鴉有舊,或是兔死狐悲的地仙,連忙就看向牛車和羊車。

結果牛車地仙、羊車地仙兩人,全都是面色沉靜,絲毫沒有想要插手此事的意思,全權交給了鹿車地仙處置。

有築基地仙的目光閃爍。

於是乎,蠱堂上空也響起了說笑聲:

“哈哈,鹿車師兄所言正是。炎鴉若是不來找事,又豈會這般。”

“我觀炎鴉這廝不算可憐,我那龍姑妹子才可憐咯。為廟門建功,身負重傷,沒有靈藥醫治也就罷了,如今才坐化沒多久,門下就被人這般欺凌羞辱,唉!”

方束聽見這些話聲,當即面露善意的,朝著彼輩一一或頷首,或拱手。

“這事豈能這般草草了結!”剛才呵斥方束的地仙們,想要再說話。

鹿車地仙瞧了那幾人一眼,平靜出聲:

“不錯,此事不能這般草草了結。

方束,你可敢隨本道來?若有冤屈,本道自會幫你洗清。若有歹意,廟內也必會嚴懲於你。”

面對旁人的相邀,方束或許會頗為忌憚,選擇拖延,但既然是鹿車地仙發話,他心間迅速的計較了一番,當即就選擇了拱手:

“固所願,不敢請耳。”

鹿車地仙面露笑意,當即伸手一招。

方束隨即就踏空而上,飛臨到了鹿車身旁,和三都並肩而立。

“好了,都散了。”

鹿車地仙扭頭看向四周看熱鬧似的地仙們:“這等大的動靜,一不小心就會讓廟內的弟子,以為本廟要崩了呢。”

面對鹿車的驅趕,其餘地仙們雖然還有諸多想法,但也只能是三五成群的,緩緩離開了蠱堂。

廟內還有一些慢騰騰,才趕來的地仙們,他們錯過了剛才的大事,只得跟上那些散去的地仙,問東問西。

一併的,“方束地仙”這個名字,也是隨之在全廟內傳開。

波瀾乍起。

許多人等聽見了,都是紛紛驚疑。

特別是那些築基種子們:“不是說廟內暫無靈脈拿出,暫且不讓我等築基麼?此子怎的就築基了!”

其中在金家多寶堂內。

金多寶尚在吃酒中,陡然被自家老祖親自找過來,嚇得他還以為自己犯了甚麼大事,忐忑不安。

結果竟然從老祖的口中,得知了蠱堂中發生的事情。

金多寶先是一臉的恍惚,隨即便是大喜連連,亢奮不已。

他不住的拍著大腿,道:“某就知道某這兄弟,絕非池中之物。但也沒想到,方兄竟然這般就君子豹變了!”

有喜自然有悲。

獸堂當中的一眾弟子夥計們且先不談。

那些或是背離了蠱堂,或是近來也趁機羞辱侵佔了蠱堂子的其餘人等,紛紛都是面色惶恐,忐忑不安。

他們或是大悔,也拍著大腿,手都要拍腫了似的,或是絞盡腦汁,開始琢磨著如何修補關係,彌補過錯。

而在這些人裡面,心頭情緒最是複雜的,莫過於方束的大師姐,也即龍姑當初的首席大弟子了。

青蛛坐在靜室內,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桌面上的一張張傳音符,手指都有些發抖。

“此子、怎的就能築基了?”

羞憤、嫉妒、怨恨等種種情緒,一時湧上她的心頭,讓她周身的真氣都是躁動,直接焚燬了桌面上的傳音符。

特別是根據蠱堂中的幾個夥計說,方束在宰了那炎鴉地仙后,鹿車等人不僅沒有當眾責罰,反而是直接驅散了其他地仙,不讓方束再和彼輩發生衝突。

這等袒護用意,簡直是溢於言表!

而想她青蛛,明明自外界奪了一條靈脈回宗,結果宗門只是因為取得靈脈的過程中存在瑕疵,便按下了她的築基,說是最晚等秘境一事結束後,就會允許她築基。

等到現在秘境結束,廟內又直接發令,按下了所有煉氣弟子的築基之事。

這讓青蛛半月以來,一度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廟內才“一視同仁”的不讓眾人築基。

結果現在,陡然就冒出了個築基弟子,且那人還就是她那面都沒有見過的小師弟,對方還悍然的在廟內宰殺了一個地仙,直接將廟規踩在了腳底下。

與之相對比,她青蛛老老實實的聽話,又坐視蠱堂被侵佔,簡直就是個窩囊廢。

一時間,青蛛按捺不住心神,牙關咬得咯吱響。

她心緒不寧,再次自己的築基波折:“好個五臟廟!此事當真不是故意在壓我?”

一併的,此女心間大悔。

她當初就不該攜帶著靈脈返回廟內,而是應該直接就用那靈脈築基的。若是這般,廟內哪能這般針對她,就連龍師,只怕也會捏著鼻子和她修好。

只是此女在心神失守間,卻是忘了她當初之所以返回廟內,純是迫不得已……

另外一邊。

方束隨著三都離開蠱堂後,立刻就有大量的戶堂弟子,開始進駐蠱堂,清點蠱堂的損失,或修繕,或重建。

連帶著那些方束還來不及捉住的七劫火鴉火雀,也有戶堂的築基出手,將之全都網羅而下,先鎖在了囊中。

本是慘遭欺凌的蠱堂,一日之間便搖身一變,門檻都要被踏缺了。

各個前來幫忙主持公道的人等,簡直是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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