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蔥蔥的靈光湧起,立刻就吸引了方束的注意。
他的目色驚喜,暗道:“這等寶光,乃是千年級別的靈藥靈物出世了。”
沒想到才過去了十日不到,尚未深入到秘境的內層,他居然就碰見了這等寶材,著實是讓方束感到歡喜。
一併的,他也更加認識到這方秘境中寶物之多,遠超他們這些外來仙家的想象!
當即的,方束沒有猶豫,一頭就朝著那寶光所冒出的方向奔去。
不過心間雖然歡喜,但是他可沒有放鬆警惕。
似這等千年靈藥的寶光,絕不會輕易的湧現,要麼是被兇獸相爭,驚動了,要麼是被仙家發現後,企圖採摘,這才觸發了靈藥的寶光。
且方圓十里之內,多半還有其他的仙家也察覺到了那寶光,眼下正有不知多少人在朝著靈藥奔去。
嗡嗡的!一隻又一隻蠱蟲,先方束一步,就朝著那寶光湧現的地方撲去。
不多時。
方束就來到了一方黑水湖泊邊上。
他遠遠的望去,湖心裡面正有一方殘缺的亭臺,亭子的頂上,正生長纏繞著一株墨色的菊花樣式靈草,其花瓣虯曲,似蚯蚓掛鉤。
哪怕是以方束的眼界,他遠遠望著,也未能辨認出來這株靈草究竟是何物,顯然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是從那墨菊的氣象種種來看,此物的年份絕對是超過了千年,其靈蘊濃郁,體表甚至是都已經衍生出了天然秘文字樣,妥妥的是築基仙家都難得一見的靈藥。
煉氣仙家得之,僅此一株,便能一口氣的修滿煉氣,嘗試築基!
若是將之培植移栽在靈室內,緩緩的採補,而非一口氣的吞吃掉,僅此一株,便能輔助煉氣仙家築基有成。
不過方束瞧見了這等寶物,他卻並未再上前半步,只是遠遠的望著,還掐動了隱身術,竭力的收斂氣機。
因為此刻在靈藥的周身,正有三條黑水蟒纏繞著。
其中的兩條已經是首尾兩分,分別倒在了亭臺的邊緣,但是還有一條頭上長著獨角的黑蟒,蛇身數丈,正在纏繞著亭臺,淒厲憤怒的朝著四周吼叫。
只見正有一夥仙家,他們正環繞著亭臺,面色覬覦的望著那亭上靈藥。顯然就是他們與黑蟒相爭,欲要採摘,這才引發了靈藥噴湧出靈光。
這夥仙家的衣著雜亂,應當乃是山野散修出身,並非是宗門子弟。
他們此刻的臉上,既緊張,又狂喜:
“快快!別和此獠周旋了,速速採了就走。否則的話,保不齊就引來其他的傢伙。”
“對,不管引來的是人不是人,都是麻煩!”
這番話聲響起,現場的四個野修全都是面色大動,他們當即就撲上去,要摘取了那靈藥就走。
只是孰料,剛才還被他們打得氣虛的黑蟒,陡然間就像是道閃電般撲出,一口氣的用尖牙咬中一人,又用蛇尾打中一人。
啊啊的聲慘叫響起。
那兩個仙家體表的護體靈光當場破碎,肉身宛若破布娃娃般飛出,隨即就沉在了黑水湖中。
兩人慘叫著,連逃都再難逃掉。
因為湖水中早就有成群的怪異螞蟥,條條手指粗細,正密密麻麻的浮在水面上。一等他們沾到水面,便瘋狂的朝著他們的血肉中鑽入。
“救命!嗚嗚……”
他們嚎叫間,掙扎扭動,但不到一息,就沉入了水底,只剩下一陣氣泡在水面上咕嚕冒出。
見此一幕,那剩下的兩個仙家,撲上前的動作頓時止住,心間都是暗呼僥倖。
只是他們臉上的慶幸之色還沒有生出,就又都是面色猛變。
只見那黑蟒望著他們,蛇眸中透露出了冰冷的譏笑和貪婪,它擺動著身子,忽然張開了口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從毒牙中噴吐出兩道毒液。
滋滋聲間,毒液跨過數丈,飛濺在了兩個仙家身上。
啊啊的,更是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兩人閃避不及時,一人的頭顱被毒液打個正著,一人的半邊身子被打個正著。
他們身上的護體法術也都宛若紙糊的一般,啪咔破滅。
前者的五官隨之當場就融化,在半空中像是個沒頭蒼蠅般亂竄,慘叫不停,連同其腳下的騰空法器也是化作黑煙,迅速崩毀墜落。
後者則是痛呼著,再也不敢逗留,一頭就朝著黑水湖外奔去,企圖逃離此地。
幾個呼吸間,剛才還包圍著亭臺,企圖採藥的仙家,轉頭就死傷一地,僅剩一人重創而走。
那黑蟒盯著逃去的仙家瞧了幾眼,並沒有追上前,它回頭看著自己護持的靈藥,選擇了繼續留守在原地。
不過它按捺不住心間的渴求,還是從亭臺上爬下,嗖的撲到了那個慘叫的仙家,開始大快朵頤。
咔咔的聲音在湖面上響起,這黑蟒生長有細密牙齒,直接就將仙家的身子攔腰咬斷,然後趁對方活著,不似蛇般囫圇吞下,而是玩弄似的將對方軀體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
如此景象,全都落在了方束的眼中。
他在黑蟒離開亭臺時,心間就暗道:“機會來了。”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動身,而是繼續按捺著。
等到那黑蟒活吃了一個仙家,又鑽入水中,去尋另外兩個仙家的屍首吃時,方束不再遲疑。
他身子陡地就從一旁竄出,縱身騰挪間,就撲到了那亭臺之上,欲要將那千年靈藥採摘到手。
只是四周居然並非只是潛藏了他一個人,嗖嗖的,竟然還有兩道身影也是竄出來,
但是三人之中,方束的動作最為鬼魅,且他動身時,還順手的就取出一串符咒,環繞周身。
瞧見四周還有其他動靜時,他看也不看的,就將符咒往那動靜傳來的方向打去。
“好賊子!”、“豎子!”
一陣叫罵聲,在那兩人的口中響起。
但方束管都不管,他的只是身子一閃,立在那亭臺上,虛抓那墨色的菊花靈藥,將之連根拔起,並且一邊轉身,一邊利索的從袖袍中取出玉盒,刷刷的貼上符咒後,連盒帶藥收入了袖袍中。
如此動作,只是花費了一個呼吸而已。
緊接著,方束的身子是兔起鶻落間,熟稔的就朝著遠處奔去。
梟!
與此同時,一陣淒厲的叫聲在黑水湖上響起來。
是那黑蟒,它察覺到四周的靈氣波動,意識到自己的靈藥被取走了,頓時就發出了嘶叫聲,它再也不顧那些仙家屍體,一頭就朝著亭臺撲來。 撞碎了亭臺後,此獠遊動在水面上,瘋狂的追殺方束。
不僅此蛇如此,另外兩個仙家也是反應過來,即刻動身追趕。
於是一時間,方束的身後便出現了三道窮追不捨的身影。
對方一邊追趕,還一邊大叫:
“道友請留步!
你若願意將那靈藥與我分潤一二,我便與你聯手,斬殺這黑蟒。這兇物也是一樁好處啊!”
“哼!你若再跑,可就休怪我等和這兇物聯手起來了。”
一番威逼利誘的話聲,在方束的身後響起。
方束自然是不會對身後的喊話有任何反應,他一個字也不多說,只是施展法術,埋頭逃竄。
可惜的是,哪怕他將縱身穿牆術施展到了極致,身後的兩人一蛇,依舊是死追不放。
這既和方束的法術有關,縱身穿牆術眼下放在六劫法術中,已然算不得多麼了得,也和附近的地形有關,此地並無山丘,較為空曠,難以讓他發揮出此術能穿牆的妙用。
但是忽地,方束髮現身後的三道氣機,慢慢的有兩道落隊,最後只剩下了那道黑蟒,還在對他窮追不捨。
一扭頭,他發現那兩個仙家,正面色忌憚地望著他。
還不等方束去辨認對方放棄追殺的原因,便有輕笑聲,忽地隨著風聲,飄入了他的耳中:
“善哉!才寥寥數日,便能得一千年靈藥也。”
隨著那話聲的,還有一道鳥雀般的粉色火焰,陡然就從方束的左前方撲來。
好在這火焰,並非是瞄向了他,而是瞄向了他身後的黑蟒。
本是兇厲無比的黑蟒,一碰見那粉色火焰,就好似沾了松脂的乾柴,渾身陡然燒起,疼得在地上不斷打滾。
它從口中吐出了陣陣黑氣、毒液,想要熄滅身上的火焰,但是無甚用處,只能任由自身的鱗甲血肉都被燒焦。
察覺到如此一幕,方束適時的停住了腳步,轉而眯眼朝著側前方望去。
只見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年,正攜帶著美姬,踏風而來,對方的周身還有著一朵朵靈光化作的桃花瓣不斷播撒,頗具仙風道骨。
除去美姬外,此子的周身還有五個仙家伴隨,個個身上穿著的衣袍,都是五臟廟中的制式道袍。
來人,正是那鸞童兒!
方束瞧見此人,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對方的身旁。
親眼確認了一番,鸞童兒身旁的美姬之一,的確就是用麥笙兒肉身的煉製而成,連肩頭的一顆紅痣都一般無二。
“倒是巧了,還是個廟中弟子。”
鸞童兒隨手打殺了那黑蟒,方才有功夫看向方束。他含笑著,站在半空中朝著方束勾了勾手指:
“既然是廟內的弟子,那你便過來,隨我一同行進,省得在此地害了性命。”
面對此人的邀請,方束靜思片刻,拱手道了句:
“這倒不用,多謝道友出手,某先離去了。”
只是他的話聲剛剛說完,那隨行在鸞童兒身旁的五個仙家,便已經是繞後,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將他團團包圍在了中央。
如此鬆散的陣勢,方束一衝便能衝散,但是他選擇了按捺著,並未造次。
現場忽有話聲響起:“鸞兄,此人並非外門,看袍子是內門弟子。”
這話引起了鸞童兒的注意,對方又多打量了方束一眼,微眯眼睛,但語氣還是淡淡的:
“內門弟子又如何,這一路過來,爾等又不是沒有瞧見死掉的內門弟子。”
言語完此話,鸞童兒身上的氣勢大增。此人面對方束的態度,無疑是稍微正式了那麼一點,不再漫不經心。
他當即自報家門:“某乃鸞童兒,初陽仙家座下。這位同門,你且將你手中的靈藥拿出,某便不強求你隨行在側了。”
自認為自己已經退了半步,此子便居高臨下的等待方束選擇。
現場沉默。
四周的其他仙家們,面色都有些緊張地看著方束。
“可。”忽地,方束從口中道出了一字。
他直接就將那墨菊從袖袍中取出,還將玉盒翻開一下,展露在外。
如此舉動,讓那鸞童兒和其餘仙家的面色都是緩和,認為眼前這人頗是識相。
但這時,方束指著鸞童兒身旁的兩個美姬,道:
“這株千年靈藥交給道友也可,但某聽聞性堂中的姬妾,全都是頗有可取之處,滋味美妙。
今日相逢有緣,孌兄不若就將這兩個美姬贈送與我,你我也好做個同道連襟。”
這說法,讓現場的五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
那鸞童兒的面色則是一僵,眼底裡頓時就生出了幾絲冷意。
但是他並沒有開口拒絕,而是沉默幾下後,輕嘆出聲:
“本堂的確是有與廟中的同門,交換姬妾的好習慣。道友此請,鸞某本不應該為難,但是眼下身處秘境中,若是失了兩個美姬,欒某接下來的日子,可就無趣了。”
頓了頓,他認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只可一尊,結個善緣。”
方束面上略作思忖,點了點頭,他指著麥笙兒道:
“我要此女。一同交人交貨。”
隨即,他就主動的用法力託舉著那靈藥,緩緩的往鸞童兒身前送去。對方也是點頭,面帶微笑間,輕點了一下身旁的麥笙兒。
當靈藥和麥笙兒相互交錯而過時,鸞童兒面上的微笑緩緩收斂。
不過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等捏到了靈藥盒子,這才面色變化,冷冷的望著方束,輕喝:
“愚蠢!竟敢索我的東西,你便死罷。”
話音未落,那撲到方束面前的麥笙兒,面目已然是面無表情的抬起兩手,五指尖利,猛地朝著方束的心竅挖來。
方束坦然面對著眼前一幕,面上絲毫未慌,反而臉上也是露出了譏笑。
錚的!
只見那落在鸞童兒手中的靈藥盒子,盒身自行便破開,從中飛出了一道黃色的虛影,當頭就朝著鸞童兒的腦門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