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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6章 龍鯨養身法 相認於江湖(補更)

2026-01-24 作者:布穀聊

當方束心存警惕時,白央央則是面色沉吟,也在思忖甚麼。

忽地,對方抬手一揚,便有物件從袖袍裡面飛出。

好在此物並非符咒,也並非法器,不含殺機,是一方玉簡。

方束用目光詢問著對方。

白央央拱手出聲:

“胡道友既不願隨我等趕赴西海,便只能就此分別了。但白某事先承諾給道友的好處,不可抵賴。

還請道友收下此物。”

沒有客氣,方束當即就點頭,伸手將那玉簡攝取到身前,在打量檢查一番後,就將神識探入其中。

很快的,他的眉頭舒展,面上還帶著明顯的喜色。

方束開口:“敢問白道友,這功法,莫非就是那位楊諸子仙長所修?”

白央央點頭回答:“不錯,此物正是和胡道友手中已有的玉簡,相配套的具體功法。

雖說瀚海地域的走地築基法,並非一定要壯大肉身、熬煉筋骨,但終歸還是熬煉一番,體魄愈是強橫愈好。

這份《龍鯨養身法》一共有三層,第一層煉精,第二層煉氣,第三層築基,根據白某請人掌眼所知,第三層煉成後,單論體魄,應是七劫圓滿,可媲美八劫仙家的層次。”

方束聽著對方的介紹,面上的喜色更是濃郁。

也就是說,此乃築基功法!

哪怕築基後,他也可以用此法繼續的壯大身子!

又掃了幾眼,方束髮現和這份《龍鯨養身法》相比,四人此前獲得的築基步驟,頗是簡陋。

後者用是可以用,但許多關鍵的點都是一筆帶過,完全不像《龍鯨養身法》一般,鞭辟入裡,對每個環節都進行了細緻入微的傳授。

且在《龍鯨養身法》中,除去煉功步驟外,還寫有諸多相應的藥方丹方,數目多達一十八種,能夠方便修煉者在各個階段用藥物促進修行,加快體魄的打熬。

方束動用道籙,迅速的就將此法納入籙中,頓覺自己的築基機率,又增加了幾分!

其中還讓他多瞅了幾眼的,是此法的修煉並不在意天資體質,修煉起來的難度不高,第一看重苦練、第二看重藥物,乃是一門寬厚綿長的功法,無論人妖禽鳥,皆能煉之。

這對於他這個偽靈根來說,無疑是個好事。

沒有再多想,方束手捧玉簡,當即就朝著白護法行禮:

“多謝白護法。”

白央央面帶笑意,拱手回禮:“是白某該謝過道友的相助才對。”

她停頓一下,主動自報姓名:“我姓白,名央央二字。胡道友今後可叫我央央。”

“胡某見過央央道友。”

一番寒暄客套間,雙方盡歡。

忽然,有啪咔聲響起。

兩人挪動目光看去,發現是那圈禁著龍兔的鳥籠,已經是被死海之水腐蝕出了口子,對方正在籠子裡衝撞著,用頭頂上的犄角頂著籠身。

白護法的眼神閃爍。

她當即就提刀,一刀斬在了那籠子上,砍斷了已經腐朽的籠身,助那籠內的龍兔脫困。

啊的!龍兔卻被白護法的一刀給嚇了個好的,渾身的毛炸開似的。

“你這賤民,若是砍傷了本宮,又該如何!”

罵完後,龍兔回過神來,神情微僵,意識到剛剛所說的詞彙頗為不妥。

但白央央視若未聞般,當即持刀賠禮:“是白某心急,差點傷了龍體,還望龍種寬宥。”

“無事無事,你也是救主心切。”龍兔面色緩和,當即就大度般的點頭,原諒了白央央。

隨即,此兔探頭探腦的,從殘破的鳥籠中鑽出,然後雙腿猛地一用力,將那鳥籠狠狠的踹進了死海中。

它口中罵罵咧咧:“用個破籠子來裝本宮,真當本宮是麻雀了麼!等本宮入了龍宮,定要派遣蝦兵蟹將,來誅滅爾等所有的血親。”

這話落在了方束兩人的耳中,白央央並無任何反應,方束則是不由的眼睛微眯。

此物當真是身子小小,氣性卻是不小,絕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兒。

不過這已經和他無甚干係,眼下好處到手,他也是時候開溜,想辦法的自尋生路而去。

但罵完後,那龍兔忽然望著方束,趾高氣昂般:

“那狐狸,你且過來些!”

方束不明所以,但還是上前一步。

龍兔抬起爪子,幾番猶豫後,劃開了爪子背,擠出了三滴金紅色的血液,並將之融成一團,倨傲的扒向方束。

它的氣色都有些虛浮了,出聲:

“此乃本宮精血。適才聽你二人提及,你是打算修那《龍鯨養身法》。此法本宮聽聞過,乃是以修行龍鯨體魄為目的,尤重氣力深厚。

似這等和我龍族相關的功法,大多須得龍血啟靈,更能入道。這三滴精血,想必能助你迅速入門,抓住真意。”

這話讓方束大感意外,對這廝頗為改觀。

龍兔則是輕飄飄的道:“你救駕有功,雖不願隨本宮趕赴龍宮,但不可不賞,本宮就用這來償還你的功勞了。

磨磨蹭蹭作甚,接著便是。”

此物竟然捨得將精血賜出,別說方束了,一旁的白央央也是大感意外,忍不住的多瞅看了那龍兔幾眼。

方束連忙作禮:“多謝龍種賜血。”

隨即,他就取出玉盒,要將那龍種精血收入盒中。

但這時,龍兔又猛的叱罵:“愚蠢狐狸!

這等貴血,豈能收入死物內,合該以活物養之。你既然要煉龍鯨功,直接將它收納在身上,四肢百骸都行,頭顱心竅為上,更能方便你和此物氣機相融。”

方束聞言,他遲疑了幾下,隨即就點頭,一捋袖袍,將三滴精血往手臂上點去以身納龍血。

但實則,這三滴精血只是被他點在了狐皮上,壓根就沒有收在他自家的肉身上。

畢竟這等旁人所給之物,哪怕對方是龍種,被他救了,他也不會輕易的讓之觸碰到自家肉身。

且方束還琢磨著,待會兒分開後,他還是得將精血從狐皮上取下,或用玉盒收納、或用蠱蟲承載,裝入活物袋內,反正不要貼身放著了。

另外一邊。

龍兔見方束聽勸,點了點頭,隨即就微眯眼睛,直接就蹦上了那白央央的肩頭,懶得再搭理外界。

方束和白央央相對視幾眼,再次拱手作揖。

“道友珍重!”

“日後再會。”

不過臨了要走,方束又好奇,那白央央打算如何橫跨死海。

畢竟這等水域頗是廣袤,海面上時不時還會颳起黑風,除非以雲船等巨物橫行於罡風層內。

否則的話,極容易迷失在海上,以至於近月都落不了地,最終靈氣枯竭,直接摔在死水中,慘遭水鬼拉扯,沉溺而亡。

咻得!

讓方束有些沒想到的是,白央央只從囊中取出了一方木筏,其僅丈許寬敞,看起來色澤黝黑,材質似金非金。更讓他驚奇的是,這木筏被對方推入了死水中,居然浮起來了!

方束不由的脫口就道:“這死海,不是有鵝毛不浮,飛鳥難過,不可泅渡之稱麼,緣何此物可以浮起?”

白央央笑著解釋:“此物名‘陰沉木’,歷經成千上萬年才得以形成,它在尋常的水體中,宛若石鐵,會直接沉下,但是偏偏在這等死海死水中,似乎同性相斥,能浮在水面上。”

此女拍著木筏:“這筏子上的每一根,都是白某苦心收集的萬年陰沉靈木,若非有這等木頭在手,某何敢橫穿死海。

對了,適才的玉簡中,還藏有白某同樣苦心收集到手的死海航線。道友日後若是犯了事,也要來此脫身,切記二者缺一不可。”

方束認真的點頭。

隨即他遲疑幾息,忽然就腆著臉,指著那木筏道:“我觀這筏子不小,道友可否截下一截與我。無需太大,能落腳即可。

省得胡某日後還得再去收集,以及若是待會被人追上了,胡某也能用此物出海,逃脫一番。”

方束這話說的有理,但怎麼聽怎麼都有點想佔小便宜的意思。

“胡兄甚妙。”

白央央不由的大笑,她沒有拒絕,直接抽出腰間的修長法刀,隨手一砍,砍下了八九尺,交給方束。

隨即此女縱身而起,飄然便落在了木筏上,筏子隨著她的動作,也是晃晃悠悠的脫離了岸邊。

抬眼看去,白央央赤足站在筏子上,踝如白玉,膚如白雪,目色赤紅,長髮如瀑,她右手持刀,如持鮮花枝,只左右點撥幾下,身下的陰沉木筏便咻得游出了數丈。

白央央笑望方束,並未再說道別的話語。

方束站在岸邊,也只是拱了拱手,靜靜的目送對方離去。

兩人的此番同行之緣,到此為止。

其中,白央央還在心間暗想著,這姓胡的雖然為人舉止有些畏縮,但也還算是個心性不差的仙家。

但是很快的。

白央央的眼皮陡跳,她忽然死死的盯著岸邊方束,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只見方束摸了摸那截陰沉木,卻並沒有將木頭收入囊中,而是也推著木頭,滑入了死海內。

他既不打算趕赴瀚海仙城,也不打算原路返回,而是打算先在死海的近處飄一飄,避避風頭,繞著道離開塞外。

而這截陰沉木雖然小,但躺下他一隻,是綽綽有餘了。

於是方束就躺在木頭上,以手枕頭,翹著腿,用尾巴劃撥著木頭,慢悠悠的也在死海上飄蕩。

如此一幕,落在了遠處的白央央眼中,讓她以為自己是恍惚間看花了眼。

但是仔細辨認後,白央央發現方束的動作,的的確確,就是和當年那狐狸跑路時的舉止,一模一樣。

更讓她後知後覺的是,兩隻狐狸身上的氣質,此刻也是相重合在了一塊,毫無違和!

心頭跳動,白央央面上驚喜。

她在筏子上走了幾步,很想當場飛過去和方束相認。但是忽地,白央央又想到了許多,她面色變化間,死死的壓下了這份衝動。

須知她此行前往西海,純粹是以身犯險,前途未卜,生死未知。

現在認出了對方,再找對方敘舊,豈不是想要拖對方下水!?

白央央站在木筏的邊緣,思緒萬千,強忍著便要轉身。

但是忽地,她還是沒忍住,提聲叫道:

“狐哥哥!”

這聲音清脆,當即就吸引了方束的注意。

他訝然的扭頭望著已經是百步外的白央央,有些不明所以,對方怎的突然就叫他“哥哥”了?

緊接著,又有話聲順著海風湧入了他的耳中:

“你在廬山中,可曾尋見親戚?”

聽見這話,躺著的方束是徹底明白了,一下子被驚得從木頭上站起。

他呆愣愣的望著那遠去的白央央,目色恍惚,難以將此女和當年那個呆頭呆腦的小兔妖,重合在一起。

一人一妖,隔水相望。

方束回過神,當即面帶笑意,朝著對方揮動爪子,揚聲:“尋見了尋見了。

不過既沒有給人當靈寵,也沒有給人當坐騎。”

白央央聽見這話,更是發笑。

她還有許多話想要說,比如問問方束這些年過得如何,比如問問方束是否早就認出了她,還比如方束這次來浮蕩山,是否想過找她……

但話到嘴邊,白央央最後只是將自己這些年收集到的一則訊息,告訴給了方束:

“黃師就在瀚海仙城中修行,哥哥日後若有閒暇,可前去拜會。”

方束又揮了揮爪子,呼聲回應。

幾番言語間。

海面上有黑風颳來,遮蔽了雙方的視線,也吹散了話聲。

等到黑風散去,雙方在各自的眼中都變成了小點,以他們的目力,倒是還能看見各自都在相望,只是無法再對話。

方束目送著白央央,一時等到對方徹底消失在了目中,才收回視線。

他越是琢磨著,便越是感覺驚奇,完全沒有想到這白護法,竟然還是自家的熟人!

再一想到對方現如今的修為和手段,方束還有種被甩下超過了的感覺。

不過這隻小兔妖當年,乃是隻聽聽道,就能當場呼引月光而至得的水平,其天資著實是好得出奇。

想到這點,方束的心情微緩。非是他不努力,而實是對方太天才。

以他現在的見識,那白央央絕對是身負靈根的仙種,且至少會是中等靈根,甚至遠不止!

他還懷疑,當年那黃鼠狼道人之所以會頓足數日,替一群懵懂小妖怪們講道授法,指不定就是在路過時,瞅見了白央央。

心間百感交集,方束頓覺時光如流水。

當年的小妖,如今的仙子。

不過心裡再是感覺驚奇,方束也沒有要追上前去,和那白央央同行的念頭。

他倆早就不是當初的小妖或凡人,各有仙途,若是有緣,日後相逢便是。

方束暗想著,求仙路上,能有這麼一故人,已經算是幸事。

“萍水相逢,路遇故知。”

思量著,他已經是又躺回了木頭上,口中吟詠般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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