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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摸屍辨骨有收穫 夜歸巧遇

第62章 摸屍辨骨有收穫 夜歸巧遇

方束拎著一具屍骨,他在山林間兜兜轉轉,頗是費了一番功夫,這才又找到了一個山洞,帶著那屍骨鑽入其中。

而這屍骨不是其他,正是那名一劫仙家的。

作為入道了的仙家,方束等人可謂是渾身上下都是寶。

上次在紙坊中,他因為顧忌那黑虎館,所以才不敢取走程罐子的骨骼,只取了對方的寶血餵養長舌劍,但是現在身在野外,沒人看見就是沒有,可就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了。

只需要他處理好,相應的物件不攜帶回鎮子裡,就算黑虎館擁有比跟屁蟲還了得的手段,其也無法知道是他方束下得黑手。

藏身在山洞裡面,方束捏著那屍骨,率先敲擊了一番對方的骨骼。

但一抹失望之色,卻是出現在他的臉上。

只見這具屍骨的硬度雖然依舊不俗,卻又明顯不如程罐子的那般了得。

“看來程罐子的骨頭之所以那般硬挺,應當是和紫鉛雲母乳脫不了干係。”

細細思索著,方束依舊是將目光放在了對方的骨骼之上,目光微亮。

能被派出來幹這種髒事的一劫仙家,其地位明顯是不如彼輩口中的那“鼠爺”,可能連渡劫都是靠藥物突破的,不至於能享有大量的寶藥。

在這種情況下,其人的骨骼依舊不俗,倒是也能證明黑虎館的秘功或法術,在骨骼方面十分了得!

果不其然。

方束在這具屍骨上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對方的皮膜、筋肉種種,都沒有出奇的地方,更不似鉛功和蟲功一般,能在體表形成秘文字樣。

這也更加證明,黑虎館的秘功極可能就是修行在骨骼之上。

反覆思量過後,方束直起身子,從袖子中取出了一張化屍符,運用氣血刺激一番後,就將符咒迅速的擲在這具屍體之上。

滋滋滋!

一陣惡臭的青煙,頓時從屍體上冒起,讓方束連連又退後了數步。

話說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殺賊越貨”的活計,頗是生疏。

購買符咒時,他只知道化屍符能將屍體的五官血肉種種全都消融掉,只剩下一身骨骼,又名“脫骨符”。

其能極大的方便仙家毀屍滅跡,但是他還不曉得這符咒在使用時,動靜不算太小,且氣味如此的難聞。

好在忍受一陣子後,符咒的效果倒是不俗。

只見那原本魁梧粗壯的壯漢,已然是變成了一具骸骨,只需要再用沙土或清水洗滌一番,便再無半點血肉。

與此同時,對方渾身骨骼的真面目,也徹底的暴露在方束的眼中。

其色發黃,粗壯又粗糙,一顆顆秘文宛若雕刻般,浮現在一根根骨骼之上,尤其以對方的脊骨為主。

方束嘖嘖稱奇的看著,腦中的道籙也是微動,迅速就將這些秘文全部攝取在了道籙當中。

秘文者,乃是一方功法或法術的真諦所在。

根據道書中所說的,只要曉得了任何一門法術的秘文字樣,即便不曉得法術的具體修煉步驟,也能將法術的全貌倒推而出。

這點也正是當初的黑虎館中人,會取走程罐子屍骨的緣故。

當然了,推演法術全貌這種事的難度太大,哪怕是仙學九科中人,一般也只有“術數占卜科”的仙家,才會有此心力和能耐去推演。

尋常的仙家們,往往能解析一番秘文字樣,搞懂大致的含義、妙用,以及修補一下缺損的法門,就已經極為難得可貴。

“但是我卻不一樣。”方束思量著,目中神色晃動。

他一根一根的撿拾著那黑虎館弟子的屍骨,將其表面的每一點都不放過。

等到翻看完了對方骨骼上的所有痕跡後,一共有一十六顆新的秘文,被他收錄在了道籙當中。

這些秘文一入道籙,道籙就在根據可方束已經掌握的秘文,進行對比解析:

【《黑虎館煉功秘文一十七顆》已收錄,解析推演中……完整性未知……法門作用未知但疑似煉骨秘功……缺失材料……

推演解析預計共需一千三百七十五日。籙主可撿取骨材,剖而驗之,或能加快進度。】

看到腦中道籙中所浮現的文字,方束眼中的期待之色稍褪,輕嘆道:

“一千三百七十五日,也就是接近四年的時間……罷了罷了。”

他真要是等上四年,先不說第二劫煉髓階段,就連第三劫煉脂,他應當都是早早就渡過了。

並且這黑虎館的秘功雖然看起來不俗,但是他所修煉的鉛功和蟲功同樣也是不俗,他身上已經是具備了一正一輔兩門仙功。

根據獨館主交代的,方束再多練,就很可能只會是浪費心力,甚至是適得其反。

於是方束就將目光從所謂的“骨材”上面收回,並忽視了道籙中所說的“剖而驗之”的提議。

與其將這些“骨材”浪費在促進推演之上,還不如先留著,等有了合適的機會賣出去。

決定做出後,方束一併立刻終止了腦中道籙的推演,只是將十七顆秘文收錄再秘文庫中,便轉而讓道籙繼續全心全意的去推演蠱術。

不過推演嘗試雖然“失敗”了,未能獲得黑虎館的功法,但方束此刻的心情並無不愉,依舊是有著不小期待。

這期待並非是對於那些秘文,而是對於道籙。

“近四年的時間雖然多,但只是靠著從屍骨上授籙的秘文,就能推演出法門的全貌,且推演的速度還能隨著我參悟的秘文數目一併進行提升。

此事若是讓外人得知,依舊是驚世駭俗之舉。”

方束的目光期待:

“若是我不去彌補全篇,只是彌補那些殘篇,道籙的推演修補速度,無疑也會更快更高。”

今日收錄一番黑虎館弟子身上的秘文,他也是一併在對道籙的妙用進行嘗試。

現在不出他的所料,道籙除去依據法門解析秘文之外,也能依據秘文推演法門。

有此效用,方束今後獲得功法秘術的渠道,無疑是廣博了許多。

他在心間暗道:“完整的法門難得可貴,但是殘缺、真假難辨的法門,聽聞鎮子外的妖市當中就有不少。”

或許他將來所需要憂愁的,並非是功法秘術的種類數量,而是他的道籙心力有限,一時半會的壓根就推演不過來。

因此今後要是揀選殘篇的法門進行推演,方束須得去揀選那些極為珍惜了得,或正對他胃口的法術來進行,以免浪費了道籙的寶貴時間。

想到這裡,他的思緒還忽地一飄,看向了手中的長舌劍:

“上次宰殺程罐子,道籙因此獲得了成長。這次卻沒有了。

不知等到下一次獲取了二劫人仙之血,抑或是我渡過第二劫,其是否就會獲得成長。”

只可惜,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是驗證不了的。

且今日所獲的寶血,連他手中的長舌劍都未能滋養妥當,無法讓之祭煉成二劫舌劍,更別說挪給道籙了。 靜心思量了一番,方束當即收攏精神。

他又取出了那蘇琴高所煉製的畫皮面具,其凝神細細一番打量,發現透過火光,亦能在這薄如蟬翼的人皮上瞧見秘文字樣。

無需多想,他當即就用道籙將這些秘文也收錄在了秘文庫中。

緊接著,方束想到了甚麼,再次的在那具黑虎館的弟子屍骨上尋找。

連蘇琴高都煉製出了一方畫皮法器,對方好歹身為一劫仙家,總不可能真的只是煉功,連一門法術都沒有修煉吧。

果不其然的,方束又在骸骨堆中,瞧見對方的左手手骨、掌骨都十分粗壯,細細端詳而去,其隱隱不像是人骨,反而更像是虎骨。

他大著膽子的搬動了一番,發現對方的掌骨在摩挲間,竟然每根指骨都跳出了半尺長的利爪,其相互合併在一起,一掌範圍能足有一尺之大。

且那些跳出的利爪之上,也是暗藏著秘文字樣,秘文間已經是形成了筋絡樣,還能獲得氣血的灌注,儼然是件一劫禁制的法器。

方束輕輕彈著這手骨,鏗鏘間能聽見銅鐵聲,其若是一巴掌拍在人身上,定是能輕易的就將活人撕成碎片。

照例的將手骨上的暗藏秘文收錄下,方束卻並沒有取走這方手骨。

他整理了一番,將除去一堆符錢和三張黑票之外的其餘財貨,全都是用褡褳包裹住,出洞尋了個犄角旮沓,將之埋在山石間,並且貼上一道藏物符。

此符能一定程度的隔絕靈氣、氣味,防止野獸刨坑,也是野外出沒的居家必備之符。

其缺點則是靈力有限,極容易受到雨水等物的侵蝕,放在野外的話,能堅持個大半月就差不多了。

好在這對於方束來說,已經是足夠了,等避過了風頭,他就可以從容的將這些東西全部取走。

隨即,方束又謹慎的將那些符錢和黑票,都用藥水泡過一遍,並且將自身的行頭也全部更換一番,換下的東西統統扔入了奔湧的河水中。

自覺已經是做到了萬無一失,他這才暗呼一口氣,心生退意。

此時方束抬頭一看,發現天色已經是冥冥,只差一兩盞茶的功夫,就要徹底的入夜。

“歸矣!”

他心神一緊,當即就朝著牯嶺鎮所在的方位,直奔而去。

一旦夜幕降臨,鎮子外的妖獸妖怪,乃至幽靈精怪種種,都會出來活動。經驗不多的他,哪怕如今已是仙家,還是老老實實的先返回鎮子為妙。

嗖嗖的!

方束化身為狐,穿行在山林間。

一路上,他並未再撞見其餘的搜尋之人,顯然彼輩都是已經失望的退去。

不過在十分靠近牯嶺鎮的一段大路上,他忽然察覺前方有動靜出現。

謹慎的他當即選擇了匍匐在山林間,等候對方離去。

一陣話聲,也從鎮子的方向傳來,聽聲音是人而非妖:

“師兄,夜色已深,我們一定要出來麼?聽聞白日裡的大批人馬,全都是徒勞而歸。”

“噓!噤聲。”另外一人卻並未回答,而是在路過大道時壓低了聲音。

方束聞言,也是更加的斂息屏氣。

很快的,只見大道上有兩道身影匆匆掠過,消失在了他的視線和聽覺範圍之內。

他眯眼望著,僅能透過形體,辨認出那兩道身影是一道壯碩、一道纖細,應是一男一女。

一直等到對方徹底走遠了,方束這才拱起身子。

他琢磨著剛才兩人的對話,心間一時訝然。

雖然那兩人並沒有互相道出名字,但是聽那聲音,他感覺頗為耳熟。

方束在腦海中一時翻找,迅速就找到了極度疑似彼輩的身份。

路過大道的那兩人,正是燒尾館中的令白犬和肖離離!

這倆人深更半夜的跑出來,雖然彼輩嘴上說著也是在搜捕蘇琴高,但方束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心間念頭動彈,生出了想要上前探一探的念頭。

但是遲疑間,方束又回想起了在燒尾館中的事。特別是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天色,野外危險,不得犯險。

嗖的。

方束當即就選擇了順路而歸,並將剛才的所見所聞拋在了腦後,懶得去理會。

夜幕降臨沒多久,他便成功抵達了牯嶺鎮的外圍。

搖搖晃晃的走入鎮子中,選了個沒人沒妖的角落,剝下狐皮,又在鎮子裡逛了幾圈,方束便毫無波瀾的返回了獨蠱館,躺下歇息。

與此同時,牯嶺鎮之外。

肖離離身著一襲勁裝,英姿颯爽,但她正面色緊張的跟隨著令白犬,穿行在野外,屢屢欲言又止。

令白犬瞧見,終於緩下腳步,解釋道:

“師妹放心,正是因為白日的人馬都失敗而歸了,你我才要夜裡出來。

要知道那蘇姓女子可是被坊市和黑虎館一併懸賞之人。此女燒了一整條街,指不定就劫掠了許多人家。先不提抓獲了此女後,能獲得黑虎館的善意。

僅僅是此女身上攜帶的財貨,若是得之,將其交給伯父,伯父可能就足夠彌補掉虧空,讓師父消氣,免掉處罰。”

聽見令白犬的這番解釋,肖離離的面上有意動之色浮現,但她依舊是遲疑著。

而這時,令白犬的語氣也帶上了幾絲不耐煩:

“師妹可是不信師兄?

若是不信,你徑自回去便是,但是你我今夜出來的事情,就不要說與旁人聽了。靜候為兄的佳音!”

肖離離的神色慌張,連忙道:“沒有沒有,師兄莫要怪我了。”

隨即,她強打起了精神,釋然的笑著說:

“我差點忘了,師兄乃是二劫仙家,有師兄的護持,區區野外百里,豈會還有危險。”

“你知道就好。”令白犬平淡的應聲。

於是在無人可知間,兩人有說有笑的,越發的遠離牯嶺鎮,沒入了深山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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