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堯大祭司是在晚上的時候找來的。
還沒走到簷下山洞就聞到了一股不同於血腥味的腥臭味。
烏時高興地給他打招呼。
鹿堯大祭司解下雨衣,捏了捏烏時的耳朵,“怎麼不進山洞?”
烏時毛臉都快皺成一團,“雲絨獸的肉味道很臭。”
以前林熊部落從來沒有狩獵過雲絨獸,他也不知道原來還有他連味道都覺得不好的肉塊。
雖然角野哥哥給他嚐了一小塊鮮肉,並不難吃,但是他還是不喜歡那股味道。
“雲絨獸的肉是有味道,不喜歡就讓你角野哥哥給你換別的。”
鹿堯大祭司面上有些急促,只說了這一句話就快步走進了山洞。
角野在翻動烤肉,白時站在鍋邊。
濃郁的羶味令鹿堯大祭司眉心皺緊了一瞬,但很快鬆開,走到白時身邊,問:“白時大祭司,我聽獸們說你要用獸毛做線,然後用來織布?”
白時還在給雲絨獸肉塊焯水,聞言,直接道,“還要等獸毛洗乾淨了才能試著做。”
“如果有哪個獸想去狩獵雲絨獸,鹿堯大祭司記得攔一攔。”
雲絨獸不止外表像羊,肉塊的腥味也像羊。
白時還特地去空心樹林裡挖了些他之前發現過的能用來燉羊肉的草料。
他也很擔心以現有的調料不能把腥味去掉。
鹿堯大祭司眼眸星亮,也不覺得腥臭味難聞了,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鍋里正焯水的肉塊,“要是真的能做,就讓他們去,至於獸毛洗不乾淨,那就多洗幾次,總會洗乾淨的。”
白時沒再反駁。
絞線織布白時還是有自信的。
他看過雲絨獸的獸毛,纖細柔軟。
雖然還談不上像棉花那樣纖細柔軟,但是也能從溼成一塊的獸毛裡抽出一小束,清晰的看到不是根根分明的獸毛。
白時攔著也是怕毛線做出來了,獸們不能接受殘留的味道。
雖然鹿堯大祭司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把短短的獸毛變成長長的線,但是她沒有絲毫懷疑,“做出來的布料和大日部落的布料是一樣的嗎?”
還沒說完,她自己就搖頭,“忘了,應該說和白時大祭司重新織過的布料一樣嗎?”
白時說:“大日部落的布料比較薄,而獸毛做出來的布料應該會比較厚。”
鹿堯大祭司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明顯,“厚一點沒事的。”
角野握著一大把焦香麻辣的肉串,一分為二,一半給白時,一半給鹿堯大祭司,“阿母,這幾串肉烤好了,要不要試試?”
他在知道這個訊息後,也是抑制不住地激動,不過這會已經平靜下來了。
鹿堯大祭司嚐了一口,被驚到了,“這雲絨獸烤成的肉串味道還不錯啊!”
白時也美美地嚐了一口。
羶味已經變成了獨特的香味,表面帶著微微浸潤的油脂。
麻辣鮮香,焦香四溢。
不枉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人推崇羊肉串。
而且他怕雲絨獸的肉塊味道太大,所以不僅醃製了很長時間,調料也放得很重。
烏時挨挨蹭蹭地進來,摸到了角野旁邊。
角野把早就給他留好的肉串遞給了他。
烏時看了一眼吃得很香的白時和鹿堯大祭司,羊肉串散發的香味又令他嚥了咽口水,他也不再猶豫,狠狠咬了一大口。
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
手裡的一把肉串很快就被他吃完了,但是沒吃夠,視線急迫地落在鐵架上還沒烤好的肉串。
不遠處白時和鹿堯大祭司還在討論手裡的肉串,烏時看了一眼,很乖的壓低了聲音問:
“角野哥哥,這肉串真的是用雲絨獸的肉烤的嗎?為甚麼味道完全不一樣了?”
角野收回被白時自信模樣吸引的視線,“剛才烏時不是都看到了嗎?”
正是因為親眼所見,烏時才覺得更加不可思議。
白時簡單講了一下做法,就開始留客,“鹿堯大祭司也別回去了,就留在洞裡吃肉,我和角野獵了十頭雲絨獸,根本吃不完。”
雨季眼看著已經要結束了,氣溫升高,新鮮的肉塊放不了多久。
更何況雲絨獸鮮肉塊的味道實在有些大,不早些吃完恐怕洞裡都要被染上味道。
鹿堯大祭司直接才從陶窯過來的,確實沒吃肉,也不客氣,坐在了火堆邊。
盯著火光,鹿堯大祭司腦子裡逐漸冒出了一個念頭,她偏頭看向角野,“那群雲絨獸能不能像養短牙獸那樣養著?”
角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遺憾地搖頭,“雲絨獸的角堅硬,石圈恐怕關不住。”
“就算抓回來了,雲絨獸每天都要吃掉很多的草,現在可以養,雪季也養不起。”
雲絨獸不斷的遊蕩就是為了尋找更鮮嫩茂密的草葉,獸們從來沒在雪季發現過雲絨獸的蹤跡。
烏時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鹿堯大祭司立時笑了,順手捏了捏烏時的耳朵。
不能養就算了,反正雲絨獸每次雨季後都會出現,距離部落遠也不算甚麼事。
白時吃完手裡的肉串,就將焯過水的肉塊撈起來,將鍋洗乾淨後便開始炒底料。
首先放進一大塊留下來的羊油,再加入一勺獸油。
逼出羊油後,倒入焯過水的肉塊。
等肉塊緊縮後,沒有料酒就放入大量的蔥姜,香味爆發出來後,再轉小火,放入辣粉、麻粉和白鹽。
“白時大祭司,這味道真香啊!”用心旁觀技藝的鹿堯大祭司被這香味狠狠勾引。
白時十分會意地鏟了兩個半碗的肉塊,鹿堯大祭司立即端著其中一碗和烏時坐一起,她吃一塊就喂烏時一塊,有些辣但吃得很開心。
“這味道還是有些重。”白時嚐了一口角野喂他的肉塊。
肉塊是好吃的,不柴不綿,表面被炸出了緊實感,內裡還是嫩的。
這肉後面是還要燉過,所以為了不再另加調料,白時都放的很重。
重麻重辣重鹽重油,完美地浸透整塊肉。
如果不是那還殘留的羶味,完全可以就這麼直接吃了。
“我吃著沒甚麼味道。”角野認真地品了品。
確實是有,但是比吃新鮮的肉塊好多了。
白時又咬了一塊,“鍋裡準備的熱水可以倒進來了,火也燒得大些。”
角野、烏時、鹿堯大祭司通通放下碗,按照白時的指示開始做事。
而白時擰著眉毛想了一會,眼眸猛然一亮,去拿了幾個酸樹果。
洗乾淨後扒下青皮,和他特意扯的草一起丟進肉湯裡。
酸樹果的青皮類似於陳皮,也就是曬乾的柑子皮,放湯裡有增香去腥的作用。
只是可惜,平時那些肉的味道也沒那麼大,就完全沒想起來,沒曬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