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時把烏時送去和小獸崽們一起玩，而他自己連雨衣都沒脫下，抱烏時出了竹簍就匆匆回了山洞。
因為他昨晚去撈酸菜海煮多刺獸的時候，不經意間瞥到了小山洞裡的織布機，猛然想起來他當初他答應藍水大祭司的布料還沒織完。
只織了還不到一半，其間還有一半是角野織的。
上個雨季他不能出去，天天待在山洞裡，還覺得雨季的時間長，無聊難熬。
這會他就發覺，這個雨季過得太快。
到了山洞，白時就趕緊把織布機搬了出來。
好在角野已經幫他織完了一塊布料，織布機上還有小半塊布料。
他得加班加點地織了，不然雨季後他也不能跟著去狩獵。
整整織了一天，織布機上的布料總算增長了小臂長的長度。
沒織多長，倒是把白時織得頭暈眼花。
所以第二天鹿堯大祭司來叫他一起去清點換鹽用的東西時，白時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手中的梭子跟著她走了。
“這次帶的還是陶罐？”重石首領懶洋洋的。
他昨天傍晚時才帶著狩獵隊回來，一晚上的休息對於他來說還不夠。
好在換鹽的隊伍明天才出發，他今天回去可以好好休息。
鹿堯大祭司換了幾個燒得尋常的陶罐放進藤筐裡，“除了陶罐陶盤外也沒別的能帶去的。”
長毛獸皮部落也沒儲存多少，除了雪季快要結束時重石首領帶隊去狩獵了一些外，其餘根本就沒多少能拿去交換的。
而且其中那幾塊好的，她是打算留著給白時的。
除了長毛獸皮外，其餘的鹿堯大祭司也不想給
藤筐裡墊的乾草有些薄，白時又塞了一把，“要不把刀也拿去？”
這東西再怎麼捂著也不可能捂一輩子，與其被其他部落探聽到不如他們先慢慢透露，總也能做個心理準備。
而且部落已經儲存了足夠的鐵刀，就算有部落想來搶他們也能打回去。
重石首領頓時拔高了聲音，“我覺得可以。”
“我不能拿大的刀，就拿和骨刀一樣大小的刀就成，只要那些沒打好的。”
白時也在一旁幫腔，“就拿幾把小刀，不會有甚麼事的，到時候只換給幾個部落的大祭司和首領就行。”
鹿堯大祭司想了想，“也行，只是刀沾了水就會變顏色，他們會換嗎？”
被變了顏色的刀割傷可能會死去的訊息，鹿堯大祭司沒準備瞞著。
不然莫名其妙死了獸，怪罪到群山部落的頭上，又把獸神厭棄一說翻出來到處謠傳。
白時原本還覺得鐵刀這麼好的東西，不會有獸不識貨的。
聽鹿堯大祭司這麼一問，他瞬間就覺得鐵刀也不過如此。
“海魚首領肯定是要說的，而且海水裡有鹽，估計刀變顏色會變得更快。 ”
鹿堯大祭司和重石首領同時抬頭，同時驚愕地問：“海水裡有鹽？”
他們的反應倒讓白時驚到了，他沒說過這事嗎？
他記得他不是和角野說過嗎？難道角野沒和他們說？
不至於啊，白時皺著眉頭使勁回想。
半晌後，他摳了摳腦袋，尷尬地扯起嘴角。
是了，他真的沒說過，他當時只是問了角野部落距離海邊有多遠。
後面因為路程遙遠，煮鹽一事行不通，所以他就沒繼續往下提了。
後來他又以為他和角野說過，便一直沒提過這事。
白時又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看向別處，小聲地回，“海獸的白鹽就是用海水煮出來的。”
“就和鹽石融在水裡後用過濾後的水一樣，放進鍋裡煮，把水煮幹就有了白鹽。”
重石首領心底的怒意直衝腦門，“那海魚居然用白鹽換那麼多獸皮？”
以前部落每年都要給出那麼多好獸皮去換白鹽，部落裡的獸都只能穿不好的。
就連他身為部落首領，也沒幾張好獸皮。
白時只能沉默不語。
雖然貴，但是海獸願意走那麼遠的路來參加交換，換得貴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海獸換走的都是些不能吃只能用的東西，而海獸給的卻是能儲存食物的白鹽。
鹿堯大祭司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照這麼說，我們也能用海水煮出白鹽？”
重石首領也顧不上生氣，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白時，“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和海獸交換白鹽了？”
“我們也能用海水煮出白鹽，”說完，白時頓了頓，“但還是要和海獸交換。”
重石首領再次變得氣鼓鼓的。
白時失笑，“雖然海獸的白鹽需要很多的東西交換，但是我們拿去交換的陶罐也沒那麼難製作。”
“如果是我們讓獸去海邊煮鹽，且不說海獸會不會阻攔，沿途的部落就會把這訊息傳開，到時候那些個大部落肯定會來探查訊息。”
最重要的是，閉門造車不可取。
鹿堯大祭司也搖頭，“我們如果不去，恐怕過不了多久那些大部也就要來找我們。”
重石首領一臉煩躁，“我們知道白鹽是怎麼做出來的，但是卻不能用？”
白時也很無奈，這個世界的生產力確實很落後，白鹽貿然出現肯定會引來其他部落的窺視，甚至會成為戰爭的導火索。
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好處，在知道白鹽其實很簡單就能得到後，獸人們肯定會在意自己部落獨有的東西，然後不斷研究改良，整個世界的時代變遷過程會大大加快。
但是白時本來就沒有願意犧牲自我的覺悟，他自己尚且都不想死，更遑論替別獸決定生死。
他沒覺得這個時代有甚麼不好。
鹿堯大祭司沉重地點頭，語氣也多了幾分低沉，“不能用。”
面對重石首領不死心的眼神詢問，白時冷酷無情地點頭。
白時先轉身拿起了一個陶罐放進藤筐裡，“我們還是來清點拿去交換白鹽的陶罐吧。”
“對了，林蜥部落往後恐怕都不會用蜂蜜交換，這次要不要帶些糖塊去？”
“獸人們想託換鹽隊換的東西用糖塊去換，應該能換更多的東西。”
重石首領沒好氣道，“不帶，給他們換幾個陶罐就行了，刀我也不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