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野惦記的事一直沒有忘記。
所以等到吃飽了烤肉,白時準備拿著樹果要去清洗身上的顏料的時候,他明目張膽地跟了上去。
白時腳步一轉,走向更黑暗的地方,明知故問地逗他,“角野怎麼跟著我來了,我還想去撒水。”
吃烤肉時那熾熱的目光比火光更讓他渾身發熱。
角野回頭看了一眼,游水木天他們還看著他們,眼裡透出的戲謔隔著黑暗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按捺住了想上前的心,但是嘴巴一點都不退讓,“我想吃白時的嘴巴。”
白時頓了兩秒,歡快地笑出聲。
這種野性直白的話,從沉靜溫和的角野嘴裡說出來格外有意思。
拉著角野的手,往前跑了好一段路,“我也想吃角野的嘴巴。”
他們站在黑暗中,遠處的火光明明滅滅,依著角野優越的視力,白時嘴唇的張合弧度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角野猛地吃了一口。
先是嘴唇,然後撬開了齒縫,觸碰到他心心念唸的舌尖。
兩獸的體型白時還要更健碩幾分,因此他沒打算鹹魚躺平,還是狠狠爭奪了一番主權。
只是他比不上角野的急切,那種恨不得將他吞吃入腹的急切讓他敗下陣來。
只能大度的接受,無力痴迷的承擔。
漸漸的,白時強壯的身軀竟然有些體力不支。
角野將軟下身體的白時抱得很緊,終於捨得放開了他,“白時...”
白時覺得不公平,明明被欺負的是他,為甚麼角野的聲音聽著那麼委屈。
甩掉身上的軟麻,白時同樣抱緊了角野。
額頭相抵,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應和著彼此。
這種感覺讓白時上癮。
角野情難自抑,“白時,等這個雪季過了下個雪季我們結為伴侶好不好?”
“為甚麼是下個雪季,這個雪季不好嗎?”
“雪季有幾種野獸的獸皮很好,我都沒有狩獵到,就連地水獸的獸皮洞裡也都是放了好幾個雪季的。”
白時很想說我不在意,但是他也很清楚他沒有那麼急切的想結為伴侶,而是更享受現在的狀態。
他在末世時很少看到恩愛如常的夫妻,更少看到都幸福自由的夫妻。
他終究在末世生活過,對待事物的看法會有很大的不同,角野能理解他一時,但是誰也不敢保證他會理解上百年。
而且他內心情緒很豐富,又習慣憋著不說,一些小事也可能會讓他覺得不舒服,在心裡憋久了,等到爆發的那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
所以他不想很快地踏出那一步,還想多留一些美好的回憶。
角野根本不知道白時心中所想,只深深地覺得白時這麼好,他一定要在下個雪季前將山洞裝得滿滿的,去找白時結為伴侶。
靜默抱了一會,角野先鬆開了手,“你身上的布料都被抹了顏色,再不去洗都要洗不乾淨了。”
鹿堯大祭司由於是女性,所以她上半身用布料遮擋,只是用的不是白時看見的襯衣,而是一截布料將胸前包裹了起來,露出肌肉線條起伏的腹部,乾淨利落又顯得英武俊美。
而白時作為大祭司也需要裝飾一塊布料,天太熱,他也不想穿上整件襯衣,於是就將一塊布料隨意纏在了腰腹間。
白時完全沒注意這回事。
黑黢黢的,看不到衣裳上到底有沒有被染色,但是他出了一通汗,烤肉的時候也沒解開,估計也沒差了。
白時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角野的腰手感很好,背部的肌肉緊實有力。
手是鬆開了他的腰,但是卻抓住了角野的手。
角野緊緊回握,似是怕他走丟了。
兩獸相攜去了火光明亮的河邊,白時解下腰間的白布,角野沾水後用泡沫樹果搓洗。
洗完身上的顏料後,白時和角野晃晃悠悠地回了火堆旁。
木天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回來,等他們一坐下就促狹的笑了一聲。
“白時大祭司和角野怎麼去這麼久,這烤好的肉都被我們吃完了。”
游水語氣更是誇張,“何止吃完,我手裡的都要烤好了。”
稍稍打趣兩句,他們也就放過了。
只是犀石和迅葉以及周圍的獸人他們眼裡的笑卻久久不散。
白時的臉皮已經練得很厚,這樣的打趣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絲毫不臉紅。
坦然地抱著小黑熊,接了幾支游水上供的烤肉來吃。
他雖然已經吃飽了,但是游水烤的是小小的肉串,也不知道他加了些甚麼東西,吃起來就是有一股香味。
聞不出來加了甚麼,但是吃著就是會更香。
今夜一整晚火堆都不會熄滅,這也被視作祭祀的最後一部分。
部落裡獸人基本都不回山洞,徹夜無眠,不吃些烤肉還是有些難熬。
上次白時還能躲著獸群回山洞,這次他已經和部落裡獸人們的關係有了極大的改變,也不想回山洞睡覺。
而且邊吃著烤肉邊看著他們比試摔跤,真的挺有意思的。
歡鬧了一整夜,唯有小黑熊在白時的懷中睡了滿足的一覺。
雖然沒睡,但是獸人們飽滿的精神也不比昨天差多少。
不去狩獵的時候獸人們大多都是懶洋洋的,最喜歡的就是在陽光下打盹,這會討厭還沒出來,他們也不想睡。
由於寒洞裡還剩了好幾天的食物,所以狩獵隊還能歇上兩天再出發。
昨晚燉煮的果肉糊糊角野加了不少好東西,吃著更難吃,今天已經沒多少獸想吃,採集隊也能休息一天。
所以好奇白時昨天行為的獸非常多,已經有一部分獸到了泥爐邊上研究。
白時將小小黑熊放下睡熟的獸崽堆裡,帶著想看熱鬧的重石首領一行獸去冶鐵。
他們也不止好奇,也是來幫忙的。
他們將大些的陶碗放進新建的大泥爐中,點燃陶碗下方的木炭,白時回洞裡去拿長方體的模具。
“找兩塊大石頭來。”
“這石頭不夠堅硬,沒敲幾下就會被震碎,得換一塊。”
“火裡不能伸手去,碰到陶碗裡紅水手就不能要了。”
“要用棍子去夾,這兩根隨便找的棍子不行,我拿了兩塊空心樹塊下來,我來做。”
“都站遠些,等泥巴稍微乾透就將短木拿出來,然後將紅水倒進去,沒多久紅水就會變成比石頭還堅硬的東西。”
“停,不能伸手去,我拿夾子來,雖然變黑了,但是比火還要燙。”
“就是這樣使勁的敲打,多敲打幾次就會越堅硬。”
“這都已經變硬了,再放進火裡燒,這次不用燒成紅水,只要整塊變紅就行。”
白時全程沒有動手,但是嘴巴卻是異常地乾渴。
他需要異常注意,畢竟鐵水溫度太高,一點點濺到身上都會燙進肉裡,甚至傷到骨頭。